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谢安时隔这么久去了烟绿斋,兰舟现在看见他就没好脸色,黑着张脸。谢安发现自己一进去,里面人都不说话了。看见蒋文君身边的那个叫兰舟的丫鬟冷着脸,也当没看见,毕竟他知道自己不受她们待见。
谢安坐下却没说话,他不开口,蒋文君也不说话。坐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看屋里的人,说:“你们先下去,我跟太子妃有话说。”
兰舟她们看了看蒋文君,见她点头才出去了。谢安看见她们主仆眼神交流,心想难道自己还能对她们主子做什么吗。
“明日就是父皇寿辰了,届时各国使臣均入宫赴宴。鱼龙混杂,事情又多,你小心应对。鲜卑人野心众人皆知,就怕还有其他国也不安分。”
“太子是怀疑别的国家也会趁机作乱?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谢安摇摇头,“孤说不上来,总觉得鲜卑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人意图搅乱局面。”
各国心怀鬼胎,想要借由寿宴扰乱我朝与别国关系。又躲在暗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手推波助澜,让局面更加混乱。
“太子可了解那位鲜卑二公主?”蒋文君突然问谢安。
“知道一些,她出身比丘穆陵贺好些,很得鲜卑王喜爱。野心不逊于男子,和她王兄关系不睦。”
“按理说派一位王子来就足以显示他们诚意了,为何鲜卑王又派了一位公主来?像楼兰是为和亲,莫非他们也有此意?可是不是说鲜卑王很喜爱这位公主吗,又怎么舍得她远嫁和亲呢。”还是同关系不好的大王子一起来,这实在让人想不通。
谢安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缘由,“等明日宴会应该就能知晓了。”
在另一处隐秘的院子里,外面把守了许多人,有一间屋子亮着灯。从外面能看见里面有两个人身影,好似在说话。
房间里蒋毅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他冷漠地看着前方,开口对旁边坐着的人说:“大王子对禹朝事知之甚详,不会不知道禹朝太子妃是我女儿吧。”
原来那边坐着的是鲜卑大王子丘穆陵贺,只见他眉毛一挑,说:“丞相别误会,本王当然知道,那天刺杀太子妃的人不是我派去的。”
蒋毅哼了一声,“听说前几日大王子曾与小女发生过争执,难道不是怀恨在心借机报复?”
他摇头笑了下,对蒋毅说:“本王再心胸狭隘,不也会跟个女子计较。再说那又是丞相之女,以你我的关系本王怎会动她。”
“可是这次此刻分明穿了你们鲜卑的靴子,你又作何解释?我说过我会帮你解决那件事情,莫非你等不急了要亲自动手?”
丘穆陵贺大惊,他收起脸上的不正经,认真和蒋毅说:“此事确实蹊跷,但是就算是本王的人,又怎么会傻到露出破绽让你发现,岂不是坏了你我关系?”
蒋毅思考,“大王子是怀疑有人故意嫁祸给你?”
丘穆陵贺点头,京城里谁不知道他和太子妃有过争执,她若出事第一时间就会怀疑到他。那鲜卑和禹国关系岂不破裂,连带着他和蒋毅的关系也会受影响。
“丞相不防仔细想想,本王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我倒是怀疑是我那个妹妹做的。”他神色变得狠戾。鲜卑二公主?蒋毅等着他往下说。
“其一,破坏你我关系这不用说了;其二,太子妃一死两国关系必然破裂,她也就不用嫁过来了;其三,退一步,就算两国没打起来,她还是要嫁。到那时最差她也是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他眼神透着对丘穆陵兰的厌恶。
蒋毅仔细分析他的话,有些道理。若是真的,这位二公主还真是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看来你这位妹妹不是好对付的。”
提到她,丘穆陵贺抽了抽嘴角,目光狠毒,“所以才请丞相帮忙啊,只要你能帮我把她留在禹国,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大王子心里有数就好,只要您能帮我办成那件事,那二公主的事也就自然而然成了。”
“丞相放心,本王一定做到。回去本王便派人看着她,不让她再乱来。”
两人说完话,蒋毅戴上帽子便离开了。片刻后,丘穆陵贺也悄悄从后门走了。
回到驿馆,丘穆陵贺直奔隔壁,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门而入。只听哐当一声,丘穆陵兰惊讶地抬头看向门口,看见是他来了。才又恢复镇定,重新坐下。
她看也不看他,反而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丘穆陵贺看见她这样更是生气,走过夺了她手中水杯,摔在墙上。水杯碎了一地,水也洒了一地,丘穆陵兰冷漠地看着地面不出声。
“是你做的吧?”他直接问道。
“王兄说什么呢,妹妹听不懂。”
“刺杀太子妃,你好大的胆子。”丘穆陵贺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王兄不是恨她吗,妹妹不过是替你解决掉罢了。”
丘穆陵贺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迫使她抬起头来。
她却一点不怕,冷笑着说:“王兄又去见禹国丞相了?怎么谈得不愉快吗?”
