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灵 第9章 于栩

十二年前。

柯乐被领养后不久，于栩也被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领走。

院长妈妈介绍说养父母都是普通人，因为养母身体缘故不能怀孕所以才想来领养一个孩子回去。

于栩满怀期待的跟着养父母回到家中，心中希冀着此后温暖的人生，会不会像院长妈妈给他们讲的睡前故事那样美好。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的确一切都好，养母温柔善良，养父勤奋顾家，他们都是真心把于栩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疼爱。

于栩原本以为以后都会像现在一样幸福，直到那天放学回家，他在门口听到养父母的争吵。

养父一改往日的憨厚，大声怒骂着养母，“你这个下不出蛋的母鸡，老子一生都被你给毁了！如果不是你生不了孩子，老子至于去什么劳什子福利院领养一个与老子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儿子么！”

“你这个废物！老子打死你！打死你！”

打骂声夹杂着玻璃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及养母断断续续绝望的呜咽，“别打了……你说过不再喝酒的……别打了……孩子一会儿回家了……别让孩子看到这些……”

于栩站在门口害怕的颤抖，他想逃走，逃回福利院去做个缩头乌龟。

可听着养母一声又一声的呜咽，于栩还是选择转身重新回到门口，他打开门冲进去护在养母身前，一言不发。

“滚开！”养父暴怒，“这里没有你的事！滚远点！”

见于栩不动，养父动起手来。

“老子养你就是为了让你和老子作对的么？你这个白眼儿狼！”养父像是只丧失了理智的怪物，对着两人拳打脚踢，咒骂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后来养父终于打累停了手，拎着酒瓶回到房间呼呼大睡，养母拉住于栩收拾残破碎片的手无声流泪，母子两人相拥而泣。

于栩从养母那得知，她以前也是有孩子的，是养父酗酒家暴把孩子打没了，也是因为被打的太厉害损伤到了子宫，养母再也不能有孕，两人这才去福利院收养了于栩。

去收养于栩之前，养父再三跟养母保证再也不喝酒，以后好好过日子，可不过才持续了两个月的时间，养父就恢复到从前的模样，酗酒，家暴，耍酒疯，日复一日。

养母想过离婚，但结婚证早就被养父撕掉，没有养父同意，她根本没办法离婚。

后来再发生这种事，于栩报过一次警，可警察到来后，养父露出伪善的样子，“警察同志，我们就是夫妻之间的小打小闹，吓到孩子了，对不住对不住，麻烦你们跑一趟。”

警察面对于栩绝望的神色，只能一脸为难的做好笔录，叮嘱了几句“家和万事兴”之类的话离开。

警车一走远于栩就被养父踹倒在地，“次奥你的！老子特么的供你吃喝供你穿衣供你上学！你特么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你这个白眼儿狼，老子今天就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再有下次！”

那次是于栩被打的最狠的一次，口中不断的吐出血沫，晕晕乎乎间，于栩以为自己马上就死了。

当他再次醒过来时，人在医院，养母陪伴着他。

见他醒了，养父忏悔的跪在地上祈求他的原谅，与那日面目狰狞的人判若两人，“小栩，爸爸错了，爸爸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喝了，爸爸已经戒酒了，你能原谅爸爸么？”

又是这一套熟悉的流程，于栩绝望的闭上眼睛，心里怀念着在福利院的日子。

他想，如果他一直待在福利院，会不会比现在幸福的多。为什么外面的世界根本不像院长妈妈说的那么美好，为什么每个人都在伪装。

养母拼命掩盖真相假装家庭和睦，养父伪善假装父慈子孝，在外人眼里永远是好好先生。

出院后，养父难得不再喝酒，当着于栩的面把所有酒都扔进了垃圾桶，但于栩早就麻木不仁，再也不愿相信他。

当天晚上，养母表示要庆祝于栩出院，一家人也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说是要下厨做点好吃的，打发着于栩去菜市场买条鱼回来做养父最爱吃的葱烧鱼。

那一日的养母看着十分开心，于栩不愿破坏她的心情与希望，乖乖的拿着钱往菜市场去。

当他拎着鱼往回走的时候越发觉得不对劲，他走之前，养母眼底含泪，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几句对不起，还嘱咐他穿件衣服别冻着，可现在是夏天。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又急又凶，于栩拎着鱼淋着雨伴着轰隆作响的雷声打开了家门。

家里静悄悄的，随着一道闪电，于栩看见养母趴在桌上口吐白沫。他急忙冲过去，又发现养父躺在地上抽搐，同样口吐白沫。

后来警车呼啸而来，警察说是养母往酒里兑了百草枯，救护车来的时候两人早就没了呼吸。

养母给他留了一封信，说对不起他，让他跟着受苦，养母查出了脑癌，想着既然离不了婚，索性就为民除害，带着养父一起走。

于栩又变成了一个人，家产被养父家里人夺走，毕竟于栩是被领养的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没有明确的继承权。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灰溜溜的滚回福利院时，一个干巴巴的，有些驼背的老头一言不发的把他从那堆争抢家产的亲戚堆里带回了家。

