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终于要到苏帆的生日了!筹划了这么久,现在时间终于到了。
大早上的,昶逸就轻声的起床,偷偷溜到了苏帆的房间门口,推开门,不出所料,苏帆已经起床了。
昶逸故作还想睡觉的样子,悠悠闲闲的走到楼下,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慢条斯理吃早餐的苏帆,走了过去。
一过去,昶逸就直接坐在苏帆对面,给苏帆来了个面对面,趴在桌子上面,看着苏帆的嘴唇,懒意洋洋的说:“哥哥——我还想睡觉。”
苏帆放下了筷子,伸手过去,揉了揉昶逸的脑袋,把昶逸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头发揉的更乱了。
昶逸皱了皱眉,没有制止苏帆的举动。
苏帆温柔的笑了笑,起身收拾好了桌子上的碗筷,端进了厨房里。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出来了急促的水流声。
昶逸想了想,起身走到了厨房里面,静静地看了一会正在洗碗的苏帆,突然钻进了苏帆的怀里,从外面看过去,就像是一个少年在手把手教另一个少年怎么洗碗。
只可惜,天气不好,总是淅淅沥沥的下着一点也不小的小雨。
昶逸惆怅的看着窗外的天空,苏帆拉着昶逸的手,把昶逸牵出了厨房。
“怎么就这样走神了?”苏帆在昶逸耳边轻轻的问道,生怕把昶逸吓着了。
昶逸眯了眯眼睛,转身就抱住了苏帆,声音闷闷的说:“哥,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出门的,可是现在怎么办……?”
苏帆无奈的环抱着昶逸,笑着说:“没事,就算只是我们两个人安静的坐在一起,我也满足了。”
昶逸还是不开心,声音开始染上了哭腔,“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唉!”
苏帆都被他逗笑了,“没事,你在我身边就够了啊!不哭。”
“嗯?”昶逸抬起头来,眼睛正对着苏帆含笑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我没有要哭!你不可以乱说话的!”
苏帆又笑了起来,哄道:“好好好,没有要哭,是我在乱说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苏帆就提议道:“看电影吗?”
昶逸本来不想看,可是转念一想,今天是苏帆的生日,现在又在下雨,礼物也拿不了了,不如就看一会儿电影吧。
于是他们坐在沙发上面,肩并肩的坐着。
苏帆挑了一部很老的电影,然后安静的和昶逸看了起来。
电影里,男女主角终于在结尾的时候解开了所有的误会,在明镜似的湖边拥吻了。
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有一点俗气,不过那个结局也是苏帆想给昶逸的。
然后就开始播放着片尾曲。
片尾曲是一首英文情歌,昶逸本来都快要睡着了,可是他看到身旁认真看电影的苏帆,很快就想起来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也是这样的雨天里,唯一不同的就是年幼的苏帆和年幼的昶逸窝在苏离的怀里,一起看着电影。
巧的是,他们当时看的就是这一部电影,只不过现在物是人非,再次坐在沙发上看的人已经少了一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在他们两个人的心里都很重要的人。
电影完了,雨也停了。
昶逸昏昏欲睡的脑袋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指着窗外的天空,“哥!天晴了!”
苏帆从电影的片尾曲里抽身出来,一手揽过昶逸的腰,低声说:“嗯,天晴了。怎么了?”
昶逸拉着苏帆的手,摇了摇,问道:“出门吗?出门吗?出门吗?”
苏帆闭上了眼睛,往后一靠,懒懒的问:“出去干什么?”
昶逸干脆闭上眼睛,心里一横,似撒娇又似娇嗔的道:“你就直说你去不去嘛?”
