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矩 第9章 第9章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姨妈巾救命。

管研脑子里飞速地旋转着，哪里有姨妈巾，她依稀记得上次在包里塞了两个，不知道用完了没。她将手中吃完的盒饭，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姿势怪异地走向陆堂的汽车。

走到车门前，才发现车辆落了锁，而钥匙在陆堂手上。

她看望陆堂的方向，他还在和村长大叔交谈着什么。

管研只觉得肚子闷闷地疼，她掏出手机，蹲在地上，拨通了陆堂的电话。

那边陆堂，看到来电显示是管研，四处张望，才发现她正蹲在自己的车门前，小小一只。

待他接通电话，电话却挂了。

他收起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汽车跟前，看着蹲在地上，似乎不舒服的管研。他也跟着蹲下来，视线与她平视，眼睛里有担忧。

冰雪导致高速封闭，不知何时才能通车，低温冰冻天气让他一个男人都觉得冷，更别提是女孩了。

管研看向蹲在她面前的陆堂，张了张嘴，心里盘算着如何委婉告诉他姨妈到来的事实。她本不打算告诉他，但这冰天雪地的高速路上，她真的不知道去哪里换姨妈巾。

心里斗争了很久，她心一横，还是照直说了出来：“那个...我大姨妈来了。”

陆堂愣住了，他微微咳嗽一声，声音低沉：“那...我要做点什么？”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也是第一次有女孩直接跟他说大姨妈来了。

他真的没有任何经验。

突然想起什么，他又接着问道：“你..你带那个了吗？”

说着，站起来，环顾左右四周一圈，这高速上排着长龙的车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别说超市便利店了，连农村小卖部都找不着。他后悔之前拒绝林俊了。

管研的脸也滚烫，她声音如蚊：“那个...我有，但在你车上。”

陆堂听到最重要的东西有，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掏出钥匙，按了解锁，打开了车门。

管研爬到后座，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包姨妈巾，里面还剩几片，是她上次没有用完的。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她去哪里换姨妈巾。

茫茫车海，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根本找不到厕所。

她飞速地将一片姨妈巾塞进羽绒服口袋里，站到车门外，眼光四处搜寻着，目光里有焦急。

一旁的陆堂再不懂，也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他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等一下，脚步匆忙地向不远处的村支书陈德走去。远远地，只见他把陈德拉到一边，说了几句，几分钟之后，就又回来了。

“村支书说，村里厕所距离这里只有几百米，但要爬一段山路。”陆堂将打探来的信息告诉管研，询问着她的意见，“看你要不要去，去的话我陪你”。

管研只觉得裤子处一阵黏腻，很不舒服。

沉思半晌，她点点头，转身去陆堂的车上，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找到干净的内裤和外裤，用一个塑料袋子装上。

害！早不来晚不来，大姨妈竟然在高速上来了。

陈德和村民送完了盒饭，正好也要返回村中，陆堂和管研便跟在两人的身后，在高速路上的一个小缺口处，找到一条小路，慢慢地朝着前方走去。

通往村里的小路上结冰了，整个路面异常湿滑，十分难走。

好几次，管研脚一滑，就差点摔倒在地，都是前面的陆堂将她扶住，后来，他索性就没有松开，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跟在□□和村民向前走着。

地面都是积雪，稍有不慎，就会滑倒在地，管妍越走越谨慎，生怕不小心摔跤，陆堂索性蹲下来，示意背管妍走。

管妍看着脚下泥泞的山路，肚子的痛感也越来越不舒服，犹豫了一秒，就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趴上他宽阔的后背，陆堂慢慢站起来，一只手兜住她，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朝着前方走去。

陆堂只感觉一股馨香的气息时不时传至耳畔，身体忍不住战栗了下，他绷紧身体，深呼一口气，排解内心的躁动。真要命，他有反应了，万幸的是穿着长款的呢子大衣，遮盖得严严实实。

趴在他背上的管妍，感受着他背部散发的热源，似乎肚子处都温暖了。她搂紧他的脖子，情不自禁想更靠近一点，缓解着大姨妈带来的不适，丝毫没有察觉到陆堂的异样。

陈德一路上向介绍着村里的产业发展，和当下的发展现状，不知不觉中，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陆堂赶忙放管研下来，深呼一口气，一路上的“酷刑”终于结束。

他们来到的是陈德家，是一栋白色的两层楼房。

陈德带领两人进屋，屋内一位五十多岁正在看电视的妇人，□□赶忙互相介绍，这妇人是他的老婆，陆堂和管研要来家里借个厕所上上。

趁着管研在上厕所，陆堂在客厅和夫妻俩闲聊，听到陆堂是开公司的，陈德的妻子华嫂挣扎了下，还是冒昧的开口了：“你们公司还招不招人咧？我家孩子失业很久了，天天躺在家里玩游戏，可愁死我们了。”

