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启限制了沈青沅的自由,责令身边的丫鬟监督沈青沅的一言一行,沈青沅甚至连这个蒙帐都出不去。好在第二日,春蝉便来到沈青沅的身边。
“春蝉,你还好不好?我又拖累你了。”沈青沅见春蝉出现在自己身边,摸着春蝉的脸,哭的支离破碎。
春蝉点点头,又摇摇头。春蝉拉起沈青沅的手,用手比划道:“我很好,小姐,他们没有把我怎么样。只是你,听说,他们要让你和那云公子成亲?”
见春蝉用两只手靠在一起,沈青沅猜了个一知半解。
“春蝉,我是不会和那云云启成亲的。你知道,我父亲的冤案未解,还有小宝不知所踪,我们一定要回大燕。”沈青沅牵着春蝉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春蝉素来明白自家小姐的性子,她也点点头。两人开始谋划,如何逃出这突厥。
沈青沅起身走到蒙帐小门处,掀开一小帘,只露出一点光影。见这外面除了四个士兵把守,周围便是一些突厥平民妇女。
“春蝉,这是在草原吗?”
春蝉见沈青沅询问,却不知何意,愣愣地点头。
“外面突厥官兵可多吗?”怕春蝉不明白,特意补充道,“就像是在门口侍卫的那般穿着的男子,多吗?”
春蝉摇了摇头。
沈青沅拉着春蝉,窃喜道:“那我们就尚有一丝机会,我猜,这里应该刚过大燕国边界不远,云启短时间不可能就将我们带回突厥王宫。而现在,就是我们逃走的最佳时机。”
春蝉也跟着兴奋起来,对她来说,自家小姐在哪,她就跟着去哪。
“春蝉,我一定要带你走,一起回京城。”沈青沅看着春蝉,下定决心般说道。
夜晚,两个人影站在高地,注视着草原上的燃烧的篝火。
“侯爷,让我去把沈姑娘救出来。”
“不急,看他们能耍什么花招。”
墨玄珩没有任何表情,抬手制止了墨风下一步的举动。
但墨风知道,自家主子心中定有一番恁气。
墨风忍不住咒骂:“该死的云启!故意留什么五十里外石林的错信,就是想算计我们!我们傻乎乎地找了那么久,他都把人带到突厥了,这把我们当猴耍不是!如今,我们在暗他在明,我就不相信,我们还带不走沈姑娘。”
墨风抹去刚刚在石林处脸上沾染的尘土,上前拱手道:“这个云启究竟想玩什么花招!”
墨玄珩斜着眼看了看墨风一眼,语气戏谑道:“你跟着沈青沅喝了几壶酒了,脑子也跟着迟钝了?云启那点伎俩,还用得着‘看’他耍花招?”
说完,墨玄珩便不给墨风任何眼神,自顾自的下山。
留下墨风在风中石化道:“这小侯爷的心思,怎么越来越难猜了。”
彼时,沈青沅帐篷内传出一阵声响,
“我的肚子好疼,好疼。”
沈青沅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翻腾,春蝉在一旁焦急地比划着,旁边的两位突厥侍女也不知如何是好。
“扶我,扶我起来,我要上茅房。”
沈青沅捂着肚子,在唇边的搀扶下起身。两个突厥侍女还站在沈青沅面前,不肯让她离开。
“主子说了哦,你不能出帐篷。”
一个侍女双手横着拉开,张口拒绝道。
“可是人有三急啊,你总不能让我拉裤子里吧。”沈青沅额头冒着细汗,一脸虚弱。
“我们这里有专门的净桶,姑娘可就在这里方便。”
“你知不知道,在大燕国,我们讲究的人和大自然和谐统一。这草原的风景如此美丽,边如厕边欣赏美丽的美景,多么美哉的一件事。何况,我今天是吃了你端来的食物才这般,你才是罪魁祸首。”沈青沅继续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伸出去,指向那位拒绝的侍女。
