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亮透窗纱,一夜温情尽数归零。
两人之间重归疏离寂静,昨日七夕的烟火、无畏的告白、落泪的拒绝、昏迷的真心,都像一场短暂绚烂、转瞬破碎的幻梦。
江婉柠没有再纠缠告白答案。
她看懂了所有隐忍,读懂了所有苦衷,知晓了所有真心与无奈。
她不再逼迫、不再追问、不再执念名分。
只要知晓她的爱意是真、守护是真、舍不得是真,便足够。
她静静起身,留下退烧药物与温水,轻声道别,转身离开。
不打扰,不纠缠,是她最后能给她的安稳。
房间重归空旷安静。
徐栀独自靠在床头,高热褪去,身体依旧虚弱酸痛,旧伤隐隐作祟,心口空落落的,蔓延着无边无际的荒芜。
待人影彻底远去、房门闭合、周遭再无半点她的气息。
徐栀才缓缓抬手,从随身的小小木盒里,取出一枚崭新、打磨精致、棱角温润的金属镜头盖。
是她数月来,在疗养院里,忍着旧伤剧痛、趁着无人时刻,一点点亲手打磨、细细雕刻的私藏信物。
没有旁人知晓,无人见过,从未示人。
冰凉金属的正中央,刻着一个细小、工整、深刻、独一的字——「柠」。
专属江婉柠,独属于她一人,仅此一枚,别无二致。
是她隐秘到极致的定情。
是她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是她清醒后必须否认的真心。
是她深陷囚笼、无路可逃时,偷偷留给自己、留给她们这段缘分的唯一私念。
她指尖细细摩挲着那个深刻的字迹,力道极轻,带着滚烫的眷恋与克制。
她无数次想把它赠予她。
想让这枚专属镜头盖,配上她手中的相机,岁岁相伴,如影随形。
可她不能。
一旦送出,就是破绽,就是把柄,就是徐家可以拿捏的新软肋。
一旦送出,就是把隐忍数月的深情,彻底暴露在世俗刀枪之下。
最终,她轻轻将镜头盖放回木盒深处,层层收好,藏进抽屉最隐秘的角落。
藏而不赠,念而不宣,爱而不语。
这是属于徐栀最笨拙、最卑微、最无人知晓的定情。
世人皆知她冷漠绝情、认命安分、即将联姻。
无人知晓她在高墙囚笼里,偷偷刻下心上人名字,私藏一生深情。
七夕烟火落尽,人间温柔收场。
一场全书最甜的暧昧奔赴,落得全书最虐的隐忍收场。
她依旧是那个生来被困的徐家囚鸟。
依旧想平凡度日,依旧不得寻常人间。
唯独心底,多了一个刻入骨血、隐秘终生的名字——柠。
爱意疯长至终章,终究只能藏心,不能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