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冬［穿书］ 第10章 失火

林瑾与豆蔻先是一惊，再往声源处看去，确实已是烟雾冲天。

豆蔻拉着林瑾就要走：“小姐，我们快走吧！”

这么大的火，人又乱，到处都是哭叫声，早知道她就不走这条路了。

林瑾却向着火光跑去，豆蔻拉都拉不住。

“小姐！危险！你去干嘛！”

林瑾从救火的人手里接过一个木桶，跟着救火的人群一起下到河边去打水。

木桶本身就有几分重量，装了水，更是提都难提起，不过好在起火的地方离河边并不远。林瑾打了大半桶水还是能往返跑一下。

火已经烧起来，一时半会找不到起火点，只能先一段一段灭火。林瑾抬着水往火光处泼去。

豆蔻也赶到她身边：“小姐！救火的事情让别人去做就好了，这里实在危险，我们还是先走吧！”

林瑾又提着木桶往河边去：“好了好了，人都到这了，打几桶水顺手的事，我们不进去也不会烧到我们。”

林瑾又从路边捡了一个盆递给豆蔻：“你也快来帮忙。”

豆蔻接过盆，林瑾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豆蔻无奈只能跟上。

两人就这样来来回回跑了不知多少趟，最后一处火光终于被扑灭。

豆蔻累得把盆一甩就完全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了，伸着手哀叹：“累死了……”

胳膊都要没知觉了。

林瑾也是累得够呛，在豆蔻旁边坐下，揉着胳膊。

那边衙门的官兵还在清点人数维持秩序。

豆蔻转头准备拉林瑾回去，才注意到林瑾的面纱也不知道慌乱里飘哪去了，她去摸身上的手帕也不知道掉哪了。她赶紧伸手遮着林瑾的脸。

林瑾突然被豆蔻手一挡，往后仰了仰头：“怎么了？”

“小姐你的面纱掉了！”她脸上的伤还没好，怎么可以见人呀，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了。

林瑾抚开她的手：“掉了就掉了，也该给我伤口透透气，一天尽捂着了。”

豆蔻的手刚被推开，又赶紧遮回来：“不行不行！这里都是人，现在火也灭了，小姐我们还是回家吧。”

“姑娘。”旁边一个老妪递过来一块棉布，“若不嫌弃，拿这个遮着脸吧。”

林瑾听见别人的声音，赶紧把脸上的伤口捂着，她这伤大半夜看确实是有点吓人，刚才她看没人注意这边才说不要遮的。

那老妪应该是这里的住民，她身边还放着些衣服。想来是火起得太急，只抢救出来这些。

她身上还穿着麻布衣服，一旁的衣服也多是些麻布料子。那块棉布在她身上都显得格外珍贵了。

林瑾这才想起来，这里是鱼巷，之所以叫鱼巷，正是因为住在这里的人就像等着被挑选的鱼一样，运气好些去到高门大户里当个丫鬟奴婢，运气不好就只能每天出去找活干以糊口。

也算是宁都繁华区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了。

见林瑾捂着脸，半天也没接过她的帕子，她以为林瑾是嫌弃，于是讪讪收回手。

林瑾这才回过神，伸出手截住她收回去的动作：“谢谢婆婆，解我燃眉之急了。”

林瑾接过手帕，转身戴在脸上。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摸出来方才剩下的银子都递给她：“给，算是我买下这手帕。多谢婆婆了。”

婆婆赶紧推开她递钱的手：“方才两位姑娘帮忙救火，我都看在眼里。这帕子能帮上姑娘再好不过了，怎么敢再收姑娘的钱。”

林瑾坚持把钱递到她手中：“救火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们这是正常交易。婆婆你收下吧，我看你只带了些衣服出来，这些银子你还可以拿去买点吃的。”

林瑾一语中的，婆婆这才有些犹豫，不过她还是只拿了其中最小的一块碎银：“这已是价超所值，其余的万万不敢再收。姑娘把银子拿回去吧。”

