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虎谋皮 第172章 第172 你不是妖精吗，又不是蝙蝠侠

那天山翠在集上收了摊位，抱着小坛子走在官道上，走着走着突然看见路边的草科里有一条女人用的红色腰带。山翠靠近蹲下去捡，谁知这时后面突然走来一个提着裤子的男人。男人笑嘻嘻地用力在山翠肩膀上一拍：

“小浪蹄子，可哥哥抓到了。快过来，哥哥给你看个大宝贝。”

被猛拍了一下，山翠茫然地站了起来。华北地区的女子比东北地区矮一点，而且也没那么壮，而山翠在东北也算高的。眼看面前的女子越站越高，最后竟然和自己差不多高，那男的提着裤子都懵了，随后又不免懊悔打起了退堂鼓，思量着太不好制服这个姑娘。看见男的这个样子山翠也是大惊失色，但还是装着胆子强撑道：

“你要干哈？”

听见这洪亮的声音，男人又一次吓了一跳。但山翠再怎么样还是女子，男人到底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又隔着裤子揉着自己下头：

“妹子你看，哥憋得好难受。你帮帮哥，帮帮哥，让哥舒服舒服，哥也让你舒服舒服。”

山翠再怎么粗线条到底还是女孩子，见对方拉着自己就往树林里去顿时吓得不停挣扎尖叫。山翠不叫男的本还有几分心虚害怕，但此刻反倒雄起更加用力地拖。呼叫着和对方拉扯了一会儿，山翠记起了松萝的故事，突然冷下一张脸道：

“等一下。你说你有大宝贝儿？口说无凭，你先给俺看看。”

当了这多么年流氓还是第一次遇上受害者有这种要求，流氓一时愣在了原地。见男的被吓住了，山翠咬了下嘴唇又努力解释道：

“你听不懂俺的意思吗？你让俺帮你舒服，俺当然要先看看你那里有多大。这都不懂你当个屁的流氓？废物。”

如今流氓已经彻底后悔了，不由把牵着山翠的手都收了回来，想一想总感觉今天打出门就事事不顺，流年不利根本就不该来。但被山翠这样一个单身女子言语架住，流氓的男性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不愿表现出惧色，犹豫了一番便羞答答地将裤子脱了展示给山翠看：

“怎么样妹子？你喜欢不喜欢，嗯？”

见对方摆弄着朝自己炫耀，山翠近前一步猛地扯开对方的手用左手紧紧抓住了对方，男的顿时疼得大叫起来。拉扯之中山翠下意识想伸右手去拿剪刀，却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是去卖泡菜的压根就没带剪刀出来。

想到这里，山翠一瞬间汗流浃背，用奇怪的姿势抓着对方的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好巧不巧，这时胡大哥的姑婆和另一个女狐狸精从旁边路过。看见山翠扯着一个男的下边不放开，两个女妖精拍着大腿哈哈哈地笑：

“山翠，小馋猫。怎么，这爷们儿是你在路边打来的？青天白日你抓着他那小东西干什么，好像得了什么稀罕物一般，什么丑男人破劳什子，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眼看两个妖精不但不过来帮自己还站在路边调笑，山翠气得倒仰。那流氓活动了这么久，每次都以自己的大宝贝作为惊吓女性的武器，今天第一次一日被女子就大宝贝的问题羞辱了三回终于是破防了，猛地发力就试图挣脱出来。

见对方要跑，山翠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仅仅拉住对方na话儿。此时此刻山翠和那男的动作好像在拔河，山翠整个人直往后坐，把两个见多识广的狐狸精都给吓到了。随着啪的一声，男的短促地哼了一声仰倒在地瞬间变成了断根战士。

这件事过后，长白山的人和女妖精都对山翠肃然起敬，就连那日那两个狐狸姑婆都不敢叫山翠大名了，每次遇上都尊称一声王家大姑娘。

三月中旬，四重天开始给寅斑安排相亲。

一般妖精升到了正山神，就属于有编制的四重天工作人员了，这样一来就会有专门的散仙负责给山神相亲，这样的散仙类似于人类的官媒。

说到底到了这个层级，四重天希望甚至鼓励山神成亲。虽然也不是强制的，但是成亲的山神更容易被信任，因为能给人一种可靠靠谱的感觉。

这就好比在人类社会中，一般的县官都是要求有妻室的，有了家室以后上面才会觉得你可靠可控有责任感，总不至于出了啥事拍屁股就跑。

同时正式编制的山神属于偏神，虽然在四重天不算官位很高，但是在妖精界基本已经算是编制到顶了。所以对于偏神的婚事四重天也不会过度干涉，是否有眼缘是否愿意成婚还是要看偏神个妖的意见。

对于寅斑相亲，松萝有想法又没有想法。其实现在的生活也挺好，虽然自己是宠物，寅斑是主人，两个众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但这样平静的日子也不是完全过不下去。万一寅斑真的成亲了，自己可能就会面临复杂的处境，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现在也很难预测。

但最最根本的问题在于，松萝没学过如何做妾。从前对于松萝而言这似乎不是一个问题，隐隐约约觉得即便真要做妾也是自然而然就会了，包括陈廷崧那次，松萝也从来没有担忧过自己不会做妾。

