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过的还算清静,爸妈近几年的一直在催的问题被解决,还没来得及衍生出新的问题来扰他清静。
走的亲戚也不多,单舟渝实打实的把脑子放空了过完一整个的年假。
这还是这几年以来休的最完整的一次假,也给了他时间把播客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次,也恶补了一次出名的对话播客。找出了不少现阶段提问还存在的问题。
撑着头一下又一下点着键盘,回过神的时候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四五行句号。
操控鼠标把句号都删掉。
不局限于职业?
那还有什么方向是他感兴趣,也还可以做的呢?
手指换成在书桌上敲。
屏幕上的是他向老师发出的邀约,说实话,很忐忑,自从上一年意气用事选择休息好几个月后没敢再给老师发信息。
‘可以啊舟渝,框架做好后先发我一份接着再约时间’
可以说他能那么快走到这个位置真的离不开老师对他的照顾,在他能独立主持的第二年年仅四十五岁选择了淡出公众视野。
然后再也没有在任何社交平台活跃过。
他好奇也疑惑,冥冥之中觉得老师能解决掉他的问题。
停,单舟渝截停自己脑子里的所有乱七八糟强迫自己把心神集中在现需要完成的稿子上。
原本以为会很好写的框架成了最难写的一次。
因为太熟悉了,熟悉流程,熟悉这一行到底是怎么样的,别人又是认为怎么样的,熟悉未来的走向,到头来觉得似乎好像没什么好问的也没什么好写的。
心烦意乱地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
在搜索引擎输入老师的名字。
‘莫昊’
先跳出来的是早就熟知的内容,接着是营销号对于他的猜测,说他因为得罪高层被封杀、说他是移民了、说他是嗓子坏掉了没法再主持。
这些相关的舆论在老师当年断崖式离开群众焦点的时候出现了太多太多,事实的真相因为太无趣、太正常、不够博眼球所以被大多数人所抛在脑后。
一目十行的跳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最后停留在一张陈年的老照片上。
老师之前在香港做过记者?似乎没有听人提起过。
把照片放大,眉眼年轻稚嫩,但的确是老师不假。
在老师的名字后加上香港两个字。
跳出来的消息干净了很多,也少了很多,只有两页。
点进去,一篇长帖子,是老师的一位粉丝整理的,大学毕业后前往香港工作了一年半,而后回A市,主持台里的那档刚起步的综艺,一炮而红,而后的经历他都知道了。
单舟渝往后翻,相关的视频只找到七八个。和后来做的综艺不一样,是报道新闻或者时事的。
粗略看完了了后单舟渝总结就是老师的职业生涯早年相当的不顺畅。
因为不出名所以知道的人甚少,老师自己也不提。
之前闪过的闪电再次在他的世界里炸开,持续了好久,单舟渝终于捕捉到了当时的灵光一闪。
不局限在职业不意味着他需要更改方向,之前的所有期数都是围绕着职业这个核绕圈走,或许可以改成放射性的核。
从老师的职业切到他之前和现在的人生阶段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写的乱七八糟的文档被清空,手指随着涌出的灵感开始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移动。
一口气从中午入定一般坐到了晚上爸妈敲门让吃饭,终于完成了初稿。
嘴上应了一声,视线却始终凝聚在文档上。
又细细看了一遍,看完划到满意的部分重新欣赏了一次。
直到爸妈开始在外边喊他的名字才从椅子上离开,临走前不忘点了保存。
屁股刚落座老妈就问:“什么时候回去?”
大概是这次呆的天数比之前都要多,足足呆到了二月底,爸妈都要去上班了,已经快到相看两厌的阶段了。
盛饭的动作停住,无奈望向老妈,“吃饭能别讲那么倒胃口的话题吗?”
年后了都开始逐渐复工了,在申市的那档节目也要录制第二期了,抬起手腕看日期,明天录制,都快忘记这档事了。
“大后天。”
单舟渝加快吃饭的速度,明天下午去录制,他还没开始熟悉台本。
他们家奉行食不言的饭桌规矩,但不制止玩手机,但他没有边看手机边吃饭的习惯,只能死盯着菜吃,单舟渝有时候觉得他爸妈定的规矩也是莫名其妙的奇葩。
“我吃完了,还有点工作,等我干完出来再收拾。”
手机在吃饭的时候亮了两下,大概率不是前天才联系过的蒋芮,单舟渝把手机掏出来。
王哥来提醒他录节目的时间,然后甩给了他这半个月的日程表。
台里的常驻综艺,一周要飞一次申市录制,还有新接的两个综艺。
相比起之前已经清闲很多了,至少能余出几天来干自己的事情。
回了个OK的手势。
把初稿润色删除了一些东西发给了老师,接着秒打开免打扰模式把手机倒扣开始看台本。
无痛回到上学交作业的时候。
等他熟悉完背完后距离他那条信息已经过了快两个半小时。
一次手机都不敢看。
把脖子后仰,解锁手机,信息栏转了两个圈后缓过来。
老师的信息在最上边。
两条超长语音,接着是一个新的文档。
哈哈我靠。
单舟渝下意识点开文档,和他发过去的文档一模一样。
毕业太久了,忘记得用电脑才能看见批注了。
没敢直接听,只敢转文字,等待的过程中用电脑登陆打开文档。上来先是夸赞,然后就是一些修改意见,很清晰的列了很多点出来。最后一句是:‘我这个月都在A市’
屏幕上的文档被打开,密密麻麻在旁边批注了很多修改的思路,和上课时候听到的内容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符合他现阶段的问题。
单舟渝把文档细细过了一次,二稿有了雏形。
‘老师,刚刚在处理工作,明天我修改完二稿发给您’
又点开王哥发的日程表,确认了一次日期。
今天周二。
‘下周日您方便吗?地址我发您,到了我下来接您’
一个大大的OK都出现屏幕。
单舟渝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坐到僵硬的腿,起身曲收拾餐桌。
事情一多日子就会变得格外快,录制完申市的节目马不停蹄开始看台里下一期的台本,年度特辑,特别长,还要修改手里的稿子熟悉新节目的流程。
老师的这期播客足足改了4版框架才开始定稿。
忙到和蒋芮的聊天记录里最近十几天一搜全都是忙和晕倒的表情。
她那边可能也忙的够呛,已经足足半个月没有上线了。
远远驶来的车辆把他的思绪拉回,站直扯了扯衣服下摆。
“老师。”
三月中旬,A市温度还是有点低,莫昊穿了件轻薄的长袖,朝他点点头,“告诉我楼层我上去也一样,干嘛下来吹风。”
单舟渝拉开门,笑笑,“太久没见到老师了。”
莫昊看了他两秒后把视线滑开,没说话。
前边就是一些引入的内容,主要是两个人的聊天,单舟渝找到切入点抛出第一个问题。
“您早年毕业后赴港工作,主要是做时事和新闻的报道,但一年半后回到A市选择了大相径庭的综艺主持,这个转变实在是太大,是当时什么原因让您选择了回到内陆并且完全转型呢?”
