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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锦(重生) 第57章 断骨

作者:零酊子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2 21:51:34 来源:文学城

第二天一早,周佩音就带着两个丫鬟,坐上马车前往城郊的回春堂。

马车行驶在城郊的路上,车轱辘吱呦吱呦地响,周佩音坐在马车里,心中却依旧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陈平,快点赶路,早去早回!”

车夫应了一声,扬起鞭子,加快了车速。

马车行驶到一段小路时,周围几无人马,只有两旁的大树光秃秃地伸着枝丫。突然,车夫猛地惊呼一声:“不好!缰绳断了!”

周佩音心中一紧,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马车就猛地一拐弯,不受控制地朝着路边的大树冲去。车夫惊慌失措,拼命地拉扯着剩下的缰绳,想要稳住马车,可缰绳已经完全断裂,马车失去了控制,速度越来越快。

“砰——”

一声巨响,马车狠狠撞在了树上,车厢瞬间变形,木板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周佩音被巨大的冲击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右臂刚好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烈的疼痛让周佩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蜷缩在地上,右手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两个丫鬟也从马车上摔下,虽然没有重伤,却也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母亲!”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南重锦焦急的呼喊声。

只见她左脚跛着,双手拢在袖中,带着素心一起,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惊呼着冲了过来。

南重锦快步跑到周佩音身边,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泥土和鲜血,轻轻扶住周佩音的肩膀,脸上满是担忧和惊慌。

“母亲,您怎么样?疼不疼?都怪我,一早听说您去给李婆子拿药,想陪您一起……要是我早点赶来就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的焦急不似作伪,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声孝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深处翻涌的不是怜悯,而是复仇的快意。这胳膊的伤,不过是给周佩音一点小小的教训,比起她纵火伤人的恶行,比起母亲和素荷的惨死,这点疼根本不值一提。

她从不稀罕废了周佩音的胳膊,一条胳膊而已,哪抵得上她满身伤疾和一条人命……不,两条人命!

她要的是周佩音慢慢走向毁灭,在恐惧和痛苦中偿还所有罪孽。

周佩音疼得浑身发抖,意识都有些模糊,看到南重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着说:“锦丫头,我的胳膊……好疼……”

“母亲别急,我这里有雍大夫给的药膏,能止血止痛。”南重锦说着,用手挑出药膏,不顾周佩音的惨叫,快速涂抹在她流血的伤口上。

这药膏看似普通,实则混了雍芷荇特制的“滞愈散”,不会让骨头彻底废掉,却能让伤口愈合得异常缓慢。

南重锦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让她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终生难愈”。

终生难愈四个字,是周佩音给予她十七岁生辰的一大厚礼。她的双手,她的左足,那些日日疼痛难眠的夜里,都是周佩音恶性的罪证。

“素心,快!”南重锦对着身后的素心喊,“你快去附近找些人来,把母亲抬回府去,再让人立刻去请雍大夫来诊治!”

“是,姑娘。”

素心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快步跑去。

周佩音趴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南重锦的悉心照料,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激。

在她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还是这个被她一直忽视,甚至亲手害成残疾的女儿陪在她身边。

“母亲,再忍忍,很快就有人来接您回府了,雍大夫医术高明,定会让您的胳膊慢慢好起来的。”

她的声音温柔,眼底的冷漠却越来越深,周佩音与张嬷嬷和李婆子不一样,她的仇,她得慢慢算。

没过多久,素心就带着几个家丁赶了过来,南重锦指挥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周佩音抬上木板,快速往南府赶去。

雍芷荇早已接到消息,等候在府中,她手脚麻利,为周佩音清洗伤口,重新包扎,又用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连带着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夫人,”雍芷荇收回手,照着之前与南重锦商议过的话一句不落,“您的右臂骨头全碎了,碎片嵌进了周围的筋脉和皮肉里,即便用最好的药材治疗,也需至少半年。”

“更要紧的是,您这伤损了筋脉,伤口愈合会异常缓慢,期间还会反复疼得钻心。倒不是治不好,只是您体质特殊,又受了外力震荡,恢复起来得耐得住性子。”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异常缓慢”正是滞愈散的效果,是她特意为周佩音“量身定制”的,既能让她长期承受疼痛,又查不出任何异样,哪怕太医院院判来查,也只会归因为“伤重难愈”。

“不可能!”

周佩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断裂的骨头瞬间移位,钻心的疼痛顺着胳膊蔓延至全身,疼得她眼前发黑,却依旧嘶吼着。

“我不能这么耗着!我是南府的主母,府中大小事务都要我打理,瑶儿和馨儿的婚事还没着落,我怎么能被这伤捆住!”

