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君 第19章 第 19 章

这几日卫庭多次前往山下，发现暗中确实还有人在盯着紫霞山。因此二人并未直接下山，而是在山上与明晖堂众人生活了几日。

这天刚吃过早饭，梁凤筠想起贺青山提到过的汤泉，一时间有些神往。

彼时她与卫庭正在对弈。

白子被黑子逼入死局，只差一步，此局便能结束。梁凤筠放下了手中的黑子。

她左右扭头活动了一下。卫庭见状正欲起身，却被她拦下了。

“上次同堂主游山时听闻紫霞山有一汤泉能够缓解心神，不如你我同去泡一泡吧。”说完她才意识到什么，脸颊浮出一点红来。

这几日她与卫庭住在一处，卫庭又时时将她照顾的很好，她已经有些习惯起来，有些话便脱口而出了。

“好。”卫庭应道。

顺着洞口的石阶向下，二人一同前往汤泉。

卫庭惯是寡言，梁凤筠倒也无话——自从卫庭应下后，梁凤筠便一直未在开口。

是以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半个时辰，竟是没有交流。

又走了百步，转向右后，前方突然一片黑暗，梁凤筠停在了原地。鲜少有人知道，她怕黑。那年她提着莲灯，怀着喜悦的心情去宣华殿找父皇，却听到……

卫庭向前一步与她并排，又向前一步站在她身前，他耳力好，已经听到隐隐约约的水流声，想来汤泉就在不远处。他将右手抬至梁凤筠面前，开口：“就要到了，阿筠别怕，抓住我。”

紧紧抓住他的袖口，二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数十步，越来越暗，连方才的光都被吞噬。

“卫，卫庭。”

“阿筠怎么了？”他转身，看见梁凤筠发着抖。赶忙上前一步靠近她，顿了顿，将她揽在怀中，

被热意包围，梁凤筠才不那么抖，“不要，不要放弃我。”她极轻的出声，声音也带着颤。

卫庭左手抱着她，右手覆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摸、安慰。

“我不会放开你的，阿筠。”

渐渐的，怀里的人不再发抖。“好点了吗，我们还要去汤泉吗？”

梁凤筠身上已被冷汗浸湿不少，自然是想去的，“我们……走吧。”说着便要从他的怀中退出。

两人分开之时，卫庭的右手慢了一步，无意间蹭到她滑腻的脸颊。

目不可视，黑暗放大了人的五感，彼此呼吸皆停了一瞬。

说是要走，但一时间却都没有动作。

卫庭右手拇指下意识的摩挲着中指指尖，仿佛这里还停留着她的温度。

他的呼吸渐重。

梁凤筠自然能够听出来他的变化，她咬住下唇，抬起头，然后向前一步。

她的唇落在了卫庭唇边。呼吸乱了起来。

......

......

梁凤筠双眸前是无边的黑暗......

突然，“啊！”梁凤筠感觉自己被卫庭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脑袋紧紧贴在他的胸前。

“这里不方便，我带阿筠去汤泉。”卫庭安抚道。

卫庭的脚程不受丝毫影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梁凤筠便看见了光亮，水汽的湿热扑面而来。

这里果真如贺青山所说，椭圆形的泉水水气氤氲，其四周是大片嫩粉色的小花，一朵朵簇拥着，远处看着倒像是一朵朵绣球藏在一片绿色的帷帐中。

卫庭一直抱着她走到汤泉边上，慢慢将她放了下来。

双脚一踏在地上，梁凤筠便转过身去背对着卫庭，她纤细的指尖拢住衣襟，咬着唇垂下头。

卫庭在她身后，后退了半步，亦是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阿筠可放心宽衣，我不会偷看的。”

她微微侧目，见卫庭背对着他，这才放下心来开始褪去衣衫。

水波微动，水流被捧起又落下的响声传入卫庭的耳边，他一时感到口干起来，只能强迫自己看向不远处的粉色花海。

过了不知多久，卫庭听见水声渐近。是梁凤筠趴在池边，歪着头看向卫庭的背影，“你不来泡一泡吗？”

卫庭愈发挺直了背脊，却并没有答话。

梁凤筠张了张口，觉出些困意来，便闭上眼小憩一会。

卫庭转过身便看见这幅浴中美人图。她乌发随意挽成垂髻，柔软白皙的小臂搭在池壁上，指尖微缩着像是要抓住些什么。清秀的五官藏在水汽中不甚清楚，只一双唇红的像染了层胭脂。因着侧睡，她乌黑的发尾散落在水中，似一把小扇。

他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她的面容，走近了，一切便更加的清晰起来。

红润的面颊上，微蹙的蛾眉下是顺直纤长的眼睫，挺翘小巧的鼻尖下是微微张开的红唇。随着她的呼吸，水面泛起细细的波纹。

卫庭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去抚摸她的那抹红色，却是不小心惹恼了她，倒叫她睁开了眼。

