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时楠是之后赶过来的,他的脸色惨白,看着整个人气色就不大好,一只手还打着石膏,“他怎么样了?”
“还没出来。”,程隅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十指紧扣,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还未脱下,上下打量他一眼平静道。
他的眼底有着浓郁且遮掩不住的倦意,松泠眉梢微皱,他不喜欢等待,但宣告生命抢救回来的那扇门尚未打开,灯光还未熄灭,那就是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个半小时后,大门终于打开,今晚的手术是由元秋的弟弟元炽主刀,也就是程隅的亲舅舅。
程隅看到他的一瞬间,立马起身拥过去,“车旬还好吗?”
元炽看着眼前这个侄子,冷色眸中掀起一番涟漪,这个在他眼里依旧是个孩子的人,脸颊上有着刚毅坚定的神色,眸中镇定自若,几年磨砺的风雨磨砺过后,让他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和天真。
他抬手重重拍在程隅肩膀上,眼睛深深的看他一眼,目光随后落在他身后并肩站着的余时楠和松泠身上,开口道:“问题不大,他脖子上带着的那枚护身符挡了下,子弹刚好擦着他心脏过去,已经取出来了,以他的身体素质,修养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程隅点点头,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元秋姗姗来迟,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依旧是今天下午的装束,一侧的助理手里提着她平日里办公常用的包包,看起来她应该还要去哪里。
一双眸子扫视手术室外站着的几个人,眼神落在程隅身后的元炽身上,她对着他点头示意,往前几步伸手半拉住松泠的手腕,松泠愣了下,元秋声音平静缓缓说道:“让他注意休息,我要赶去维斯特参加选举大会,后天我回来,菲威特已经和我说过了,至于伯特那边,我会去解决,你们就当没听过也没看到过今晚发生的事情,有时候装傻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我保证你能够顺利的进入圆桌会接替我的位置,前提是你得听我的话,懂吗?”
她的声音平静,话音却掷地有声的敲在在场的每个人心里,元炽听到圆桌会,眼睛一亮,又黯淡下来,他喃喃低语道:“最终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他就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元秋离开,手心握紧。
对于这个姐姐,元炽更多的是无奈,为了她手中的权利,一切东西都能够成为筹码。
看着她的背影,元炽轻叹一声,转身回了手术室。
天已经蒙蒙亮,病房内,车旬还未醒,余时楠吊着一只胳膊半靠在沙发上休息。
程隅一夜未合眼,眼底有着浅浅的一层黑眼圈,今天原本的计划是他去训练营,松泠带着白铭回市中心的公寓,一来是为了更好的深度检测白铭的身体状况,二来是他们最新的研究成果存在太多需要更正的地方,这项工作距离成功仍然任重道远。
松泠半靠着程隅,嘴唇微张,发出的嗓音哑了,喉咙干痒,吞咽口水都变得异常难受,他想坐直身子,头顶转来柔和嗓音,“感冒了?等会吃点药,我给管家说了让他一早就把白铭给带过来,免得你跑来跑去的,”
话音未落,一阵冷意席卷松泠整个人,眼前一亮,程隅眸子里的划过一抹别样的情绪,白铭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凭空出现,毫无预兆。
他眼神直勾勾的盯住松泠,“为什么……不回来。我有点…想你。”
松泠昏昏欲睡,其实他没太听清他说的什么,不过最后那几个字直接吓的他立马精神起来。
冲上去就是捂住白铭嘴巴,睡眠浅的余时楠这时也醒了,刚准备开门从里面房间出来透透气,就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嘿嘿,早啊,时楠哥。”,松泠见着实在躲不过了,自己人往前一站,白铭巍然不动,那双浅色眸子一动不动的盯住眼前这个人,眼里满是敌意,余时楠垂眸,眼底的情绪被他遮掩的很好。
“早,我出去透口气,车旬醒了,他有话和你说。”,余时楠把房间门带上些,从沙发一侧绕到阳台。
程隅已经往里屋去了,松泠扯住白铭的衣角,一下没动…两下没动………
目光又落到松泠身上,唇瓣微张,狭长的凤眸盯住他质问道:“他又是谁?”
“朋友。好啦,我们先去进去看看。”他拽着白铭的手,走到门口处,又停住了脚步。
车旬眼睛微眯着,嘴唇干裂,程隅正在给他喂水,两人凑的很近,微小的声音,松泠听不清他在讲什么。
“他们灭口的目的明确,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计划依旧在照常进行,你安心养伤,我不会把松泠放在危险境地的,你知道的。”,程隅的声音如潺潺流水般悦耳的落进他耳畔,松泠一时间忘了敲门。
车旬轻咳几声,余时楠端着一碗白粥进来,身上有着淡淡的烟草味,像是刚抽完烟。
程隅走过来顺势拉住他的手腕,欲要往门外走,松泠这才回头,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车旬关心了句,“好好养身体啊。”
“喂,我说,你这么急干嘛?”松泠还想着进去关心一下的,没想到程隅直接就是给他拉出来了。
程隅越过他的视线,落在白铭身上,他平静道:“克瑞斯汀要找他谈判,圆桌会今年的第二次会议马上就要开始,训练营快变天了,我们必须赶在一切都来得及前,做好必要的准备,我要保证你是安全的。”
松泠静静地听完他说的话,一下子甩开他的手,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凝重,时间还早,医院走廊内没什么人,他压低声音,“你的计划里有我我很开心,不过我有我自己的想法,程隅我不是个花瓶,我有我自己的事业,今天我要带着白铭去生物中心,让她直接来去生物中心。”
程隅抿唇,没办法的松开手,放任他离开,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站在摆在他眼前的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尾。
重新回到病房,程隅的私人手机响起,克瑞斯汀打来的视频通讯,他没有犹豫接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训练营,完全乱套了,昨晚车旬遭遇的袭击是伯特安排的,他的目标是你,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乱子,手下的人把车旬带着的那一队认成了你,最后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无差别攻击,我身后这个东西就是昨天夜里出现的,我们的卫星识别到了它,但以目前的仪器远距离分析不出这是什么材质的,怀疑是高阶生物所为,所以……。”,克瑞斯汀身着穿着警服,头发扎在脑后,整个人精气神十足,她的身后很特别,程隅一时之间认不出这是个什么,沉默一会他继续说道:“他不会来找你的,需要你亲自跑一趟生物中心,他在那里。”
视频里克瑞斯汀身后是几个由远及近的巨大犄角,直愣愣的从深海里耸立露出它的真容,有一行小队正在坐飞艇前往犄角面前进行检查。
这边克瑞斯汀眼神打量着视频里垂着眸,看起来兴致不高的程隅,脸上笑容愈发浓烈,声音里都带上些许笑意,“怎么,和人闹别扭了。怎么搞的,昨晚还看着你们是腻腻歪歪的小情侣呢。”
“没有,我们只是意见不统一,车旬这里没事了,元秋还想往上走,这段时间她顾不上我了,选举大会那群人都够她应付的了,他把训练营这个烂摊子丢给我了。”程隅面无表情,说着说着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说道训练营时,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