她的声音里满是濒临崩溃的绝望,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混着脸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脖颈,冰凉刺骨。

这些年,她靠着主母的身份和手中的权力,才能在南府站稳脚跟,才能压过南重锦这个废人,才能给亲生女儿谋划好前程。

可如今,一条胳膊要养半年还反复疼,府中大权旁落,她怎能不慌?

她下意识看向南重锦拢在袖中的手,跛着的左脚,那是她几个月前纵火的成果,可如今,这报应竟以如此讽刺的方式落在自己身上。

南重锦坐在床边,故意在她面前,僵硬着双手,颤抖着拿起帕子,轻轻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和汗水。

“母亲,您别激动,仔细牵动了伤口。雍大夫的医术京中无人能及,她定会想办法让您痊愈的。”

“往后这半年,您安心静养,府中的事有我,我定会每日来陪您,为您煎药喂药,亲自照料您的饮食起居,绝不会让您受半分委屈。”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底的关切不似作伪,连眉梢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周佩音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模样,看着她残疾的手脚,心中的绝望稍稍平复了些许,只能无力地躺回床上,任由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

南重锦说到做到。第二日天刚亮,天还蒙着一层灰蓝色的薄雾,她便跛着左脚,亲自去了后厨,守着丫鬟煎药。

药炉里的炭火正旺,火苗舔舐着药罐,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袅袅的药香弥漫开来,苦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香。那是雍芷荇特制滞愈散的味道,无色无味,混在浓浓的药味中,根本无人能察觉。

她拿起汤匙舀起药汁,仔细吹凉,又低头凑近闻了闻,确认滞愈散的剂量刚好,既不会太过明显,又能让伤口愈合慢如龟速,还能持续带来隐痛,她才放心地让丫鬟将药倒入碗中。

她端着药碗,跛着脚快步走向周佩音的房间。

此时周佩音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右臂被固定在厚重的木板上,动弹不得,眼神空洞地望着床幔,瞳孔里映不出丝毫光亮。

“母亲,该喝药了。”南重锦走到床边,将药碗递到她嘴边,声音依旧温柔,像是春日里的微风,“这药虽然苦,但能让您的胳膊慢慢好起来,您忍一忍,喝完我给您备了蜜饯。”

周佩音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无数疑问在她脑海里翻腾。

张嬷嬷被揭发放贷时,南重锦恰好来陪她说话,死死拖住了她,让她错过了救人的最佳时机。

张嬷嬷在柴房喊出当年的事,偏偏就被族中长老撞个正着,那**散是谁放的,至今无人知晓。李婆子病重,那等毒药发作缓慢浸入肺腑的特性,分明就是报应。

还有城郊的药铺,若不是雍芷荇推荐,她怎会偏偏选了那条偏僻的小路,遭遇意外?

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得就像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一般,而南重锦,似乎总能在这些事情中,恰到好处地扮演着“恰巧而来”的角色,既撇清了自己,又让她一步步陷入绝境。

可她翻来覆去地想,却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所有的猜测都只是她的臆想。

最终,周佩音还是张开了嘴,任由南重锦将药汁喂进嘴里。

汤药顺着喉咙滑下,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麻意,让她的舌头都有些发木。

她知道,自己只能暂时相信南重锦,或者说,只能被迫接受眼前的一切。

接下来的几日,南重锦每日都会准时来为周佩音煎药喂药,悉心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她会为周佩音读话本解闷,会用僵硬的手指为周佩音按摩没有受伤的左臂,会耐心地听她抱怨伤口的疼痛,顺着她的话安慰,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孝顺女儿。

而柴房里的李婆子,终究没能熬过这几日。

第三日清晨,天刚破晓,负责看守柴房的下人就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说李婆子已经没了气息。

周佩音听到消息时,正在让南重锦为她梳头,手中的玉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段。

她让丫鬟去打探详情,丫鬟回来后,脸色苍白地说:“夫人,李嬷嬷死状凄惨,浑身的溃烂都蔓延到脸上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周佩音的心猛地一沉。李婆子与当年下药害死赵玉容一事息息相关,如今她死了,按理说她应该安心才对,可她却总觉得,李婆子的死,似乎在预兆着什么。

没过多久,雍芷荇前去验尸,回来后对南秉谦和族中长老说:“李嬷嬷是积年旧疾引发的毒疮溃烂,无力回天,是正常死亡。”

长老们本就因为张嬷嬷挪用府中钱财一事忙得焦头烂额,如今李婆子死了,又听雍芷荇这么说,谁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她罪有应得,便让人将她的尸体拖出去埋了,草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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