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隅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底,事件的罪魁祸首很有可能就是白铭。
陷进沙发里的程隅,好看的眸子微皱。似乎还有什么他想不懂的事。
消失的白铭留下的线索究竟想要他们知道什么真相。
只是一瞬,一个决定就在她心里产生并付诸行动。
他低头在手表上缓慢拨动着什么,不一会一个虚拟视角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是国际警察署监察长克瑞斯汀。
一位强大到无人敢站在她身边的手段果决的女性。
“之前的问题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今天找我是为了说什么?让我猜猜…是曼陀罗消失了吧。”,克瑞斯汀一只手撑着脑袋,她是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坐在椅子上,狭长的眸底蕴了几分笑意,眉梢有些弧度显出来缓缓的说道。
程隅垂着的眸子听到曼陀罗三个字的时候,双手玩弄手中捏着的笔盖的动作稍稍停顿下,又再继续,显然他自己是有想法的。
她垂眸,良久过后,她起身,把全息影像换了个方位,使她身后的灰暗惨烈的一切暴露在他们面前。
克瑞斯汀嘴唇抿着,少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这种凝重的表情。
程隅冷色眸中闪过一抹无法捕捉的情绪,是惋惜还是愤怒,他自己也无从得知,即将抬起的手顿在半空,缓慢起身,“中央战区开战了?和谁?是那群自恃无恐的唯物主义者挑起的,你是不是还想说,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答案,至于高阶生物也同样都是其中一环,从始至终我们根本就没有脱离他们的掌控,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
克瑞斯汀眼神淡漠,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城市被灰暗笼罩,整个城市似乎陷入了巨大的且人类无法自救的深渊漩涡中。
矗立在城市中央的国际监督管理局安然无恙,克瑞斯汀沉默良久过后,她的面容平淡,语气不悲不喜讲道:“你说得对,翻云覆雨的是他们,自恃骄狂的也是他们,他们在逼我们靠近北部战区,我们只有寻求合作,他们根本不把高阶生物放在眼里,那是因为自始至终他们都觉得现在这个局面依旧在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在逼着你回头,不要重蹈覆辙,希望你能懂我的意思。”
萧瑟的一切呈现在眼前,程隅透过全息投影看到的与实际上的差距太大,他知道的,他眸中泛起一丝丝涟漪。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好像又回到了在训练营出任务的那段日子。
昼夜颠倒的日子里,星河流转过了一轮又一轮,火光闪烁其间,顷刻间化为灰烬,成为虚妄。
程隅重重吐出一口气,平静回道:“那就如他们所愿。”
话音刚落,克瑞斯汀眼神变得怪异起来,她透过屏幕,眸中满是不解,“你确定吗?”她再三询问道。
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如今还历历在目,就如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那些残破的不堪的,现在想来,有头绪又没有头绪。
身后传来响声,程隅侧身抬眸,正对上松泠的视线。
他的眼眶微红,耷拉着脑袋,看着萎靡不振的,和今早笑嘻嘻快乐提着早餐走进研究院的的松泠判若两人。
“还好吗?”,程隅挂断和克瑞斯汀的视频通话,起身,拿着杯子接了杯温水递给他。
床边塌陷了一角,两个人靠在一起,松泠脑袋垂着,发梢轻扫过程隅下巴。
感受着身后人在自己耳畔呼出的热气,松泠才慢吞吞的坐直身子,半晌过后,缓缓点头。
床头的灯亮着,窗帘拉着,整个房间里,只听得虚弱的声音问,“几点了?”
程隅凑的更近了,轻柔的一个吻落在脸侧,低朗的嗓音回道:“晚9点了。”
天渐渐暗下来,街边的路灯亮了,霓虹灯闪烁间,喧嚣的城市依旧喧嚣,可有的东西却不一样了。
松泠靠在床头,慢慢咀嚼着嘴里的白粥,眼眸低垂着,模样乖的不行。
程隅没有去问为什么,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去提今早发生的事。
雨滴声一下下敲在玻璃窗上,猎猎作响的风刮的院子里的树木枝丫东歪西倒的。
屋子里的温馨时刻并未持续太长,松泠欲言又止,几次想伸手握住程隅的手腕,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
客厅,程隅把手里的碗放在准边,餐桌的另一边放着打开的电脑,道路两边的监控一切正常,看起来没有丝毫问题所在。
也正正是因为这样,这才是最奇怪的,同高阶生物打交道以来的这些日子里,程隅太清楚他们是什么情况了,想要骗过肉眼,骗过监控,简直不要太容易。
“一切沉默来源于无法预料的未来…”,程隅看完目前现有的所有证据,嘴里一直嘟囔着这句话。
眉心微皱,眼睑间尽是倦态,高强度的工作致使他整个人一整天都是处在高压环境下,程隅捏捏鼻根,看了眼手表,把电脑关掉起身。
松泠窝在温热的被窝里,白天那种心颤的感觉已经没有了,一双眸子看向天花板,他不想动,浑身没劲。
程隅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松泠第一时间投来目光,“不在休息会儿?”
松泠摇头,声音哑哑道:“你都知道了吧。”
他没想瞒着程隅,只不过是情急关头不由得他说这些。
他艰难的从床上坐起身,程隅赶紧靠过去让人挨着自己,把人贴在怀里。
脑子里思绪很乱,但并不妨碍松泠整理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突发情况。
“白铭没有离开我们,只是现在我们也没有他的消息,他知道我们在寻找他,迟钝但他不笨,他明确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所以你不必担心,今天的这些种种,可能是他在向你传达什么信息。”程隅把头搁在松泠的肩上,声音闷闷道。
松泠眼眸微抬,怔怔的抬头看着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突然瞪大,“所以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他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