沈青沅倒打一耙,那侍女果然面露怯色。
“那容我禀报主子。”
“不行不行。”沈青沅慌忙站起了身,生怕她真的要去找云启。又怕暴露出自己佯装病状,又弯着腰捂着肚子说,“等你禀报完你主子,我岂不是拉在裤子里里面了。行行好,人有三急,你在远处看着我就好了。”
沈青沅央求着,那两位侍女对视一眼,终究心软。
沈青沅立马让春蝉扶着她,朝着帐篷在走去。这是她第一次出这蒙帐,一眼望去,连绵的绿色景色虽美,她真是无心欣赏。
那两位侍女果然是忠心耿耿,距离沈青沅和春蝉两人,只有五步距离,步步紧跟。
“小侯爷,他们出来了。”与此同时,墨风拿着一个千里镜,看着沈青沅出了蒙帐,惊喜说道,恨不得将看到的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给墨玄珩。
沈青沅走出了蒙帐聚集地,又找了个空地,四周都是半人高的绿植,假意蹲下。那两位侍女见沈青沅要方便,便背对着沈青沅。
却未曾想到,沈青沅轻手轻脚的走在了两位侍女的身后,手臂一用力,朝着那两位以后的后脖颈劈去。那两位侍女吃痛,瞬间晕倒了过去。
沈青沅捏了捏发痛的小手臂,立刻唤道:“春蝉,春蝉,快一点儿,把她们拉过去。”
春蝉立即听从沈青沅的安排,两人合力将这两位晕倒的侍女拖到了绿植下隐藏。两人拍着手窃喜着。
“这下好了,拦路虎没了。”
春蝉朝着自家小姐竖起大拇指。
两人兴奋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什么拦路虎没了?”
身后传来云启的声音,沈青沅的脸色一白。两人转过身,果然瞧见云启站在她们面前。
“侯爷,不好了,沈姑娘又被那云启抓走了。”
墨风大叫一声,快要跳起脚来。恨不得立马飞奔到沈青沅那里,将她救出来。
“我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能耐,这就被抓住了。”墨玄珩坐在树下,斜靠在树干上,发出鄙夷声。
“不好了,沈姑娘被云启绑起来了。”墨风急色道。
墨玄珩手中把玩玉佩的动作停了停,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暗自冷笑:这沈青沅如此爱跑,要是落在他的手上,可不是被绑如此简单。
墨风那个急啊,手中的千里镜跟着沈青沅一路移动着。
“哎呀,这云启动作如此粗鲁,这样不得把沈姑娘手可折了。”
“干嘛动手动脚的,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他不懂吗?上过学没有。”
墨风的一番话,却有添油加醋之意,墨玄珩脸色愈发难看,果然再也坐不住了,立马抢过墨风手中的千里镜。
墨玄珩一句话也不说,脸色却越发越青,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气。
半晌,云启和沈青沅押着沈青沅回了蒙帐,墨玄珩才将千里镜扔向墨风。
墨风接过扔过来的千里镜,小心翼翼地抬着眼问:“小侯爷,沈姑娘还好吗?”
墨玄珩的眼皮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乱了分寸。
“她好的很,都要和云启成亲了,还不好?”
