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 第11章 半年之后

周辞猛呛了一下。

“谁教你这么举一反三的……”

“你啊。”

周辞：“……”

“不过，倒也，没错？”

“这三者之间都会做什么？”南琛乘胜追击道。

“牵手，拥抱，亲吻之类的……jp行为只有爱人才可以有……”他似懂非懂的点头。而后摇了摇自己和周辞牵着的手。

“周辞。”

“嗯？”

“没事，叫你一声。”

周辞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南琛抓住了。他的眼睛微眯，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那双眼中似乎有星辰的光芒闪烁。周辞突然有点紧张，不敢再动弹半步。

南琛见状，突然笑出声来：“我要听小说。”

“哦……”周辞无奈的扶额，从小书架上取出他昨晚没有看完的那本。

“周辞。”

“嗯？”

“你喜欢看书吗？”

周辞认真的思考了一会，随后和他说到：“看书可以，让我上学不行……”

南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想看看我们的书吗？”

周辞下意识问到：“什么意思？”

“就是，族群里的书。”

周辞佩服的五体投地。“史书啊……你们真的好厉害，有组织有纪律，精通多门语言，学习能力超强……”

周辞在细数着南琛的优点，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们刚才在聊什么。南琛跟着他的话点头，听着从他嘴里说出的一句句夸赞。

“周辞。”南琛突然说道，“你夸了我好长时间，这是因为我在你眼里很优秀吗？”

周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真的有些多了。

“啊哈哈哈……因为你本来就很优秀嘛……”他略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错来了他亮晶晶的眼神。

“那好，明天我去将我们的书带给你看看。”

“好好……”

……

第二天，南琛一大早就游到深海里去了。等周辞再见他，就是他拿着两本竹简笑嘻嘻的递到自己手上。

周辞拿着这两卷被历史沉淀过的竹简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也看不懂人鱼写的字啊。

但等他真的翻开，发现里面全是自己或多或少认识的汉字。周辞错愕的将目光在南琛和竹简上来回跳跃。

“这是，汉字啊？”

南琛凑过来看了两眼，“看起来很像。”

“为什么是汉字啊？”南琛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于是周辞捧着古董研读起来。

鲛人，人首鱼尾。鬃色银，尾色苍蓝，面如雪，獠牙一寸有余。以鱼为食，藏于深渊。每五年迁徙至此地，乃吉兆也，来年风调雨顺，丰年有余。鲛人存于妖域边境之地，不知喜怒，不通七情六欲，固称野兽，通人性者可化人形，难以捉摸。鲛人多数面容较好，固有千金难换鲛人一泪。周辞回眸看了看南琛的脸。

鲛人泣珠的典故他从小就听过，但是既然鲛人不通七情六欲，那该怎么哭？周辞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如果能理解感情的鲛人本来就很稀少，那能做到“泣珠”的鲛人，被人类发现后……

他不敢想，于是继续读下去。

鲛人归属野兽，习性未消，固有发热一说。然斯时性情大变，急于交欢。一鲛仅育一子，其寿数绵长，食之大补。

补啥？？？

这给周辞吓得够呛，心中的猜测在此时被狠狠敲定。但是另一卷的竹简周辞还看不懂这字，也不知是哪个朝代还是哪个族群的文字。

但结合他看到的东西，不难猜测在另一个时代，或者当今，他们的处境都十分危险。

“你，你真是，妖……？”周辞强撑着坐到椅子上，似是在试着消化这上面写的东西。南琛过来看了一眼。

“不知道啊，这是首领的书。”

周辞：“？”

“你怎么乱拿别人东西？”

南琛无辜道：“这些书大家都可以看啊，只不过是首领带过来的而已。”

周辞继续感叹：“原来，海妖是真的啊……”

不过他从小的教育告诉他这些都应该是封建迷信，于是劝着自己将这些记载当成了类似《山海经》的神话故事。

不然他怎么没看到南琛变成人。

“那你讨厌海妖吗？”南琛照旧趴在他的腿上，却别过脸没去看他。周辞在心里翻译了一遍，隐约猜测这是他在问自己喜不喜欢他。

于是周辞揉了揉他的脑袋，十分肯定的说到：“当然不讨厌啊。”

“为什么？”

“你听没听过爱屋及乌？”南琛这次点头了。

周辞在心里暗爽：他这么多天的文化教育有了很显著的效果啊。

于是他说到：“我对你们就是这种想法。”

南琛笑着看他：“嗯，我也不讨厌人类。”

周辞忍俊不禁：“为什么？”“爱屋及乌。”

……

这些日子里南琛确实长大不少，体型已经和他上次见到的壮年人鱼差不多了。

浴桶已经装不下他，以至于南琛每天晚上只能睡在沙发，或者周辞的床边，再后来，周辞也并不排斥南琛和他同床共枕了。

南琛自己的理由是因为床比沙发软和多了，所以即便挤着也想睡在床上。周辞表示理解，物种之间又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人类能睡床人鱼不也能睡。况且南琛作为变温动物，有时既可以充当空调也能当电褥毯。因此，周辞接受十分良好。

