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冬［穿书］ 第47章 发落

血腥味冲得沈云岫脑子发昏，她盯着地上晕开的血迹，半晌未能缓过神来。

“林小姐，我们还是先去叫人吧。”谢苑转过身，抓着林瑾的袖子道。

林瑾看她面色惨白，显然被吓得不轻。

“云岫姐姐，我们还是先出去叫人来吧。”

话罢，林瑾将地上的那个侍女也拉起来：“你来带路。”

那侍女抖若筛糠：“是……”

几人才刚到照华宫大门前，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打眼看去，皇后一行人已经声势浩荡出现在宫门之外。

她身旁侍女搀扶着的正是方才跑出去的淑妃。

沈云岫率先回神，拉着林瑾和谢苑行礼。

皇后皱眉看着几人：“云岫，你们怎么还在宫中？”

“回娘娘，带路小太监带错了路，将我们带至此处，故而未能及时出宫，还望娘娘恕罪。”

“来人。”皇后唤到，“将几位小姐送出宫。”

方才淑妃浑身是血在宫道之上乱跑，沈云岫几人怕是撞见了什么。

毕竟是自己准儿媳，皇后是半分不想沈云岫现在就扯进宫闱之事中。

“且慢。”一位身着浅杏色宫装的嫔妃打断了皇后的命令，道，“淑妃这副样子什么也问不出，这几位小姐说不准见过她，事情还未问清楚，娘娘就急着送她们出宫？”

她上前一步打量着几人，轻笑出声，回头看向皇后：“莫不是在包庇，晋王，妃？”

她的故意在晋王之后停顿一下，颇有祸水东引之意。

“贵妃娘娘！怎可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皇后的侍女立刻喝止道。

“妾身失言，还望娘娘恕罪。”贵妃语气懒怠，并不诚恳地道。

皇后扯出一个笑，睥睨着她：“沈小姐尚未出阁，贵妃说话别失了规矩。”

皇后又将眼神投向沈云岫等人：“你们从照华宫出来，可曾见过淑妃？”

“回娘娘，见过。”

“在何处见过？”皇后继续问道。

沈云岫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

皇后温声道：“有什么便说，无妨。”

沈云岫头叩到地上：“照华宫。”

皇后顿觉不妙，赶紧往里走，身后的侍从也跟着往里去。

贵妃落在后面，对着侍女吩咐道：“将几位小姐带进来，看好了。”

“是。”

几人被带着又回到照华宫正殿。

前面有几个胆小的侍女已经叫出声来，随之而来就是皇后吩咐传太医的声音。

贵妃大概猜到这照华宫发生了些什么，踏进殿内还是被吓了一跳，她以帕掩面道：“月美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身边的侍女俯身去探月美人的鼻息，对着皇后摇了摇头。

皇后往后退了两步，侍女赶紧扶稳她：“此处一团污糟，娘娘凤体不宜久留，还是移步偏殿吧。”

皇后扶着额，头疼地道：“快去请陛下来，命人看好淑妃。”

贵妃喃喃道：“居然死了。”

侍女正扶着皇后要往偏殿去。

贵妃还不忘假模假样地向皇后请示一下：“娘娘，现下可以留下这几位小姐了吧。”

皇后皱着眉，看向沈云岫几人，不作回答，只叹了口气。

贵妃瞥了地上的月美人一眼：“将照华宫给我关严实了，一只蚂蚁都不能放出去。”

贵妃转头又换上和气的笑容看向几人：“委屈几位小姐要留在宫中了。”

话罢也不等几人回话，笑容立刻就收了，掩着脸往偏殿走。

楚帝亲临，宫中高位嫔妃齐聚，林瑾和谢苑连大气都不敢出。

天色已渐暗，楚帝于上座面色阴沉，殿内针落可闻。

皇后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室内的安静：“淑妃如何了？”

问话一出，这才有了些动静，有人来报：“回陛下、皇后娘娘，淑妃娘娘是受了惊吓才至神魂不定，现下已用了安神汤。”

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查验月美人尸首的太医。

“月美人是因何而死？”楚帝问道。

太医叩首答道：“回陛下，月美人是因砒霜之毒毙命，毒就下在今日所用的糕点之中。”

“宫中，竟有如此蛇蝎之人？”楚帝冷斥道，“照华宫的宫人呢！糕点是谁呈上的？”