她又悄悄到林瑾面前说：“这里乱得很，姑娘千万不要露财了，赶紧回家去吧。”

林瑾点头：“多谢婆婆提醒，我们正要走了。”

婆婆看着她的眼睛道：“姑娘如此心善，脸上的疤一定会好起来的。”

林瑾笑着：“承婆婆吉言。”

与豆蔻正要走时，难民堆里又爆发一阵骚乱，林瑾看去，只见一个大汉指着谁在骂。

“你爹你娘被你克死了还不行，现在还要把我们鱼巷所有人都克死吗！扫把星！”

那大汉伸出脚往地上那人一踹，那人被踹得倒向后方，缩成一团，怕那大汉再打他。

不过奇怪的是，旁边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官兵听见吵嚷，这才过来拉住那大汉，让他们都安静点，不然等下全睡大街。

大汉往地上啐了口口水：“该睡大街的是这扫把星！他把我们害得这么惨！老子的东西全烧没了！谁赔我，你们赔？”

那大汉说起被烧没的东西，引发了鱼巷人的共鸣，人群议论的声音渐起。

“是啊，我可不想和这灾星再待一起了。万一再起一场火，我的东西可不够烧的。”

“就是啊！我还有大半粮食没救出来，我往后吃什么啊！”

“我也不要，我可不敢和他待一起了。”

声音越发大了，他们似乎要群起而攻之。官兵手里的木棍指着他们：“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点！”

“官爷也不是我们要闹，实在是这小子邪门得很，你看他那眼睛……”

那官兵一边嘴里嘟囔着什么过节还要来救他们这群贱民烦得要死，一边上前就扯地上那人的衣服。

那人被官兵用力从地上扯起来，紧闭着眼，不敢睁开。

“把眼睛给我睁开！”官兵见威胁不起效，松手把他扔回地上，他畏畏缩缩地往后缩。

官兵的木棍贴着他的脸拍了拍，作势要打他：“眼睛睁开，聋了吗？”

因为官兵的恫吓，他把眼睛缓缓睁开。

官兵看到他的眼睛后，往后退了一步：“果然邪门。”

林瑾在这边看不清地上那人眼睛到底是哪里奇怪，只是勉强看出来他似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

“婆婆，那是怎么了？”林瑾好奇问到。

豆蔻也因为好奇乖乖蹲在里婆婆前，等着婆婆回答。

婆婆摇摇头：“那孩子生下来，左边眼睛就是红色的，本来还以为是染了血，后来发现天生就是那样。”

红色的眼睛？

“那他的父亲母亲又是怎么回事？”

“命苦啊，他长到十二岁的时候爹染了病去了，娘也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也跟他爹去了。”婆婆叹了一句。

林瑾想到那人克父母的话，不禁反问：“这也算不上克父克母吧，若是真克父母，怎么还等到十二岁。”

“是啊，只是现在发了大火，也不知道怎么燃起来的，只能发泄到他身上了。”婆婆赞同了林瑾的话，只是更多的是无奈。

一个孤儿，又生了异瞳，确实是会被很多人看不起。

那边闹腾腾，一堆人摆明了是不想和那少年再待在一起，鱼巷这火的帽子已经扣到他头上了，不管真相与否，他们都只会相信，是他命中带煞导致了这场大火。

那大汉直接提着他的后脖领，把他拎出人群，推到路的另一边：“滚远点！”

官员方才看见他的眼睛，又听了一堆人的抵制，也不作多话，就把那少年当空气了，然后继续指着人群让他们别再吵了。

豆蔻听完拉着林瑾，要她赶紧走，这真不是她们该待的地方。

林瑾站起身看向那少年，那少年的视线恰好也看向这边，一头乱发之下的红瞳看见林瑾的一瞬，又赶紧挪开了眼神。

林瑾叹了口气，转身与婆婆告辞，趁她不注意把剩下的银两藏在她的衣服堆里。然后便跟着豆蔻回家了。

本来走了远路就已经花了比平常回家更多的时间，林瑾又和豆蔻去帮忙救火，又是不短的时间。

到家时，时辰已经不早，林瑾拉着豆蔻二人鬼鬼祟祟往自己院子里走，遇到巡夜对她行礼的护院，差点跳起来让他们别出声。

两人终于踏进院子，林瑾松了口气，推开自己卧房门，准备瘫倒去床上。门甫一推开，就见封鸾坐在正中央喝着茶。

林瑾讪笑着上前：“娘……”