苏帆很吃昶逸这一套,声音里带着宠溺和温柔说:“去去去!都依你。行了吧。”
昶逸莫名觉得自己有一点像网上说道那种一直被老攻哄着的肤白貌美大软零,不过这个问题在现在不重要,到床上就知道谁才是真真正正的攻。
目的地很远,还不是一般的远,苏帆被昶逸拉着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达目的地。
目的地还在一座山上面,而他们现在都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那座山。
没办法,既然昶逸要来,那不论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会去。
等到了下午三点多,在山中寒气重,一月的天气本就已经很凉了,可是为了上山,他们都穿上了厚重的大衣。
好不容易和昶逸一起爬了上去,才发现山上还有一间小寺庙,寺庙之中只有寥寥无几的人,香火也少。
可是寺庙之中的几个和尚都乐呵呵的看着他们两个来人,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苏帆和昶逸眼中微微的诧异。
“下雨天,人少很正常。”一个偏老的和尚乐呵呵的走向了他们,乐呵呵的冲着他们解释。
冷冷清清的寺庙里,所有人都是乐呵呵的,没有一丝凄凉的感觉。
寺前是一片翠绿的松柏,可能只有松柏才能在这样子的高山上被养活,寺后有一颗特别特别大的花树,那颗花树大到掩盖了整个寺庙的屋顶。
是一种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的花树,又大又能在高山上被养活,可是当风吹过那颗花树的时候,寺庙里的所有和尚们都会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那颗花树。
昶逸环顾四周,心里默念道,是这里了。
苏帆转头温柔的看向了仍然在环顾四周的昶逸,问道:“是这里吗?”
昶逸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苏帆又问道:“来干什么?”
不等昶逸开口,一个小和尚就仰着歪着的头疑惑的看着苏帆,带着稚嫩的童音问道:“哥哥,你大老远的过来,居然不是慕名而来的吗?”
苏帆蹲下身,和那个小和尚平视着,不让小孩子一直仰着头难受,“慕的什么名?”
小和尚看着苏帆蹲下身来,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慕的当然是……唔唔唔!”
顺着捂着小和尚嘴的手一看,苏帆就看到了一个脸红扑扑的昶逸,修长的手刚好把小和尚的半边脸都捂没了。
那个小和尚只能一边扒着昶逸的手,一边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还是旁边的大和尚看不下去了,昶逸的手都被小和尚抓红了。
“这位施主,放手吧。”大和尚双手合十,微微弯腰,闭着眼睛,一副虔诚的样子对昶逸说:“施主放心,我们自然会好好教育他,让他不要什么都说出去。”
小和尚在昶逸放手之后,不解的问道:“我那里说错了吗?”
大和尚笑的温和,“我们寺庙最吸引人,最神奇的地方应该让施主们自己发现,而不是我们告诉他们,要保留一点神秘感。”
“哦。”小和尚似懂非懂的歪头看着大和尚。
大和尚把小和尚滋遛滋遛转的眼睛一手遮盖住,一手竖着放在胸前,“施主,且等一会儿,我去给师弟布置一点作业。”
“好。”苏帆冷冷淡淡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所有的人都走了,苏帆把昶逸牵进了松柏林里面,松柏的树枝上面挂满了随风飘飘扬扬的红布条,煞是好看。
昶逸一脸无辜的看着苏帆,“哥,你拉我到这里面干什么?万一人家等一下找不到我们两个人怎么办啊?”
苏帆一手把昶逸的双手抓住,压在一颗松树上面,然后低头在昶逸的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暖暖的,一点一点的把昶逸冻红的耳朵吹暖了。
同样耳朵也吹的更红了。
“哥,别吹了,痒。”昶逸又不挣扎,只知道冲苏帆撒娇说痒,苏帆也听话,不吹了。
不吹了是一回事,往昶逸脖颈处咬是另一回事。
苏帆的犬牙在昶逸的脖颈处磨了几下,然后一口咬了过去。
苏帆不舍得咬疼了昶逸,就轻轻的在昶逸的脖颈处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咬痕。
昶逸等苏帆咬完了,抬起头来了,才睁开红了的眼睛,一口咬上了苏帆的肩。
一月份,穿的不算厚,但也绝对不薄。
所以昶逸咬了半天,苏帆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像是被小虫子落在了身上一会儿,有一点痒,不难受。
“施主?”大和尚一过来就看见了苏帆把昶逸摁在松树上面,昶逸咬着苏帆肩膀的画面。
大和尚的第一反应是:圣洁的松柏林,你们被玷污了!你们不应该看到这样子的画面,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对不起你们,呜呜呜呜呜呜。
苏帆听到了脚步声,轻轻的咳了一声,也放开了昶逸的手,试图引起昶逸的注意,结果昶逸以为是自己咬太狠了,苏帆被他咬疼了,刚松口就看到了正前方的大和尚。
大和尚一脸“松柏们,你们受苦了”的表情,然后尽可能的装成“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
昶逸脸上一点一点的漫上了红晕,一头埋进了苏帆敞开的大衣了,双手环抱住了苏帆,发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我现在去投胎还来不来得及?”