梁凤筠睁开眼，睡意朦胧间看见面前有一黑影，下意识地向后倒去，“小心！”卫庭及时伸手抓住了她。

此次意外，让她落在卫庭的眼中。她急欲遮挡，反倒将一时不察的卫庭拉了下来。水花四溅。

梁凤筠呆愣的看着面前的卫庭，他的目光竟还落在她身上！急忙伸手遮住自己，她一时羞恼道：“你……你怎的如此无礼！”

卫庭回过神来，移开了视线，嗓音沙哑的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那纤瘦的腰肢，还是留在了脑中。

梁凤筠侧过身背对着他，“既然入了汤泉，你也泡一泡吧。”见对方又是沉默，她慌乱间向着前方破水走去，“你泡吧，我去岸上等你。”

水声又起，她不过走了几步，便被人自身后拉住了右臂，是他。

卫庭拉住她，复又向前两步贴近她。

......

......

“阿筠可愿意与我行周公之礼，享鱼水之欢？”他的拇指向上滑动......

“可以。”梁凤筠答应了他。

卫庭低头去看怀中的人，她已然累极，昏睡了过去。他小心将人抱了上岸，将自己的外袍平铺在地，温柔的梁凤筠至于其上，一件件的将小衣和亵裤替她穿上，又将她的外衣盖在身上后，这才开始为自己穿衣，而后坐在她的身旁陪着。

半个时辰后，梁凤筠悠悠转醒。

“阿筠休息的可好？”卫庭关切道。

梁凤筠抿了抿唇，垂下眼来并不看他，“还好。”

卫庭疑惑道：“可是我让阿筠不舒服么？”见她看向自己，才又继续，“若非是我不好，怎得阿筠连看也不看我一眼了。”

“卫庭！你不要得寸进尺！”她羞恼。

他又是一笑，却也及时闭了嘴。

“我要穿衣，你，你转过去。”明知衣衫下的衣物是他替自己穿上，但梁凤筠还是有些无所适从。

他转身之后，梁凤筠站了起来，腿间的酸软令她趔趄了一下，好在卫庭转身之前她已快速将衣衫盖在身上。接着，她也不看他，兀自为衣衫打结。

卫庭向前靠近她，到了眼前，她后退一步。然而他却是弯腰拾起自己的外袍。

将衣服整理好后，卫庭抬手抚上她的肩，她极轻的瑟缩了一下，“阿筠，你若是不愿，卫庭承诺这等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只是你别怕我，行么？”

卫庭感觉等了许久，才看见梁凤筠微微张口：“我不是怕你，我是……”她并未再说，但双颊上的红晕已是将什么都说了清楚。

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上了她的侧脸，拇指上下摩挲几下，“阿筠可是腿酸了，我抱你回去好吗？”

二人从洞口直到进了茅屋，好在一路上都未曾被人瞧见，梁凤筠面上的薄红总算也退了下去。他将怀里的人放在榻上，自己半跪着从案几上为她斟上一杯清水，“喝一些水吧，在汤泉泡久了总会觉着有些口干。”

梁凤筠接过陶杯，小口地喝着。卫庭自己也仰头喝了一杯。

他抬头望进她的眼，“阿筠可还要休息一会？或是饿了，我去给你拿些吃食回来。”

梁凤筠摇了摇头，指尖蜷缩几下，又突然间伸出左手来，挡在了他的眼前，“你，你别这么看着我了。”

见她耳红，卫庭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乖乖应好，而后扭身坐在自己的榻上。

房间内一时无言，只剩彼此的呼吸。

“女郎，女郎！”澜星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进来吧。”梁凤筠整了整衣衫，开口让她进来。

澜星快步进了门，眼中带着些欣喜之色：“女郎，方才奴听山下有人来报，那暗中监视之人已悄然退去了。”

这是，相信明晖堂了？

“澜星，你明日便暗中回京。本宫要你作本宫在燕京的眼，你且想法子与温渝笙联络起来。记着，无论发生何事，没有本宫的许可，公主府不得有任何异动！”梁凤筠神色严峻起来。

“是。”

澜星走后，卫庭才开了口：“那……明日我们也下山吗？”

“自然。你我明日便下山，去岱郡。”说完，她转过头看向卫庭，“跟随着你的那队人马呢？”

卫庭笑道：“那是仁帝的人马，这几日怕是得了消息便回去复命了吧。”话锋一转，又道，“至于我的么，自然是还留在岱郡。”

梁凤筠收回目光，又沉默起来。

卫庭仰躺于榻上，突然开了口，“既然明日便要下山，你我二人何不今日去山顶共赏美景？”今日二人肌肤相亲，卫庭内心生出些期许来。

许久，梁凤筠轻声答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