封鸾把茶杯放下：“你还知道回来啊，林大小姐。”

林瑾赶紧跑到她身侧按肩：“这不是灯会太好玩了，我就忘记时间了。”

“豆蔻，你也不知道提醒小姐？”封鸾转头向豆蔻发难。

豆蔻惶恐地跪下：“夫人恕罪，我我我没注意时辰。下次一定不敢了。”

“还有下次？”

“诶呀，娘亲娘亲，全怪我，你知道的，豆蔻根本催不动我。”林瑾加急按肩的动作。

豆蔻也赶紧接道：“夫人恕罪。”

“娘别生气了，生气会更快变老的。”林瑾一边安抚封鸾，一边赶紧伸出手对着地上跪着的豆蔻无声道，“快走。”

豆蔻读懂了林瑾的嘴型，趁着封鸾闭眼的空隙，一溜烟的赶紧跑了。

封鸾一睁眼见豆蔻已不见人影，伸手去点林瑾的额头：“你就这样纵容下人。”

林瑾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封鸾不再计较，转眼又注意到林瑾脸上的手帕：“你出门时不是戴的面纱，回来怎么戴了这么块手帕。”

林瑾摸着手帕，抹去一些“不必要”的情节跟封鸾解释到：“方才人太多了，面纱不小心挤掉了，回头找不见了。有个好心的婆婆借给我这块手帕让我遮着脸。”

封鸾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回答：“看你玩得满头大汗的，我已让人备了热水，快去沐浴。”

“是是。”林瑾应到。

封鸾又道：“洗完记得给脸上药。”

林瑾保证到：“放心吧，娘亲，这个绝对不会忘记。”

封鸾起身要走，又转身嘱咐：“早些休息，时辰不早了。”

林瑾答得爽快：“嗯嗯。”

夜已深了，林瑾一切弄好，躺到床上，脸上刚擦了药，还有淡淡的药味传到她的鼻尖。

林瑾把铃铛掏出来，借着窗外高悬的明月投进来的月光端详着铃铛上面的花纹，并不是鸟兽，看上去更像符咒一样缠绕在整个铃铛上面。

林瑾本来只是拿着铃铛看，豆蔻从外间来问她要不要喝水，她赶紧握住铃铛道：“我不渴。”

坏了。林瑾将手摊开，铃铛泛出淡淡的蓝光，赵破的声音竟然真的从那边传来。

“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似乎在跑步的间隙拿起了铃铛。

林瑾没想到他还醒着，宕机了一下。

“喂？林瑾？”赵破的声音又传来，还有兵器相交的声音。

“你在干嘛？练剑吗？”

“不是，我在打怪。”赵破那边噪音很大，他也扯着嗓子回答。

“不是你在打怪接电话干嘛！”

“我还想问你打电话干嘛！诶呦，我的符——”

又是一阵巨响，林瑾捂住耳朵：“你是在炸山吗？赵破。”

“啊？你说什么？听不清！”

林瑾闭嘴了。

又是一阵刀铮剑鸣声。

“搞定。”赵破得意地将小怪收入瓶中，他抬起铃铛，“林瑾？还在吗？找我什么事？”

“没事，我不小心碰到了铃铛。你怎么大半夜还在打怪……”林瑾疑惑地问到。

“半夜鬼才出来嘛，没事我就先去交任务了。”

“没事，你去吧。”

铃铛的光弱了下来直至熄灭，林瑾把它妥妥帖帖放到桌上，不敢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