莫昊喝了口水,有些诧异地挑眉,“这都被你挖出来了?我大学学的也是播音主持,但我们学校学的杂没有细分方向,从小我又看电视觉得新闻播报特厉害,觉得粤语特帅,然后就赴港工作了。”
“网上是不是关于我那个时候的视频不多?”
单舟渝嗯了声。
“因为粤语讲不好,也没人家厉害,真的进去做了以后发现这个方向和我想象中的出入太大了,我那个时候才大学毕业,年轻嘛,觉得不喜欢就换咯,又碰上现在那档综艺在选主持人,想着试试,我自己都没想到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单舟渝追问:“那么您觉得综艺方向就是所喜欢的是吗?”
“最开始,”莫昊眼睛向上看,“七年还是八年我都是这样想的。”
“后边就开始觉得其实也挺没意思的,节目流程已经成熟成一套系统了,团队里所有主持人的定位也都定下来了,每次录制有一种在演一部已经重复千八百次的电影。”
单舟渝愣了几秒,接话:“那您觉得这是这个行业的通病还是说每一个那个年纪的年轻一代都一定会经历这样的西西弗斯时期?”
“西西弗斯时期?舟渝,你用词还挺贴切的,”莫昊把身子前倾,“都有吧,我们也算自媒体行业了,但现在,不,好久之前就开始了,只要有一个模式或者节目热度高后边基本都会遵循这一套,直到热度大幅度下降,这是行业的通病。”
“但确实也有我那个时候太年轻了,觉得这样日复一日的流程没有意思,去年你不是休了一个多月吗?是也在过渡这个时期么?”
问题抛到了他身上,他不清楚莫昊是怎么知道的,抿唇,先是点头才开口,“一种荒诞期?可以那么描述吗?找不到喜欢的目标也觉得事业的进程像一个大滚轮,走了一大圈还在原地,其实当时不是在过渡,而是经历,现在勉强算是要过渡了吧。”
“所以您当时是怎么过渡了这个时期然后又坚持了十几年的?”
莫昊盯着他缓缓摇头,“没有过渡,十几年一直在经历,后来你出现了,最后你也知道了,没有再主持过节目,我发现永远无法将巨石推上顶峰,所以我选择让它滚落。”
“但我觉得现在的我也许能给出一些回答,淡出公众视野后我尝试了很多新的方向,感兴趣的也有,但学了几年觉得又在重复,所以我想人生就是巨石推上顶峰的过程,巨石永远无法推上顶峰,至少对于我来说换多少条路径都没有用。”
单舟渝沉默,在他停下的间隙开口。
“如果按照这个说法人生岂不是太无趣了吗,一直在反复。”
莫昊笑着摇头。
“不是的舟渝,但我发现在每一条路径我和顶峰的距离都不一样,每一次都会有新的风景新的感悟,而这些路径的数量是无穷的,所以我想如果无法过渡也没办法躲避的话,为什么我们不尝试和另外一条路并驱或者干脆切换来看看呢?”
相对于之前的莫昊,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更加舒缓了,像是涓涓细流流淌过手心。
单舟渝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往下切流程。
这一期和莫昊从下午一点聊到了晚上七点。打破了蒋芮的记录。
莫昊拒绝了他请吃饭的邀请,晃了晃手机,界面是已经接单的车辆。
在上车之际,莫昊站在车门外对他说:“舟渝,我很开心你能找到一条新的路径也很开心你没有像当时的我一样懦弱的选择让巨石滚落。”
这句话在心里滚动后开始不断的回荡,今天交谈的所有像是一团灌满水的棉花堵在脑子里。
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要跟蒋芮说话,举起手机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似乎不太适合手机说,等到她回来的那天吧。
这一等,等到了六月底。
蒋芮的信息和王哥慌张的声音重合。
“有人看了雨林的节目去探险现在失踪了。”
真想问问自己到底要多拖延。。八点打开文档十一点才开始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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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C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