“陈思琪，你赶紧出来介绍下自己。”陈德之前在高速上接了陆堂的名片，知道他是公司老板，在说话间，赶忙把里屋一个年轻女孩拉了出来，介绍给陆堂认识。

女孩扭扭捏捏出来，看到陆堂，还有点不好意思。

陆堂仔细问了下女孩的毕业学校和专业情况，对着两位老人解释，公司年后有招人的计划。过年后，可以让孩子来H市来嘉禾科技公司面试。

“嘉禾科技？我知道这家公司。”陈思琪听说陆堂是嘉禾科技公司的董事长，眼睛亮了，这家公司在行业中表现亮眼，发展势头迅猛，作为今年毕业的应届生，她们班有不少同学都投了嘉禾科技的简历，但因要求高，很多都被刷下来了。

待管研从厕所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老两口和一个年轻女孩，围坐在陆堂的四周，异常热情，又是给他泡茶，又是给他递水果，并热情地留他们吃晚饭。

夫妻俩看到管研出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她拉到一旁坐下，并泡上热茶，还给她手里塞了一个大苹果。管研换完姨妈巾，喝了杯热茶，肚子的闷痛感舒服了很多。

陆堂和管研谢绝了夫妻两人留他们来吃晚饭的邀请，表示前方路段正在铲冰除雪，上面高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通车了，这晚饭还真不能吃。

陈德和妻子也没强求，临走的时候，还给两人硬塞了一大袋水果零食和一些土特产。□□甚至还护送两人回到高速路口，才转身离去。

高速路上堵着的长龙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前移的迹象。

“陆总，我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你的魅力，这么快就收复村长一家人的心了，又吃又拿......”两人回到车里，管研想起刚才的那一幕。

陆堂挺直身体，手握方向盘，注视着她，声音低沉：“你真的今天才知道我的魅力吗？”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陆堂状似不经意的臭屁询问。

“喂，妈。”电话是管研的母亲打来的。

“研研，你怎么还没到家啦！媒人都来家里几趟了。”电话里，吴桂芳的声音很急切，大得一旁的陆堂听得一清二楚。

“妈，高速路封路了，我正堵在高速路上。还有噢，我说了我不要相亲，不相亲！”管研把手机抓得紧紧的，说出自己的拒绝，“我还在上学，我相什么亲？”

“现在读大学都有结婚生子的呢，你读研究生怎么就不能相亲了！”电话里，吴桂芳的驳斥的声音很大，“高速路上封了，你回来注意安全，人我已经给你安排妥了，就等你了。”

说罢，也不等管研说什么，就“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

管研来不及继续抗议，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情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老妈催婚催得越来越厉害，她有点遭架不住了。

车内没人说话，一片沉寂。

半晌之后，管研才撇撇嘴唇，自嘲地对陆堂道：“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陆堂没说话，垂下眼帘，声音如常：“你对找男朋友有什么要求？”

“啊？”管研不知道陆堂怎么突然开始转移话题来了，一时之间脑子转不过来，半天之后才道：“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标准，看眼缘看感觉吧。”

“什么感觉？”陆堂忍不住追问道。

“心动的感觉。”

“有人让你有过心动的感觉吗？”问出这句话，陆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轻了，他想要一个确切的回答。他觉得他问得有点多此一举，他见过管研在机场接机的样子，一定是很喜欢才会那样吧。

管研也不知自己的找男朋友的标准是怎样，她唯一喜欢过的人是湛君，当时喜欢他的原因，好像是因为他学历高，学识丰富，看起来还十分地平易近人，是众人眼里的才子。在一次学术交流活动中遇到后，她对他一见钟情，喜欢了两年多，直到前段时间梦碎。

“嗯。”

湛君是不是有让她心动的感觉，她不知道。但她觉得曾经那些伴着时差，互相温暖打气的话语，是她决心考研的动力所在，这也许是心动的一种吧。

车内再度陷入沉寂，两人都没说话。

车外气氛却开始涌动起来，不时传来“通车了”之类的欢呼声。

沉寂了几个小时的汽车长龙，终于开始亮起红灯，像一条蜿蜒的长龙，正缓缓地朝着前方移动。

陆堂发动汽车，目光注视着一旁在副驾驶座上刷着手机的管研，她头发微微凌乱，白皙的皮肤，挺翘的鼻子下是嫣红的嘴唇。

他抿着嘴唇，目光幽幽，心里痒痒的，自私地想着如果时光停留在这一刻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