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光 第11章 餐厅风波【2】

祝星宁听着她们的话，心里有些复杂。她想安慰她们几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你们觉得不公平，可以去向酒店投诉。在这里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祝星宁转过身。

傅云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朝这边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杯水，表情依然淡淡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几个女孩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祝星宁看着他，心里的火一点点往上冒。“傅总，您这是来给我们上课的？”

傅云深看了她一眼：“我只是路过，听到你们的对话，顺便说一句。”

“顺便说一句？”祝星宁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那我能不能顺便问一句，傅总是怎么做到一边霸占着餐厅，一边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教育别人的？”

傅云深的眉头微微皱起：“霸占？”

“不是吗？”祝星宁指了指那四张桌子，“你们包了餐厅两个小时，外面这么多人在等着，你们吃得心安理得？”

“这是我们提前预订的。”傅云深说，“酒店有这项服务，我们付费了。”

“付费了就可以无视别人的基本需求？”

“付费了就可以享受相应的服务。”傅云深看着她，“祝小姐，你也是成年人，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资源有限，先到先得，有能力的优先，这不是什么不公平的事。你今天因为自己是明星，所以觉得应该被优待；明天如果别人因为比你更有能力，享受了比你更好的待遇，你也会觉得不公平吗？”

祝星宁被他说得愣住了。不是因为理亏，而是因为震惊。她震惊于一个人，怎么能把这样冷血的逻辑，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那几个女孩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她们看看祝星宁，又看看傅云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总。”祝星宁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懂了。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除了‘规则’，还有一种东西叫‘人性’？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心安理得享受你付费的服务的时候，外面站着的人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孕妇，他们可能比你更需要这顿饭？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提前预订，而是和他们一样被迫困在这里，你会是什么感受？”

傅云深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想过。”他说，“但我不负责替别人解决问题。”

祝星宁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跟这种人讲道理，就像跟一块石头讲道理。石头不会听，石头不会懂，石头只会在你讲完之后，依然保持它原来的样子。

“行。”祝星宁说，“傅总，你赢了。你继续享受你付费的服务吧。我们不打扰了。”

她转身，对那些女孩说：“走吧，我们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别的吃的。”

几个女孩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祝星宁回过头来，看了傅云深一眼。他依然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杯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傅总。”她说，“我最后说一句话。”

“请。”

“你今天的样子，我记住了。以后在什么地方遇见，我会绕着走——这句话我跟你说过，现在再说一遍。但是，如果你哪天落难了，需要别人帮助了，我希望你也能记住今天，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

她转身离开。身后，傅云深端着水杯，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那天凌晨，祝星宁、小棠和几个女孩一起，在酒店外面的一家小店里吃了一碗面。店面很破，面条很硬，汤很咸。但她们吃得很开心。那几个女孩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事——她们是结伴来毕业旅行的，本来要去斐济，结果飞机迫降在这个岛上。她们说好倒霉，又说好幸运，因为遇见了祝星宁。

“星宁姐，你别生气。”领头的女孩说，“那种人，不值得。”

祝星宁笑了笑：“我没生气。”

“真的吗？你刚才怼他的时候好帅！”另一个女孩说，“他都被你说得说不出话了！”

祝星宁摇摇头：“他不是说不出话，他是懒得说。在他眼里，我们这些人都不值得他多说一个字。”

几个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星宁姐，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有人问。

祝星宁想起那个盾牌形状的标志，想起那架银灰色的庞巴迪，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不知道。”她说，“也不想知道。”

她们吃完面，往回走。夜色中的酒店灯火通明，像一座孤岛上的城堡。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味道。远处，隐约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

祝星宁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扇旋转门，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后天呢？她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岛？没有人知道。但有一件事她知道——在这个岛上，在这个酒店里，有一个人，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祝星宁推开门，走进去。大堂里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五楼。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大堂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深灰色的西装，挺直的背影，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傅云深。

他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祝星宁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不要想了。她和那个人，不会再有交集。等离开这个岛，他们就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