丘穆陵贺掐的更狠了,他咬牙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收起你的那些心思。”
她眼睛看向别处,对他的话视若无睹,根本不在乎。丘穆陵贺看着她,手忽然松开了。他话锋一转:“哼,你以为你在父王心中有多重要?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棋子,再得宠不还是把你送过来了。想和我争,做梦吧。”
丘穆陵兰眼神终于动容,她凶狠地的看着他。她终究是人,怎会无动于衷,慢慢眼里蓄满了泪水。忽然她又笑了,这一笑美极了,像是一朵于夜间盛开的玫瑰。那笑容里带着讽刺,绝望。
丘穆陵贺看见她这副样子就来气,以前因为自己的出身,他没少受人冷眼。他苦心经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被父王认可,走到今天这一步。可她呢,就因为母亲出身高贵,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父王的偏爱。这不公平,凭什么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她不是一向高高在上看不上自己吗,那他偏要将她踩在脚下,让她也感受一下那种痛苦。
“少给本王作出这种表情,明日过后你就留在这里吧。好在你还有美色,想必也不会过得太差。”说着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丘穆陵兰挣开他的手。
“别忘了父王临走前交给你的任务,拢住太子的心,一旦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鲜卑。”
丘穆陵兰冷笑,她忽然凑近他,一双凤眼挑衅地看着他说:“王兄怎知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那位蒋丞相可是禹朝人,王兄就这么信任他吗?”
丘穆陵贺晃了一下神,马上又恢复,阴沉地看着她说:“你少挑拨离间,还有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想着动太子妃,否则我让你连这禹国都待不下去。”
丘穆陵贺离开后,她坐回椅子上,伸手将脸上的泪擦干。刚才楚楚动人,泪眼朦胧的模样早已不见。她握紧拳头,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太子府谢安书房内,他站在窗前沉思。明天就是父皇寿宴了,想必各国早已蠢蠢欲动。因为等寿宴结束,他们就要收拾东西准备离京了。
到了三月初十那天,宫人们一早便开始准备宴会用的东西。礼部,太常寺的官员也早早就位安排好了宴会流程和礼仪上的事情。这次寿宴算是禹朝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次了,场面盛大,气势恢宏。毕竟各国使臣都在,这也是一次显示禹朝实力的机会,震慑各国,让他们不敢轻易进犯。
因为是寿宴,所以这次宴会除了各国使臣外,重要的皇室宗亲,禹朝大臣,还有部分后宫妃嫔也会出席。宴会地点是在飞羽殿,这里一般是用来的接待各国使臣的。但是这次宴会人数众多,恰逢近日天气转暖,就举办在了室外。
这里不仅宽阔,还布置的十分华丽。地面上铺了红色的地毯,正前方是皇帝的位置,上张皇幔,金器陈其下。皇帝仪仗就位,后张青幔,两侧设宾客诸席之位。于正中央飞羽殿之外,远远看去,飞檐上的两条金龙盘旋而立。双龙金鳞金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要腾空飞天而去一样,活灵活现。四周宫殿林立,绿树成荫,红墙黄瓦,富丽堂皇,好不气派。各种珍稀美食,美酒置于桌台之上。
中间空地则是用来歌舞表演的,一切准备就绪,宾客们开始陆续进宫。太常寺官员引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入席,礼部官员引各国王子公主使臣入席。等众人入座,作中和韶乐。
中和韶乐是专为皇帝,皇太后,皇后所用,共由十八类一百零五件乐器完成,这时谢承宇才出现入席而坐。丹陛大乐响起,同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各国使臣起身向皇帝行礼叩拜。丹陛大乐规格略低于中和大乐,用于群臣或其他人向皇帝行礼时,大约共有二十二件乐器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