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沈青沅不见了?”墨玄珩暴跳如雷。
墨风战战兢兢的禀报:“属下……属下今早去查看沈姑娘的房间,发现空无一人。前方的探子立马查询,发现沈姑娘昨日丑时时分,便偷偷出府。”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女人都看不住。”墨玄珩捏了一下额头。他没有想到,这沈青沅将两个物证都带走了,竟然一个人去关中!他恨不得把她立马抓过来掐死,总好过她总是做出脱离掌控的事被她气死。
同样快被气死的还有跪在地上的墨风,他自小跟随墨玄珩,什么人没见过。可自从沈青沅的出现,三番五次的惹小侯爷生气不说,他还受此牵连,竟然在她沈青沅身上栽了两次大跟头。上次在山寨入池而逃,本想着侯府没有水塘,总不会再出差错。没想到,这女人竟从侯府连他都不知道的狗洞处逃跑,当真是一个妖女!
“那接下来怎么办?”墨风问道。
“她拿走了两件关键物证,涉及关中灾害之事,牵扯的官员数不胜数,是我扳倒曹晃的至要。她要是被抓被杀了,死了不要紧,我岂不是前功尽弃。”墨玄珩站起身,一脸严肃,看着前方一只鸟儿在院子里啄食,便拿过身侧侍从拿着的箭,朝那只鸟射了过去。
“我要亲自去一趟关中。”
话音一落,“嗖”的一声,那只鸟便被箭穿过,墙上留下一抹血迹。
几个时辰之后,沈青沅才出京城三十公里。她行走缓慢,像是特意拖延时间,还特意寻一处客栈处落脚。
她摸了摸空瘪的钱袋子,心下一沉,将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放在客栈前台桌子上。说道:“小二,我要你们这里的最大一间房,再给我准备一浴桶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的咧。”店小二白色毛巾往肩上一甩,说完便带着沈青沅上了二楼。
房间内瞬间漫起水雾,沈青沅脱下身上的外衣内里,露出姣好的身躯。她将整个身子都浸入水中,任由水汽将她整个人都沁在氤氲里。此时此刻,沈青沅的心极度舒畅。想起昨夜侯府戒备森严,但还是逃脱了墨玄珩的掌控,一股爽油然而生。脑海中浮现墨玄珩被气得七窍生烟的脸,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一夜行了三十里山路,就算墨玄珩发现她不见后即刻动身,紧赶慢赶到此地也得挨到午时。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双手掬起水,打湿洁白的身躯,抚摸着身体,心情愉悦,笑出了声。
“墨玄珩啊墨玄珩,你以为我会求着你来关中?这一次,我偏要让你心甘情愿来。。”
沈青沅抬手拭去脸上的水珠,眸子清亮。她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次,下一次,下下次,她都要在墨玄珩和她之间占据上风,时刻保持清醒。
没想到,话音一落,身后的门便被一脚踹开。沈青沅心中一惊:不会吧,这墨玄珩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但是这般行事,目无王法,能精准找到她的踪迹之人,不是墨玄珩又是谁!沈青沅低头看着自己裸露的身体,一时间懊悔不已:若是他日官在墨玄珩之上,一定也要他脱光了任人观赏!
“我虽知自己容貌尚可,到底也是清白女子。小侯爷这般,到底有辱小女子名声。”
墨玄珩一袭黑色锦袍曳地,衣摆处用银色丝线绣着翻滚云彩,整个人贵气逼人。黑发被一枚玉冠束得高挺利落,两处额头处几缕碎发垂落,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风流。
他慢条斯理,抬腿而入,“嘭”的一声,关上了门。一路行至沈青沅面前,未发一语。看似一脸风清云淡,脚上那双鞋子到底出卖了他。边脚泥泞,一路快马加鞭,短短三个时辰追赶上了沈青沅。
“我府中不听话的小猫偷了东西溜走,我当然顾不得风范要破门而入,沈姑娘定会理解一二,何况……”
墨玄珩身子前倾,将视线和沈青沅齐平,饶有意为的上下打量着沈青沅露出的上半部分躯体,戏虐道:“沈姑娘胸前一马平川,难见沟壑,什么都没有何算辱了名声?”
沈青沅脸色一红一白,刷了颜料般,像是一只胡子快要被气翘的猫,胸口一阵起伏。拿着浴巾抵住胸前,咽下心中愤懑。
“我可没拿东西走,小侯爷明查,那物件都原封不动的躺在侯府床铺下的碎砖里。这世上,不会有比侯府安全的地方了。”
沈青沅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墨玄珩,水雾将她的脸和皮肤蒸得通红,活脱脱像是一只湿润的猫咪。
墨玄珩心下意识一动,没想到这女子当真是出其不意,这一步步的,无非是说明了这全是她的算计。不祈求他来关中,要他心甘情愿来。更让他懊恼的是,他还真跌入她的陷阱中去。
“沈青沅,你倒会算。知道我绝不会让你孤身涉险,更不会让曹晃的人先找到你。”墨玄珩语气冷淡,捏住沈青沅的下颌,迫使她抬眼看着他。
“关中灾情牵涉甚广,我一个弱女子带着物证,岂不是羊入虎口?倒是侯爷您,手握兵权,又对曹党布防了如指掌,有您同行,我才敢踏这趟浑水。何况您本身不就是要来关中?扳倒曹晃,是我们共同的目标而已。”
墨玄珩盯着她清亮的眼眸,忽然笑出了声:“你倒是坦诚,我倒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猜到我也要曹晃的命?”