墨风听了,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便明白了小侯爷为什么如此生气。他当即闭上了嘴,以防惹火上身,心里念念道:这沈姑娘,怎么说一出是一出啊。
沈青沅被押送回蒙帐,为了不离大燕太远,拖延去突厥王宫的时间,沈青沅在云启说要把她绑回突厥王宫时,脱口而说:我要和你在这里成亲,就在这里。
见云启来了兴致,这才给了沈青沅半天时间反应。
蒙帐中,焦虑的人不止沈青沅一个。
“小姐,你真的要和那个掳走我们的人成亲?不可不可。”春蝉急忙比划着。
“好春蝉,当然不是。那云启要把我带去突厥王宫,我去了突厥王宫,我还能逃出来吗?”沈青沅难过的看着春蝉。
“我先答应他在此地成亲,也是下策,是拖延他的时间,不那么快启程去突厥王宫。也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要趁着成亲的日子偷偷逃走,我们一起逃走。”沈青沅拉着春蝉的手说道。
“小姐,如果我们当时没有逃走就好了,至少在关中,墨小侯爷对我们挺好的。”春蝉摆手示意道。
沈青沅低下头,面露一些难过:“是啊,其实墨玄珩这个人嘴臭脸臭,但是也是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愿意帮助我的人。”
虽然,一切都是一场交易。
令沈青沅意想不到的是草原上的婚礼异常繁琐。
“什么,以天为父,以地为母?那岂不是要在草原上当着草原的所有人拜堂。”沈青沅震惊说道。
“在我突厥,男女只要双方有意,皆可自行成亲,天地见证。不像你们大燕,繁文缛节一大堆。”
云启走在沈青沅面前,步步紧逼。沈青沅不得已后退,直至再也无路可退,身子贴在一柱子上。
“虽说不用如此麻烦,这未免也太简洁了些。”
沈青沅看着云启越贴越紧,尴尬说道。
“这些都是流于形式而已,你瞧,我突厥对待未过门的妻子,皆是一对黄金为聘。你可喜欢。”
云启说完,便将一对黄金猪递在沈青沅面前。
沈府未出事以前,沈青沅也是清高之人,对钱财银两等俗物自然是鄙弃的。可是,她独自在外闯荡快两月,深知平民百姓,缺了钱财,难以立足。何况,她还要找阿宝。
沈青沅本想接过,却被云启拿住。
“我给你戴。”
云启看着沈青沅,穿着突厥的服装,神似故人。晃眼间,还以为是曾经的那个女孩儿,也不难怪自己会对沈青沅一眼上心。
他将其中的一只金猪戴在了沈青沅的脖子上,笑道:“在我们突厥,你既戴上我家的金猪,便是我家的夫人了,跑也跑不掉了。”
“是吗?你前面不是娶了八个妻子,每次都送一个大金猪,岂不是要破产了。”
沈青沅挪揄道,在心里腹诽:三妻四妾,败家子弟,我才不是你家的夫人!
云启听后,低低一笑:“吃醋了?等你去了王宫,你便可知真相。”
他伸手将沈青沅一侧的发丝拨到耳后,话语未歇:“穿上吧,这是突厥女孩最喜欢的衣服。”
他身旁的侍女手中抱着衣服,不用说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突厥新娘子穿的鲜红嫁衣。
“你在这里我怎么穿?”沈青沅面怒不悦。
云启笑道:“那我出去,让她们伺候你更衣。”
云启刚走,两名侍女便双手端着水盆和发饰走了进来。
“这位姑娘,突厥王子娶大燕国女子当真可行?不犯了你们的国法?”沈青沅凑到一侍女跟前,那位侍女便装作看不见她似的,转头又假意忙别的事物。这正是昨天被沈青沅算计的人,两名侍女对沈青沅格外提防,任由沈青沅说着任何话,她们都绝口不提一语。
沈青沅本想从她们口中知晓一点云启的消息,见状便也知晓问不出任何消息,她只好任由两名侍女给她熟悉打扮。
沈青沅的脑子里混沌非常,今晚,她第一次穿着喜服,要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成亲了。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鲜衣红唇,想起了梧桐树下的那个诺言。
“青沅,这一辈子我非你不娶。”
“只要君不负我,我一定不负君。”
透过铜镜,沈青沅依稀瞧见那个情窦初开的自己。她的嘴裂开,笑却比哭还难看,终究回不到当初。
沈青沅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用力,指尖便在脸上留下一抹红痕。
如果,如果,我不能顺利逃走,那么就只有毁了这张相似的脸。
沈青沅另外一只手在袖子中紧紧得捏住一枚簪子,在心里默念道。她打定主意要灌醉云启逃跑,实在不行,便自毁容貌。
两名侍女将红布盖在她的头上,沈青沅的视线被遮的严严实实。她被那条红色的丝绸牵着,突厥的婚服,旁边两侧挂着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沈青沅踩在青草地上,可走着走着,那股牵引的力量骤然消失,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青沅心头猛地跳动,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她想掀起盖头,却被一双大手先掀开。
“是你?”
“是我。”
沈青沅的双眼像是受惊的小鹿,震惊、慌张、差异,随即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惊喜。
墨玄珩将沈青沅的一切都净收眼底,带着怒意,墨玄珩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
“沈青沅,你想和谁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