苏帆不要脸的笑着,声音一本正经的逗道:“这可能不太行,你要是去投胎了,那我只好在找一个新的对象了。”
昶逸立马就不害羞了,依旧红着脸,不过眼睛里泛着泪花,气呼呼的说:“你可以试一试啊!你小心我不投胎了,灵魂都要缠着你整整一辈子!一辈子!”
苏帆在昶逸抬头的一瞬间表情就由憋笑变成了一本正经,“那好啊,我早就巴不得你缠着我一辈子。”
用着最一本正经的声音说着最撩人的话。
大和尚努力让自己变成背景板。
昶逸的豪言壮志被苏帆这一句一本正经的话堵了回去,又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努力变成背景板的大和尚。
昶逸浅思考了一秒钟,又重新把红着的脸埋进了苏帆的怀里。
苏帆还在逗着他,声音依旧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怎么了?又脸红了?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昶小逸同学。”
昶逸狠狠的揪着苏帆的衣领,脸不肯出来,但是气势还是有点,“你在说一句试试!你信不信我和你分……”
还有一个字没有说出来,昶逸就被苏帆强硬的抬起来了头,被苏帆的吻堵了个结结实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等苏帆分开了昶逸,苏帆眯着眼睛,危险的笑着说:“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试试,你看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未成年人就不把你办了。”
昶逸意识过来了苏帆说的是什么,脸上旧红未消又添新红,简直就是红上加红。
不过嘴上还是气鼓鼓的说:“你总欺负我!还不允许我威胁,欺负一下你啊!”
苏帆脸上危险的神色消失了一点,头埋在昶逸的肩上,“好了,我错了,对不起。”
昶逸一把把苏帆的脑袋推开,“你还说不会因为我是未成年人就不把我办了!”
苏帆只能乖乖的哄着昶逸,收敛了所有危险的气息,“好了好了,昶小逸,什么时候办你,你自己说了算,行不行啊?”
昶逸这才勉强的说道:“好吧,就这样吧。”
苏帆指了指身后的大和尚,用软和的声音对着昶逸说:“走了,我们这一次来是干什么的,记得吗?”
昶逸皱了皱眉,被苏帆这么一闹,他忘了。
于是昶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苏帆宠溺的看着昶逸,牵着昶逸的手,说:“走吧,去寺庙一般都是祈福的,人家已经等了我们好久了。”
昶逸略带一点不满的拖长音说:“哦……知道了……”
大和尚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牵着手,靠在一起,走了过来。
于是,他把自己的心里话,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你们其实可以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苏帆皱了皱眉,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带着一点压迫感。
大和尚被苏帆的眼神惊到了,尽可能平静的说:“走吧,我带你们去上香。”
苏帆没有回答,牵着昶逸跟着他走了。
寺庙里面到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狭小,里面供了常见的菩萨,供台上面摆着一些吃食和一个掉漆了的签筒。
苏帆没有什么想求的,就静静的靠在门边,看着他家的小朋友乖乖的跪在那里,认真的双手合十。
苏帆笑了笑。
小和尚又跑过来了,歪着头看着靠在门边的苏帆,“漂亮施主,你不想求一点什么吗?”
苏帆想了想,又蹲了下来,平视着小和尚,语气里带着令人难以察觉的温柔,“我啊,我想求的东西太多了,就不麻烦菩萨了。”
小和尚抬手拉住苏帆的手,又笑的眼睛只剩一条缝的说:“漂亮施主,既然这样子的话,那你去求花神吧!花神娘娘会保佑我们。”
说着,把苏帆拉去了寺庙的后院里,那颗大花树前面,花树前面有一个案台,供他人写字用,案台上有一支毛笔和两条红布条。
“请施主在这里写下自己想求的东西,然后挂在花树上也好,挂在寺前的松柏林里也好,不过花树很傲娇,如果它不喜欢的人挂的布条,它会借着风把布条吹掉。”小和尚笑嘻嘻的指着花树和苏帆说道。
昶逸来的不太巧,刚好全部听见了。
于是乎,他看见唯物主义者走向了案台,拿起来了那只毛笔,写了起来。
秉承着不能暴露施主所求的原则,小和尚转身走了出去了。
昶逸则就站在那里,看着苏帆认真的握着毛笔,认真的写下了一行字。
昶逸想知道苏帆写了什么,可是今天是苏帆的生日,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于是昶逸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苏帆在红布条上面写道:愿与他年岁相依,白头到老,永生永世。
等墨水干了一点,苏帆起身,就近找了一根树枝,挂了上去,恰在此时,一阵微风吹过,似乎这一下,把夏天的燥热彻彻底底的吹走了,也吹来了冬天的前奏。
小和尚刚想说“会被吹下来的!”