“那还需要猜?”沈青假笑一声道,“小侯爷莫不是真的把我当成傻子,以为我们只是做一笔交易?世上未曾有免费的食物,也不会有无缘无故对人好,不过是利益交加。你既然看中我,那么我身上牵扯的一切,一定是有利于你。”
沈青沅异如平常清冷道:“比如,你这般费劲心思要和我做交易,不就是要曹晃下马?”
墨玄珩觉得沈青沅有些陌生,两人仿佛又是如初识一般。感觉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惊讶于这段时间的相处,沈青沅居然始终保持清醒。殊不知,皆是自己一手造成。
沈青沅感谢墨玄珩山洞的那一次的翻脸,让她时刻清醒,对待墨玄珩,不过是复仇的工具,仅此而已。
“很好,你知道自己的处境,那便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欠我的很多,沈姑娘不着急,慢慢还。”
墨玄珩往后退了一步,距离浴桶仅一步之遥。他端着茶壶倒起水来,悠哉地喝着水。
沈青沅坐在浴桶已经约莫半个时辰,热水已变凉,双膝已经接近麻木,不可能再在浴桶内久待。她看了一眼墨玄珩,这家伙竟然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
难道她要在他面前更衣?
流氓!登徒子!
沈青沅在心里暗骂,面上却强压着怒气坐直了身子,一双杏眼似笑非笑看着对面优哉游哉品茶的墨玄珩。
“小侯爷倒是好兴致,看人沐浴也能喝得这般怡然。”她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墨玄珩抬眸,青瓷茶杯在指尖转了一圈,唇角笑意更甚:“能得沈姑娘赏脸现场表演,看这难得的景致,自然该细细品酌。”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沈青沅,我看你能赖到几时?
沈青沅藏在浴桶边缘的小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墨玄珩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说道:“左右我不急,倒是沈姑娘,泡久了水怕是要伤了肌肤,若是感染风寒,怕是耽搁去关中的行程。直接起来换衣吧,都不是外人。”
“你——”沈青沅被噎得语塞,索性背过身体,她环视一圈,发现室内虽小,可架子的上衣物始终距离自己三五步处,要想穿衣,那必须得起身,势必被墨玄珩看个干净。而墨玄珩话里话外的意思,那就是要看她明晃晃的出丑!
她必须得想一个办法!
墨玄珩抬眸,见沈青沅干净皎洁的背脊,漂亮的蝴蝶骨,仔细一瞧,肩上还有一白色月牙胎记。不过,比起欣赏她的美背,他更想洞穿这个女子,到底又想耍什么花招。
终于,沈青沅下定决心般,双手抓起浴桶内的方巾,草草掩住胸前,扬声朝门外喊,“来人啊!有流氓闯进屋了!救命啊!”
既然客不走,她就只有赶客了!
话音一落,楼下顿时传来店小二惊慌失措的惊呼:“什么?流氓?在哪儿!”紧接着便是一阵叮叮咚咚的脚步声,伴着桌椅碰撞的声响,飞快往楼上赶来。
墨玄珩脸色骤变,猛地将茶杯放在桌上,抬脚狠狠一踹,那浴桶便碎裂成八块,水花四溅。
沈青沅惊得失声尖叫:“墨玄珩!你疯了!”
“闭嘴!”墨玄珩低喝一声,快步冲到门边,却只微微开一条细缝,立刻阻止了拿着扁担要闯进来的店小二。
“你想干什么?哪来的流氓?不过是我与夫人顽闹,夫妻间的情趣罢了。”
墨玄珩面露冷色,英俊非凡。这店小二觉察面前之人绝非普通之辈,被墨玄珩散发的气场震住,不敢再往前一步。
“可方才……方才姑娘喊得那般急……”
“女子心性,闹些小脾气罢了。”墨玄珩神色一肃,语气添了几分威慑,“我夫人正在更衣,你这般探头探脑,是想坏了她的名节?还是质疑我的品行?”
那店小二一听,果然后退几步。在这关中开客栈,各国人来人往,察言观色早就是练就的一番本领。再加上屋内此刻已然没了声响,店小二终是不敢多言,连忙躬身赔罪:“小人不敢!是小人莽撞了!”说罢便拎着扁担,灰溜溜地退下楼去。
门被重新关好,沈青沅早已经将衣物穿好。头发未干,因为长久泡在温水里,纯色苍白,面色虚弱,但中气十足道:“墨玄珩,你今日这般羞辱我,我定与你没完!”
墨玄珩转过身,凌厉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扫过她全身,不丰满不圆润,只是脸蛋能看,脑子能用,皮肤尚好,仅此而已。可这嘴,偏偏是片刻不饶人。
墨玄珩语气无奈,身心略微疲惫道:“没完?刚刚沈姑娘喊得那般大声,若不是我圆场,此刻羞辱你的倒不止我一个了。”
沈青沅脸色变了又变,好啊,这是还得感谢他了不成。
“我不过是算计你一番,你也让我难堪了一次,扯平了。”沈青沅看着墨玄珩,从他面前愤愤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