但如今这个问题似乎当真浮现出来了。况且女妖精和人类主母又不是一个物种，其中的分寸到底如何拿捏，看来只能走着瞧了。

其实说到底，让松萝最感痛心的是寅斑这种什么都想要的态度。有的时候，松萝会突然觉得不是自己在痛心，而是花娘的灵魂在痛心。现实总是会比两两相望更残酷。

相亲的地点选在了太行山一个中高档的酒楼，松萝提前定了包间。妖精相亲在酒楼确实挺怪的，但寅斑说倘若在洞里摆席面显得太重视对方，未免让对方恃宠而骄，摆在酒楼即体面又能拿捏对方。

但松萝觉得这也隐隐透露了寅斑的婚恋心理。对于媒人介绍的条件过好甚至本身就是山神的女妖精，寅斑内心深处其实是抵触的。反而是和身份远低于自己的雌性众生相处，寅斑总能手到擒来。不得不说，和百里等大妖精相比寅斑缺了点坦率和平常心，又或者说直率点，寅斑内心深处还是自卑的。

那天寅斑提前到达了酒店的包间。巳时三刻，一名高挑的女妖精带着一个丫鬟来了。这女妖精容貌的属于清冷型，一对耷拉眼很美，就是人中略长显得面相有点苦。

由侍女推开门走进包间，女妖精先是朝房里淡淡一看，随后就是脸色一滞。惊异地指了站在寅斑旁边的松萝一下，丫鬟怒道：

“等一下。她是谁啊？”

被对方一指，松萝无地自容，脸通的一下就红了。此时此刻，松萝总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种胎里素话本里的奇葩小姑子或者奇葩前女友，甚至是那种在儿子媳妇行房的时候躺旁边观摩的婆婆。从前看话本笑得有多欢，自己当坏人心里就有多别扭。

见松萝站在寅斑身后一脸局促，女方和丫鬟表情都很严峻。清了清嗓子，寅斑慢慢站起来朝女方拱了拱手：

“姑娘你好，在下寅斑。两位姑娘请坐。”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但见寅斑语言得体落落大方，不但叫丫鬟一起坐还起来给自己拉椅子，那个女方的表情还是放松了些优雅地落了座。

自己也坐下来，寅斑示意松萝也坐。其实看有人来松萝才刚站起来，看对方两个人形生物不友好地盯着自己又不太敢坐，见寅斑给自己使眼色方才慢慢坐下半个屁股。

指了松萝一下，寅斑讪笑道：

“这个是我的宠物人，李氏，她跟我很多年了，很乖很听话的。她身世可怜，但人很好的。来来，你可以先和她玩一下，她很会陪妖精玩的，日后你一定会喜欢她。”

抬起眼皮看了松萝一眼，女子继续保持沉默，那丫鬟立刻会意道：

“寅斑使君，您这是什么意思？相亲第一次见面，你就想逼我们小姐认下你的小妾吗？”

见女方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寅斑已经有点烦躁了，如今突然发作起来指着丫鬟便道：

“一个丫鬟，在这里多什么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见那丫鬟怒了直接站了起来，松萝害怕闹翻连忙站起来阻拦，结果被丫鬟泼了一脸的茶水。眼看局面变成这样，那小姐高声道：

“好了！”

不得不说这小姐还是有些气场，听见这声“好了”大家又都讪讪坐了回去。看了寅斑一眼，那小姐道：

“我修炼这么多年都未成亲，只求姻缘和和美美平平静静，墙头马上遥相顾，一生一世一双妖，看来是断不能与君同了。如今我们妖界乌烟瘴气，一些男妖的嗜好妾实在不能苟同。人间男人速来如此，yin贱爱好引为高雅，如今妖界竟然也在效仿，实在令妾汗颜。使君是四重天亲封的山神，妾也是四重天亲封的山神，又何须谁迁就谁呢？如今妾也只能辞一辞了。”

眼看对方当面说自己爱好yin贱，寅斑直接傻住了。本来对方说和和美美的时候松萝还没觉得什么，听到平平静静就感觉出味道不对了，听到后面更是如坐针毡。但看寅斑被弹压住了，松萝害怕寅斑落了势头，连忙打圆场不让话头落在地上：

“小姐必要留下用饭，今日点的菜都是鲜香刮辣的。”

说完这些松萝也是尴尬得很，自己说话怎么都被这个女妖精给带跑偏了呢？

那小姐却是不答，只是又喝了口雨前龙井：

“这茶虽好，只是贪多贪足味道太冲，到底失了其本味了。”

见那小姐一边喝茶一边用一双大眼扫自己，松萝完全被这个阴阳怪气的腔调给吸引住了，不但没反应过来还呆呆傻傻地连连点头称是，结果被寅斑在背上打了一下。

就在两个女妖精春风得意准备告辞的当口，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很快小二端着一份菜送了进来。看见盘子里整整齐齐排着四个驴肉火烧，松萝完全惊呆了。见松萝震惊地看着自己，寅斑随随便便拿了一个驴肉火烧道：

“怎么了？我点的，我要吃。不是给你点的你也要管，天下事你都看不惯，你屁事真多。”

看见这个菜又看看寅斑，那丫鬟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姐也是勃然大怒拉着丫鬟就是一个拂袖而去，只留下松萝和寅斑在原地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