雨落残灯 第2章 2

雨水顺着警局走廊的玻璃窗不断往下淌，把外面的街景晕成一片模糊的色块。走廊里亮着惨白的灯管，地面沾着大家带进来的泥水，踩上去滋滋发响。

张凯把笔录本拍在办公桌上，一屁股瘫在椅子里：“可算回局里了，外面那雨大得吓人，我鞋里灌满水了都，走一路咯吱咯吱的一路。”

陈宇扯下湿透的警帽，随手放在桌边，伸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别叫苦，咱们接下来有的忙。先把小区监控调出来，一帧一帧慢慢看。”

赵栩端了两杯温水递过去，自己拉过椅子坐下：“目击者阿姨的口供先整理归档，她说的那个黑影，咱们先标记成重点线索。”

张凯翻着手里的笔录：“我刚才在路上还在琢磨，阿姨眼神会不会受大雨影响看错了？那围墙边上就几棵矮树，风一吹枝桠晃来晃去，很容易看成站着个人。”

“不好说。”陈宇打开电脑，点开监控软件，“那片围墙的监控镜头角度偏，还被雨水糊住，画面灰蒙蒙的，本来就不好分辨。”

赵栩：“两种可能性都保留。苏砚辞那边回实验室了，等他化验结果出来，咱们再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年轻警员端着一摞打印好的资料走进来：“赵队，苏晚的基础资料打印好了。她在运维公司内勤岗，平时对接维修班组，日常要对接的工人一共七个。”

张凯伸手接过资料，一页页翻：“七个？那咱们天亮就得挨个上门问话，问清楚昨天晚上零点到一点半，每个人的去向。”

陈宇盯着电脑屏幕，拖动进度条回放监控录像：“我这边先看小区大门的监控，看看昨晚有没有人深夜进出。”

张凯指着资料上的名字：“你看这个，李山，就是维修班组的组长，平时经常和苏晚对接，两人接触最多。”

“那他得放在第一个问询。”赵栩开口，“顺便问问，班组里有没有人有那种宽幅的工装绑带，就是苏砚辞推测的，那种五到八厘米宽的带状织物。”

张凯啧了一声：“要是真的是工装绑带，那范围就缩小不少。但也不能只盯着他们，万一凶手是外人，特意拿工装布带作案，故意误导我们。”

陈宇盯着屏幕，手指点了点画面：“你们快来看，凌晨零点四十二分，有个穿深色连帽外套的人，从小区侧门走进去。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张凯立刻凑到电脑跟前：“哦？就是这个？能不能放大看看？”

“不行，镜头淋雨，画质糊得厉害，放大全是噪点。”陈宇拖动进度条，“他进去之后，没再从侧门出来。”

赵栩眉头皱起：“小区还有别的出入口，围墙有两处低矮的地方，能翻出去。”

张凯：“那会不会就是二楼阿姨看到的那个黑影？可他进了小区，为什么一动不动站在围墙边上盯着四零二窗口？”

“不知道。”陈宇摇摇头，“而且一点十七分坠楼发生之后，监控里再也没拍到这个人离开。”

张凯后背微微发麻：“不会真凭空消失了吧，这也太邪门了。”

“别瞎猜。”赵栩敲了敲桌子，“要么是从围墙翻走，避开监控；要么就是这人本来就住在小区里面，看完直接回自己家。”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苏砚辞推门走进来，手里拎着证物袋，袋身还沾着一点潮湿泥土。

苏砚辞：“初步筛查做完了，指甲缝里的纤维，确认是维修工装的布料。死者胃内容物很干净，没有毒物。”

张凯眼睛一亮：“太好了！果然是工装布料！那重点就锁定维修班组！”

陈宇：“但是刚才监控里那个连帽人，到现在找不到离开的记录。”

苏砚辞：“还有一点，死者颈下的皮下淤血，受力均匀，说明凶手的力气稳定，持续发力，不是一时冲动。”

赵栩：“也就是说，凶手提前计划好，清楚苏晚独居，熟悉房子环境，知道监控盲区。”

张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天马上就要亮了，咱们歇二十分钟，天亮直接去运维公司找人问话。”

陈宇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模糊的监控画面：“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案子看着简单，到处藏着说不通的细节。”

赵栩望向窗外，天边已经透出一点点淡淡的鱼肚白，大雨还在不停冲刷街道。

“慢慢查，疑点一个一个捋。”

张凯趴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小声嘟囔：“希望待会问话的时候，别再出什么怪事，我熬了一整夜，脑子都快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