然后他就看见那颗被世世代代相传为神树,从来不会被吹掉花的树,洋洋洒洒的洒了一树的不知名的花瓣,全部洒在了苏帆和昶逸的身上。
完美的避开了小和尚,只洒在了苏帆和昶逸的身上。
花落下了,苏帆像是在一场盛大的婚礼里面一样,看向昶逸的眼神,热烈而又温柔。
布条依旧稳稳当当的挂在花树上面,花树上面一直以来都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根红布条,由此显得苏帆的那根新挂上去的尤为明显。
闻花落满山,遇有缘人,寺庙里的人都出来了,那个老和尚在苏帆他们两个人要走了的时候,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你们可是神树都保佑的人啊!”
方丈则在禅房里面,轻声道:“来了,不亏是姜家交好的人,姜家预测出来的,果真准啊!”
闻言,一个老人走了出来,不出所料,正是姜野鹤的爷爷。
他们一同在寺庙里面的花树下,许了一个有彼此的长久。
在他们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六点多了,不出所料的话,肯定要下雨。
果然,下雨了,还不是小雨。
苏帆无奈的看着缩在自己怀里企图用自己躲雨的昶逸,没办法,自己的对象,自己宠着。
一路上冲了回去,昶逸没有怎么湿,苏帆则是彻底淋湿了。
在苏帆洗澡的时候,昶逸坐在苏帆的床上,认认真真的想了想,自己用苏帆躲雨,应该给苏帆一点点报酬。
所以,昶逸在苏帆房间里洗了澡,然后什么衣服都没有穿,一溜烟的飞进了苏帆的被子里。
苏帆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上楼,苏帆就先去了昶逸的房间里,看昶逸不在,皱了皱眉,走向了自己的房间里。
果然,昶逸漂亮的脸在苏帆床上的正中央,全身上下都裹在被子里,苏帆觉得这不像昶逸平时的习惯,不过现在是冬天,全身上下裹在被子里也不奇怪。
“不奇怪”的这个念头在他掀起被子的那一秒钟,消失的一干二净。
苏帆闭着眼睛,把昶逸重新裹在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昶小逸同学,回自己房间去!”
昶逸故作无辜的说:“我没有衣服,只能光着回去,现在又是冬天……”
苏帆扶额,让昶逸留下来了。
在床上,苏帆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我的生日礼物呢?”
昶逸认真的说:“现在就在你的旁边,办了我,现在的我就是你的生日礼物。”
苏帆又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还未成年,听话,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但是现在不行,不能办了你。”
昶逸嘟着嘴,只能服从,“哦……”
苏帆压低声音,抱着昶逸的腰,“睡觉。”
“哦!”
远处,千年不落的古桃,纷纷扬扬的洒向了人间,万古不化的坚冰,悉悉索索的流出了祝福。
祝福所有人,祝福他们自己。
在那一天。55.