那是养母的父亲，他不愿在两人的关系前加个外字，所以一直都管老头叫阿公。

阿公总是沉默寡言的对他好，他也懂事的帮衬着阿公支撑起那个属于他们祖孙俩的家。

长大后的于栩褪去曾经的婴儿肥，模样逐渐出众，酒吧和夜店很喜欢聘用他这样清秀的男孩，他与经纪人何姐的相遇就是在酒吧。

何姐劝他做明星，说是来钱快，于栩拒绝了她，他只想好好读书。可变故总是来的突然，阿公生了一场大病，急需用钱做手术，于栩不得不主动去求何姐合作。

他太年轻了，看不懂那厚厚一沓的合同里那些弯弯绕绕，即便知道，为了救阿公，他依旧会奋不顾身，哪怕搭上自己，哪怕粉身碎骨。

可，阿公手术失败，永远的离开了他。他再次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公司也没有何姐说的那么好，资源是永远被打压的，他是永远没有出头日的，到处都是走后台进来的大小姐和公子哥，所有的一手资源也是先给他们供给。

于栩有点名气时是顶替一个临时罢工的公子哥上了一档选秀综艺节目，因为太出众压过了不该压的人，他被强行雪藏。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收获了一些真诚的粉丝，明溪就是其中之一。随着他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越来越少，粉丝脱粉的也越来越多，这么多年来只有明溪一个人坚持了下来，不断的给他留言鼓励他，夸赞他。

哪怕只是普通的活动，她也会如约而至，为他拍好看的照片拉粉，为他做数据处理黑粉。

两人虽然没有常用的联系方式，但一来二去的互相留言也就熟络起来，他们是彼此的光，照耀着彼此最黑暗的那段日子。

也是因为明溪的努力，他的一张照片在网上爆火，公司开始重视他，给他的机会越来越多。

等待于栩的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的工作，把他累的够呛又无法拒绝。

那张照片给他带来名气的同时，也带来了灭顶之灾。

于栩被楚家独子楚天阔看上，他喜欢于栩喜欢的不得了，圈子里都知道他喜欢男人，每次看见于栩就会起哄。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新款跑车，江边别墅，百万名表，高定礼服，每日变了花样的送。

楚天阔的高调让所有人都感觉于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也都默认了于栩的取向与楚天阔一致。

可于栩不喜欢他，也义正言辞的拒绝过他很多次，但楚天阔是谁，从小到大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得不到的人。

明溪为于栩打抱不平，她知道于栩绝对不是趋炎附势之人，她偷偷潜藏在楚天阔身边，只为还于栩清白。

楚天阔不知从哪知道了明溪和他之间的互动，故意引诱明溪中招，以偷窃的名义将人扣押，并透露给于栩，如果于栩愿意赏脸陪他吃顿饭的话，他就可以放了明溪。

明溪才十八岁还有大好的前程，于栩自然不能让她为自己涉险，他也知道楚天阔的为人，说不准会怎么折磨明溪。

他答应了楚天阔的要求，当天晚上去到了他的别墅里，楚天阔卑鄙无耻，在红酒里下了药，那一夜是于栩这辈子最黑暗的一夜。

他被楚天阔磋磨，借着药劲一遍又一遍，从天黑到天明。

于栩以为结束了就两清，没想到楚天阔不愿，他将于栩关在了为他特制的牢笼里，让他穿着专门定制的精美礼服，像误入人间的天使被囚禁在凡世间。

楚天阔已经不分日夜的开始折磨他，看着于栩身上的伤痕，他眼里**更甚。

他要看于栩对他臣服，要看于栩匍匐在他的脚边求他。

可于栩始终像个骄傲的白天鹅，从不低头。即便被迫吃了药后却依旧避他如蛇蝎，楚天阔内心更加阴郁，在床上将人折磨的更加狠，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

于栩从不妥协，为了逃离楚天阔，他一次又一次的试图逃出这个囚笼，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抓回来，即便换来的只有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他也从未放弃。

所有事情的转折，是于栩死亡的那一夜。

楚天阔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要去脱于栩的衣服，被于栩推开后，他像是只疯狗，死死的掐住了于栩的脖子，眼眸猩红的可怕。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我对你还不够好么！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点呢！”

“于栩！你特么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要不是你能让我爽，我早就该掐死你了！”

“对！掐死你！我掐死你！你去死吧！”

楚天阔狰狞的脸与养父的影子重叠，于栩拼尽了全力反抗，可楚天阔从不给他吃饱饭，所以他根本没有那么多力气。

“你求我啊于栩！只要你求我，我就像以前那样继续对你好！我要你你求我！”

两人不断倒退，直到窗边。楚天阔发了狠，似乎是真的要掐死他，于栩拍打他的力气越来越小。

“哗啦”一声过后，一切重新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