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思考着无数种可能性,程隅眉头紧皱着,就算是现在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他仍觉得心头发慌。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一定还会有事情发生,他双手拳头紧握,拨通下属电话,“加强警戒,一定不要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另一边,还未离开岛上的程弛倒是悠闲,这次的考核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较为反常的还是理事会其他的人,事件才刚刚告一段落,伤员和死亡人员的名单还未整理出来。
他们就以工作懈怠的名义,声讨程隅让他给个说法。
为什么他刚上任就遇到这种事情?时不时他自导自演,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
程隅一直在办公室内坐到深夜,桌面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检验报告,上面无论是伤员还是死去的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几乎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
身上没有打斗留下的痕迹,全是单方面力量的碾压,没有丝毫还手的能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时间。
松泠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他的研究报告已然封存,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个东西最好的时候,这个时候把事情爆出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本来时局动乱,暗潮涌动,所以这时候稳住是最正确的选择,这也是他和老师商量下来的结果。
松泠想事情想的出神,白铭站在他身后,伸手戳戳他的手臂,“电话。”
他这才回神,立马反应过来,他垂眸看到是程隅打来的视频,嘴里嘟囔道:“怎么了这是。”
视频接通,程隅的全息投影展示在他眼前,松泠一时之间愣住了,眼前这个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程隅吗?
胡茬铺满整张脸,毫无形象可言,他愣了一秒继续说下去,“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程隅抿着唇不说话,他嗤笑一声,摇摇头,有些无奈道:“你看我这个样子,肯定是收拾烂摊子去了,我有点后悔了…”
他垂着眸子,看起来兴致不高。
松泠双手握紧,他凑近,凭空抚向他的发梢,安慰道:“这是谁选择的,就要一路走到底,有我在呢。”
他的话就像是一股强心针,直直的扎在程隅心间,让那颗摇摆的心冷静下来。
“白铭在干嘛吗?”,他的眉梢微皱,看向他身后背对着他的白铭问道。
松泠扯过他的手腕,“他找你。”
两人自从相融以来,这是头一次以这种形式见面,透过虚拟的屏幕,他们之间微妙的联系又一次建立起来。
“你想我过来对吧。”,白铭步伐轻履,没有任何负担,率先开口道。
程隅嘴唇间勾着笑意,他没说话,沉默间,松泠看看他,又看看身侧的白铭,伸手挠挠头,迟疑道:“你们俩不说话,是有什么心灵感应嘛?快说啊,我要急死了。”
程隅点头,“嗯,他说的对,现在的情况就是可能需要你们过来一趟,帮帮我。”
他的声音轻缓没什么力量,话音里带着几分倦意,“训练营里有渗透者,今天的每月一次考核里,我们已经有学员遇害了,一定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我需要稳固目前的地位,就要把这件事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做好,松泠,你们帮帮我。”
松泠眉梢上挑,眼里带着几分惊诧,能够从程隅口中听到帮帮我三个字,这是他没想过的。
以前他一直觉得程隅强大到他自己就能够很好的处理好大部分的事情,不是他不需要别人的帮忙,而是他用不上别人,他一个人就够了。
而现在高傲者低下了他的头颅,祈求他的信仰者帮帮他,松泠眸子低垂,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我一直都在你的身后,谢谢你需要我。”
双目相对,相识一笑,两人的眼里闪烁着少有的光,无需在多说什么,默契就是这样来的,以前在维南是这样,如今在圣城也是这样。
“有你们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我会安排好接你们的人,明天我们就能见面了。”,程隅伸手胡乱摸了把脸,努力让自己提起精神来,他起身,手腕上处理渗透者时不下心留下的刀割的划痕落入松泠眼里。
“你手臂上…?”,松泠话音未落,程隅出口打断道,“小伤,没关系的,放心好了,我会去处理的。”
他的眼神一直看着松泠坚定的说道。
视频挂断,程隅像是失了力气般,瘫坐在背后的椅子上。
不是他不需要人,而是现在他能够相信的人太少了,以至于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正午,松泠他们就到了,程隅没有让任何人跟随,他一个人站在停机坪迎接他们。
平日里停机坪没怎么用过,只要不是考核或者重要事情时,他们一般不会使用,直升机目标太大了,相反的更容易成为敌人的攻击对象。
松泠他们的到来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人,但这下他们都知道了。
穿过城市,穿过山丘,穿过大海,直达现在这个地方,松泠整个人从直升机上下来时,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觉着有点不太真实,环视四周的一切,这里的设施几乎完全备齐了的,就像是一座运转中的小型城市。
谁能想到在层层叠叠的迷雾背后,有这样一座远离尘嚣的训练营。
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无一不是个个行业的领袖,这里培养先锋,也埋葬怯弱,是勇气的序章,亦是崭新的开始。
程隅已然不是昨晚颓废的模样,他始终面容从容,直到看到松泠从车上下来,他才按耐不住的大步向前,一把将人带入怀里,埋进他的颈间,熟悉的气味席卷整个鼻腔,让人的精神也跟着好了起来。
不少人都将这一幕看进眼里,就在停机坪不远处被树梢遮挡住的窗台前,程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良久过后,他收回视线,眸中含笑,“终于来了。”
他将窗帘拉好,屋子里一整个暗下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保险柜,里面是一个数据卡,视线落在上面,他的目光灼热,透出浓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