苏帆的生日一过完,他们就又要重返校园了。
本来都快要放假了,大家都不是很想惹事情,不过在高中的校园里,没有惹事不怕死的人反而很假。
越是张扬耀眼的人,越容易被针对。
他们可能都以为12和13班两个重点班的学生只会埋头苦读,只有头脑发达,是书呆子,对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都把好班的人当成了除了学习之外什么都不懂的生活废物。
于是,有人找到了苏帆,打着的名义是告诉苏帆昶逸初中的事情。
苏帆刚开始还不打算去,结果昶逸阴恻恻的笑着跟苏帆说:“去啊!看一看他们能编排些什么事情来。”
所以,尽管苏帆顶着一万个不愿意,最后还是起来。
他们约在了操场边的桑树林里面。
晚自习结束之后熄灯前的的那一个小时,也预留出来了苏帆和昶逸讲话的时间。
苏帆在学校里是会乖乖的整整齐齐的穿着校服出宿舍门,不过既然知道这一次去不会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的,所以苏帆换上了常服。
远远的望去,一个少年,穿着黑色连帽卫衣,黑色运动裤和黑色的鞋子。
少年戴着帽子,看不清楚脸,不过周身没有明显的戾气,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利器的样子。
在苏帆抬头的那一个瞬间,那个来找苏帆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少年当真好看,而且不是昶逸的那种阴柔美,眼睛偏狭长,无端染上了三分冷冽,薄唇配长情的人。
在月光之下,愈发衬得苏帆皮肤冷白,唇色愈来愈淡,单单这样看过去,有一点点弱不禁风的样子。
“你是?”苏帆冷淡的开口问道,他眼前的这个人,毕竟因为自己有一点点轻微的近视,所以看不清楚脸,只能借着月光看到那个少年脸上的些许尴尬的神情。
模糊又不完全模糊,有一点像雾里看花,又比真真正正的雾里看花清楚明朗一些。
那个约见苏帆的少年看起来年龄不大,和苏帆差不多,只不过长的确实不咋地。
“你就是昶逸的男朋友咯,啧啧啧,果然,昶逸当时就已经是一个gay了,还不让我碰,不和我交往。”说着,那个少年洋洋得意的说道:“我是一班的沈哲明,认识么?我这么有名,你应该知道吧!”
苏帆冷冷的看着沈哲明,冷笑道:“最差的一班的学生?刚好不认识。”
沈哲明脸上表情阴沉了下来,阴恻恻的笑着说:“没事,等你知道了昶逸初中时候的那些事情,你就一点会和他分手的!”
苏帆不耐烦的说:“你想干什么?”
沈哲明道:“你知不知道,昶逸只不过是把你当替代品而已,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我!”
苏帆眉头微微皱起来了,“你什么意:思?”
沈哲明继续得意洋洋的说:“他初中的时候有一本本子上面写的全是我的名字,你说他喜不喜欢我?”
苏帆衣袖下面的拳头硬了,语气还是冷冷淡淡的说:“哦?说来听听你怎么确定的。”
沈哲明仰着头,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当时我和他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主动向老师提出不和我做在一起了,这肯定就是因为喜欢我所以不好意思再和我坐在一起!
“而且,有人传过我和他的绯闻,那个人还是昶逸当时的好朋友之一,结果第二天昶逸就把那个人打了一顿,这不就是昶逸恼羞成怒了的表现?昶逸还说什么是因为他讨厌自己的朋友磕自己的CP,虚伪,虚伪至极!
“还有啊,有一次有人起哄说,让昶逸把那本本子给我们大家看一看,看一看我们的大学神每天在写着什么,结果他死活不肯给我们看,后来,他们就和我说昶逸的本子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也知道我好看,昶逸喜欢我也正常,现在我也喜欢昶逸了,你可以和他分……”
不等沈哲明说完,苏帆抓着沈哲明的小臂,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然后把沈哲明摁在地上,自己半蹲着,掐着沈哲明的脖子,冷笑着打断沈哲明的话道:“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普,信,男!”
后面的三个字苏帆特意重点读了出来,一字一顿的,极具嘲讽性。
沈哲明的脸都成了酱红色,大声叫道:“你这个小人,不讲武德!快放开我!”
桑树林外面似乎有人在外面,还听见了沈哲明喊的话。
苏帆放开了沈哲明,一边整理这衣服,一边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谢谢夸奖。”
沈哲明一手捂着脖子,一边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你……咳咳咳咳,你有种和我公平竞争昶逸啊!不要搞背后偷袭!”
苏帆叹了一口气,怜悯的看着沈哲明,又是一把抓着沈哲明的另一半小臂,又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一边摔着沈哲明,一边用着最悲悯的语气对着沈哲明说:“可是昶逸已经是我的了哎!真可惜,你个小垃圾。”
苏帆力度控制的非常好,摔了下去,沈哲明最多痛几天,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沈哲明不服气,又爬了起来,刚想还手,苏帆就一躲,蹲下身来,语气冰冰凉凉的但是莫名给人一种“我错了”的感觉,说:“不要再打了!我不还手了!”
沈哲明刚想说:“哟,你刚刚不是挺傲的吗?”