方才林瑾她们在照华宫遇到的那个侍女，低着头上前跪下，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回陛下，照华宫的宫人都被淑妃娘娘打发下去了，糕点……糕点也是淑妃娘娘带来的。”

“你的意思是，月美人是淑妃害的？”楚帝凛声道。

那侍女闻言立时叩倒在地：“奴婢不敢，但奴婢所说绝无半分虚言！”

贵妃饶有兴味地看着林瑾几人，而后对着楚帝道：“陛下，这几位小姐途经照华宫，不若问问她们看到了什么？”

林瑾拧眉，这贵妃是铁了心要她们几人沾上此事。

楚帝的目光投向几人，沈云岫赶紧带着林瑾两人跪下回话：“臣女几人因迷路，故才误闯照华宫，还望陛下恕罪。”

楚帝想着是今日入宫的官眷，语气也稍放缓了些：“无妨。只说你们看到了什么。”

“臣女……曾确实见到淑妃娘娘自照华宫出来。”

贵妃听沈云岫话里藏半分，追问道：“只有这些吗，除此以外……”

“贵妃。”楚帝不悦地打断贵妃有些急不可耐的问话。

贵妃被一提醒，话都卡在嘴里吐不出来：“臣妾失仪。”

“臣女几人只是见到了淑妃娘娘，也不知淑妃娘娘是几时到的照华宫。”

沈云岫的话音落下，楚帝打量着几人，也不出声。

林瑾不敢抬头，但感受到有一道视线在看着她，心里直发毛。

又是皇后打破了沉默：“去将淑妃身边的侍女传来。”

林瑾已在心底叩谢了皇后几百个来回，若不是皇后开口她真觉得快要被这里的气氛憋死掉。

皇后看了一眼楚帝的脸色，这才温声道：“几位小姐先起来吧。”

几人这才从地上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不多时，一个侍女被带了上来。

“是淑妃身边的人不错。”楚帝确认过人之后，问道，“今日淑妃是何时去的照华宫？”

“回陛下，约莫是申时。”

“陛下。”跟着一同查验月美人尸身的女官似有事要禀。

楚帝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月美人正是殒命于一个时辰前。”

“陛下，淑妃与月美人无冤无仇……”

皇后开口想要劝，楚帝眼底的怒意已快要溢出，已经不顾皇后在说什么，他勉强维持着冷静的声音道：“将月美人所用的糕点呈上来。”

话罢他便闭上眼，扶额倚靠在上座。

“陛下……”端着糕点盒的女官回来了。

楚帝挥了挥手，她了然地把糕点放到淑妃贴身侍女面前：“姑娘看看，这盒糕点可是淑妃带给月美人的。”

那侍女上下端详这盒子，又仔细查看了盒子里的糕点：“回陛下，这，正是我家娘娘带来照华宫的，可是娘娘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还望陛下明鉴！”

楚帝抬手，立刻有人将这侍女带了下去。

“陛下明鉴啊……”侍女被拖下去，但声音还从殿外传来。

“陛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淑妃不是这种人……”

“皇后。”楚帝声音拔高了，阴冷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还要朕亲自拷问淑妃一番？”

皇后赶紧跪下：“臣妾不敢。”

林瑾和谢苑也在沈云岫的提醒下赶紧跪下。

林瑾身形被前面的人挡着，她悄悄揉了揉膝盖，怎么又跪……

殿内跪了一片，楚帝声音掩饰不住的怒气：“朕原以为淑妃最是识体大方，却不想如此心思歹毒，月美人尚且身怀皇嗣！她却丝毫不顾，用此等下作手段！”

“陛下息怒——”

皇后声音落下，林瑾也跟着大家齐声喊着：“陛下息怒。”

“淑妃残害皇嗣，戕害妃嫔，其罪难恕。着即废除一切位号，贬为庶人。待她醒后，即刻遣入冷宫幽禁。”

楚帝又朝着跪在自己身边的皇后道：“皇后失察酿祸，难辞其咎，就暂时免去管理后宫之职，由贵妃代劳吧。”

“是。”皇后声音还算平静地应下。

贵妃则是喜不自胜：“陛下放心，臣妾定不辜负陛下信任。”

楚帝没再说话，像是身心俱疲。

“恭送陛下——”