而且周辞对南琛的存在感到十分欣慰，毕竟他还可以帮自己抓鱼，南琛的伤势已经全好了，也会在村中人少的时候出门时自行捕猎。

并且他的学习能力十分叹为观止，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已经不用周辞给他念书听了。

他养伤时的生活说不上丰富，但也并不乏味。他会偶尔挑一个有太阳的天气，去人多的沙滩晒晒太阳。周辞也习惯了家里会有另外的生物存在。南琛甚至都夸他，已经不会一惊一乍了，他开始享受身边有另一人的陪伴，他也越来越嘴碎。

他们相处的很好，已经属于超脱物种的革命友谊。小说在南琛的帮助下完成了好多，相信要不了多久，周辞就又可以收一笔数目可观的稿费。

不过随着气越来越冷，周辞便不去沙滩上沐浴日光了。他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也会每天出门遛遛弯。

有一次他路过一个小路口，一群半大的小孩子就从他身边横冲直撞的跑过去。差点把周辞没瘸的另一边腿也撞骨折。海边潮湿，周辞也没学过什么正确的疗养方式，期间伤口烂过一次，但还是奇迹般的逐渐好转。

“我滴妈，吓死我了……”周辞扶住一堵墙才勉强站住。

“对不起。”其中一个小女孩走过来，用走音的英文对周辞说道。

周辞笑着摸摸她脑袋：“没事，下次不能这么跑了。”前面已经跑远的小孩莫名停下了脚步，看了没一会儿就指着她笑起来。

周辞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他发觉出女孩脸色非常不好。

“嘿！”周辞朝他们喝了一声，却没起到什么作用。而等他再次低头一看，女孩已经在悄悄抹着泪水。

周辞手忙脚乱的蹲下身，轻声安慰起了女孩。

“ 你想吃糖果吗？”周辞拿出一支棒棒糖来。他并不很会安慰人，于是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

“他们，说我长得丑……”周辞在听懂她说什么之后不由得一愣。女孩这个年纪正是最爱美的时候，但在这风吹日晒的小岛上，很难做到和心中完美的自己重合。她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小麦色，略显杂乱的头发，却被规规整整的梳成了辫子。

他抬手擦掉了女孩眼角的泪。

“你记住，劳动人民最光荣，劳动人民最美丽。”周辞轻声安慰道，“不要理会他们在说什么，你要相信你是最美的。”

女孩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抽噎的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好啦好啦，我带你回家吧。”周辞把棒棒糖塞到她手里。站起身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刚好没多久的伤口撞到了什么东西。

周辞疼的冷汗直冒，连带着脸色都显得尤为苍白。女孩十分害怕的抬起头看着周辞略显狰狞的表情，有些急切的抓了抓他的衣袖。

“没事没事，你先回家吧……”周辞强撑着挤出笑容，和女孩挥手告别。

虽然不知道全英的发言，女孩有没有听懂，但希望她吃了糖心情会好一点。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如果小孩子要去学校上学，起码要坐半个小时的船。

更何况，这里的渔民都是低收入人群，很难交得起学校的学费。于是，这里的弊端循环往复，将小岛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地方。这里的村民听不懂英语，自然也做不到与外界交流。而在读书改变命运的熏陶之下，出生在这里的小孩子却没有读过一天书。

周辞不由的惋惜。但他腿上的伤口可能不支持他继续站在这里。于是他踉踉跄跄的回家了。

“南琛南琛，我回来了。”周辞推开小屋的门，却没见到他的身影。反正自己已经习惯了他在这个小屋子里躲躲藏藏，索性没有再管。只是忍着疼，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

“周辞！今晚有极光，要不要带着你的小说去看。”南琛从一边的窗户探出脑袋。

“好啊。”周辞连忙坐起来。

于是天空刚刚擦黑，周辞就带着自己即将完结的小说上了船。南琛说他先去海里等着周辞，顺带挑个好位置。正当他背着东西拖着伤腿走在路上时，上次将自己捡回来的老人好巧不巧的看到了他。

“干什么去，天都快黑了。”

“哦，去看看极光，搬过来这么久，就是为了等着看极光的。”周辞笑靥如花，乐呵呵的继续往码头上走。

老人听完不禁笑出了声：“你又不怕海妖了？腿上的伤不疼了？”周辞笑着的脸一下收了回去。

“啊？”他自认为把这件事情瞒得不错。因为他那时候晕在半路，是南琛把他送回来的。

“还记得疼，就别出去了，等再过两个多月，海妖就走了。”老人眯着眼睛，拍了拍周辞的肩膀。

“哦……”周辞低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