结果教导主任的声音传来了。
“沈哲明同学,故意欺负其他同学,检讨三千字!”
沈哲明欲哭无泪的看着苏帆,乖乖的转身看向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把他们领到了桑树林外面,然后面色不善的看着沈哲明。
警告沈哲明道歉:“下次再欺负好班的同学,记大过啊!”
沈哲明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等教导主任一走,沈哲明就眼神凶狠的看着苏帆。
苏帆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只够他和沈哲明听见,说:“对了,忘了说,我和昶逸有娃娃亲,而且我们住在一起了哦。”
沈哲明咬牙切齿道:“昶逸这样子的人,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真真正正的一面吗?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叫何子衿他们的恶心事吗?”
苏帆笑着看着沈哲明,说:“昶逸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至于何子衿他们,他们之间没有恶心事,他们也不恶心。”
沈哲明还是不怕死,大喊了一声:“昶逸,何子衿,潘子阳这些恶心的人也就只有你才会接近!”
这一句话直接把刚走不远的教导主任又喊了回来。
苏帆明明看见了教导主任回来。
可是苏帆还是瞳孔微缩,带着满身的戾气,转身就是给了沈哲明一个肘击,附赠了一脚踹在了沈哲明的裆部,“只有你才是那个恶心的人,他们不是!”
这个时候教导主任明明沈哲明说的话全部听清楚了,可是苏帆动手了,就得一视同仁。
教导主任看着眼前沈哲明脸上的惊愕和苏帆脸上的平静与戾气,气愤的说:“沈哲明!你小子啊!刚说完就犯事!记大过一个!检讨八千字以上!苏帆同学检讨一千字,明天你们两个人一起到国旗下面检讨自己吧!”
苏帆乖乖的点了点头,教导主任又是一阵心疼,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回去了。
沈哲明也不敢在闹事情了,灰溜溜的回宿舍了。
“咔嗒”宿舍的门开了。
苏帆站在门口,看着同样站在门口等他回来的昶逸,立马把自己眼睛里面的戾气全部都掩盖了下去,换上了无尽的温柔对着昶逸的眼睛。
昶逸就静静的看着苏帆用最温柔的一面展现给自己看,苏帆怕自己难受,担心。
于是,昶逸一把抱住了苏帆,蹭了蹭苏帆的脖颈处,轻声问说:“哥,他说什么了?让你这么不开心。”
苏帆一边抱着昶逸,一边带着昶逸进去了宿舍里面,还反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苏帆就温柔的把头垫在昶逸的肩上,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昶逸,毫无保留,末了,还开玩笑说:“所以昶小逸同学的本子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呢?”
昶逸心疼的看着苏帆,怕自己因为沈哲明的事情不开心,还故意开玩笑,逗他。
逗他,让他心情好一点,不因为别人说道破事影响都自己。
不过昶逸还是不开心,闷闷的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苏帆放开了昶逸,揉了揉昶逸的头顶,开玩笑的说:“好了,别难过了,不然我会伤心的,所以昶小逸同学可以告诉我本子上到底写了什么吗?”
闻言,昶逸松开了苏帆,蹙眉想了片刻。
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就急忙忙的跑到床前,掀开枕头,从底下拿出来了一个破旧的本子。
苏帆看着捧着本子到自己面前的昶逸,平静且真诚的开口道:“我没有参与的,你的过去,我不会相信任何人说道,我只会相信你亲自对我说的。”
昶逸心头一暖,苏帆总是会用这样子的方式让他心疼苏帆,又无法自拔的更加喜欢苏帆。
昶逸走了过去,轻轻的把本子放在桌子上面,一步一步的走向苏帆,喊了一句:“哥。”
苏帆温柔的接着昶逸的话,说:“所以昶小逸同学打算什么时候把中学生活告诉一下现任的男朋友啊?”
昶逸脸上微红,带着些许忸怩说:“桌子上面的那本……本子里就是我从你离开之后一直到在此遇见你,确定是你之前的每一天的日记,也是他们嘴里传的,写了沈哲明名字的本子。”
苏帆没有立马就去看那本本子,反而是继续看着昶逸的眼睛,温柔的说:“行了,我已经知道了,那现在本子的归属权目前归我,可以嘛?”