林瑾随着众人转身送走楚帝，不知道是不是殿内烛火晃的，她总感觉楚帝她们这看了一眼。

贵妃倒是很适应自己的新权力，楚帝和皇后双双离场之后，她十分不嫌烦地收拾余下的烂摊子。

“将几位小姐带至景林殿安置。”终于安排到林瑾几人头上。

几人遇此皇家秘辛，贵妃自然是少不了一番恩威并济。

“几位小姐，今日受惊了，这些都是贵妃娘娘送来的东西。几位小姐还请收下。”为首的太监命人将几个珠光宝翠的匣子呈上。

“今日之事，事关皇家体面，还望几位小姐明日出宫之后谨言慎行。”

托着匣子的侍女们纷纷将匣子打开供几人查看，林瑾瞥了一眼，里头满登登的全是珠宝。

沈云岫开口谢赏：“臣女多谢贵妃娘娘赏赐，公公放心，宫里的规矩我们知道的。”

那太监赞赏地看着她：“有沈小姐这句话，奴才自然是放心了。那奴才就不打扰几位小姐休息了。”

“公公慢走。”

待人走后，谢苑才松了口气：“我们真的没事了吗？”

撞见月美人被害，又在殿上听陛下发落淑妃。她真的怕一不小心被灭口了。

“没事的，谢小姐。明日出宫你权当一切没发生过就是，不要对外提半个字。”沈云岫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道。

林瑾见谢苑这惊魂未定的模样，也拉过她的手，笑道：“别担心了谢小姐，有事也有我们陪你。”

沈云岫伸手作势要敲她：“净胡说，哪会有什么事？”

林瑾笑眯眯躲过，侧身去看桌上的珠宝匣：“哇，这珠宝首饰真漂亮，云岫姐姐你看，谢小姐，快看。”

谢苑刚被林瑾拉到桌子前，就突然想起什么：“坏了，我的花！”

“诶！”林瑾左右一看，确实不见她一直抱着的花。

“是不是忘在照华宫了？”沈云岫问道。

谢苑哭丧着脸点点头。

沈云岫抿唇思索了片刻，道：“宫规森严，我们不能乱走，待明日禀告过皇后娘娘去寻花如何？”

谢苑似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也只能应下：“好吧。”

“有人来了。”林瑾听见脚步声，往外看去。

“沈小姐。”来人先见过沈云岫。

林瑾略有些印象，是皇后身边的人。

“我的花！”谢苑小声惊呼。

林瑾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那侍女身后之人抱着的花。

那侍女对着林瑾二人也见礼：“娘娘知道这是谢小姐的花就命我们立刻送过来了。”

“多谢姐姐。”谢苑小心接过，看到那侍女似笑非笑的样子又赶紧添上一句，“臣女谢皇后娘娘体恤。”

侍女这才莞尔道：“谢小姐这花倒是养得不错，娘娘见了十分喜爱，若谢小姐有多的，还想向你讨一盆放在我们凤和宫。”

“有的！若娘娘不嫌弃……”谢苑参加百花宴的目的让林南晴搅得一团糟，不想这个时候竟得了皇后青眼。

“那便多谢谢小姐了，改日娘娘自会派人到府上取花。”

那侍女又一抬手，身后跟着的人也将几个匣子放到桌上：“这是娘娘给几位小姐压惊的。”

又有几个侍女抱着被褥上前去整理床铺。

“贵妃娘娘初理事务，恐有不周到之处。娘娘便让我送了这些东西。”她又看着那几个侍女道，“小姐们入宫未带侍女，今夜就由她们伺候吧。”

“多谢皇后娘娘万般照拂。”

“夜已深了，几位小姐早些歇息吧。”

“姑姑慢走。”

送走这位姑姑，沈云岫看了一眼林瑾，见林瑾也盯着门外，想来是和她有一样的思虑。

“刚刚那个不是……”谢苑明显也看见了跟在那侍女身后的小太监，正是带她们到照华宫的人。但见林瑾二人都不开口，她也不敢作声。

沈云岫唤来其中一个方才送来的侍女：“敢问这位姐姐，方才同你们一起过来的都是凤和宫的人吗？”

“正是，沈小姐何故此问？”侍女不解地道。

沈云岫道：“只是觉得有些眼生。”

那侍女倒是笑了起来：“小姐往后进宫的日子多着，就不会觉得眼生了。”

沈云岫也随着一笑揭过。

林瑾笑道：“几位姐姐，夜也深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若有事我们再叫你。”

那侍女略一福身：“几位小姐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