昶逸超小声的在苏帆的耳边补了一句。
“我也归你,行吗?”
苏帆心尖一颤,强忍着想要欺负昶逸的心,温柔的说:“我明天要去念检讨哎!这位不受男德的同学,请去找自己的对象,不要来打扰我,我可是正经学生。”
昶逸强忍着笑意说:“行吧,你加油学习,我去找我男朋友了,拜拜啦。”
说完,昶逸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在了苏帆的嘴角边,故作镇定的说:“这位同学长得颇像我对象,又这么认真学习,奖励一个吻。”
苏帆故作震惊的说:“同学,你可是有对象的人哎!怎么可以这样子!”
昶逸一把捂住苏帆的嘴,软乎乎的威胁道:“不准说了啊!我要睡觉了!”
“好好好!”苏帆迁就的在昶逸松手之后笑着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广播站就发布了苏帆和沈哲明要当众念检讨的事情。
好巧不巧的引起了全校人的关注。
帅哥念检讨,能不吸引人吗?
连姜野鹤都偷偷摸摸的过来问苏帆怎么了,结果昶逸四两拨千斤带走了。
反倒是何子衿他们问道时候昶逸才偷偷透露了一点。
昶逸告诉何子衿说:“苏帆其实不想让你们知道,你放心,在他心里,你们依旧是我们最好的朋友,苏帆他不会因为外界的评价而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的!”
何子衿当时也只是拍了拍昶逸的肩,表示他都知道。
在所有人站在操场上面,看着苏帆和沈哲明走向了国旗下。
自然由沈哲明先开始念检讨。
“大家好,我是高二一班的沈哲明,我不应该主动去挑衅苏帆同学,还恶意辱骂苏帆同学的朋友们……”
“……以后我一定痛改前非,不会再这样子对待他人了,我的检讨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等沈哲明磕磕绊绊的念完了之后,苏帆懒懒散散的拍了两下手,一点也不掩盖自己的敷衍。
沈哲明很生气,但是他不能在打了,再打一次,他的母亲会哭的。
苏帆等沈哲明下台了之后,慢慢悠悠的走了上去,散漫又敷衍。
苏帆半举着手上的薄薄的两张纸,冷淡的念道:“大家好,我是高二十三班的苏帆,首先,让我简述一下沈哲明同学惹我的原因,有以下几点。
“1.他不应该私自把我约出去。
“2.他不应该辱骂同级的同学。
“3.他不应该公然挑衅我,想要抢我的对象。”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我在这里郑重声明一下,虽然还不能让你们知道我的对象是谁,但是先让我问一下他愿不愿意公开。”
说着,苏帆掏出来了手机,给昶逸发了一条信息。
苏帆:敢不敢公开?
昶逸看着信息笑了一下,他有什么不敢的,而且他喜欢,不爱苏帆的这件事情他早就想昭告全世界的人了。
他爱苏帆**年了!以前爱着苏帆,现在爱着苏帆,未来也会爱着苏帆!
昶逸站起身来,走向了苏帆,张扬而热烈的对着台上的人说:“好啊!公开啊!”
说完,单手撑着台子的边沿,跳了上去。
苏帆走了过去,脸上带着肆意张扬的笑容,不想以前在外人面前那样冷淡着一张脸。
昶逸听见苏帆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的语气,温柔的看着自己说:“我以前,现在,未来的爱人昶逸现在正站在我的面前,我爱他,所以希望大家可以对他死心。”
特指了一下台下的沈哲明同学。
沈哲明看着他喜欢过的少年走向了另一个少年,另一个比自己更优秀的少年,然后露出来了他出来没有见过的肆意的笑容,和苏帆十指相扣着。
在所有人的面前,这是沈哲明不敢的事情。
可是苏帆敢,而且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的十指相扣着就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他们特别适合。
是那种神明看了也会感觉到合适的一对儿。
神明肯定会祝福他们两个人,就算他们是不符合世俗的同性恋。
但是他们站在那里,就这样静静的十指相扣着,站在那里。
他们之间一直是心之所向的。
世俗太可怕了,他给不了昶逸的,有人给的了,而且给了,他的不甘心好像也不过如此。
沈哲明清楚,他们太配了,他们之间给所有人的感觉恐怕都是心之所向的一对儿。
对啊,世间本就是先有了心之所向的人儿才有了的爱情。
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