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耳朵聋吗?”
真儿发怒,柳眉倒竖,一手提着檀木食盒放在一旁就想上来抓她。
秦镜音防着她作妖,看她凑上来,立马闪身到一边,抬腿踹向她腿弯,真儿登时泄力跪倒,手里的食盒尽数摔出。
一块糕点咕噜噜滚到了秦镜音脚边,她弯腰捡起来,嘻嘻笑道:
“三秒内捡起来还能吃。”
冲着糕点表面吹了两口气,啊呜就是一口。
秦镜音赞道:“不错不错!供大小姐的糕点就是比少爷的好吃。”
真儿见她对自己下手,还胆大包天的竟然吃了大小姐的东西,心中怒火中烧,尖叫道:“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打我?这是大小姐的东西你不许吃!大小姐的东西就是丢了喂狗也轮不到你们陨星阁的碰!”
秦镜音:“丢了喂狗?丢了喂狗好啊!谢谢你提醒我。”
秦镜音乐了,抓起一把糕点。
“你,你要干什么?”真儿惊愕的眼神中,秦镜音朝她逼近。
秦镜音一把掐住她的脸,将手里的糕点塞进她嘴里,她剧烈挣扎反被秦镜音轻易制服。
秦镜音见她嘴里再也塞不下了才停手,松开钳制的手,拍拍她脸蛋笑道:
“我喂狗呀,真儿姐姐不让我吃定是自己想吃,我这不是帮你嘛,记得感谢我,顺带给我个百金千金的,我就不问你要服务费了。”
真儿眼含热泪,恶狠狠瞪着秦镜音,向来都是她欺负静音,哪有被人按着的时候,十分屈辱,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碎尸万段,但嘴里又说不出话,呜呜几句也不成话。
“呜呜!呜呜呜呜呜!咳咳…”
嘴里装满食物还硬要说话,反把自己呛着了。
秦镜音叹息地说道:“哎呀,哎呀,真儿姐姐怎么这么浪费粮食,这可是大小姐的餐食,你竟然全部都糟蹋了,你完了你完了。”
真儿眼见她一改往日的懦弱模样,现下形势不对就打定主意想跑,提着裙摆跌出几步,边跑边回头,还差点撞了柱子。
“噗,哈哈哈哈哈…”秦镜音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
一句脆生生的孩子音打断秦镜音。
秦镜音寻声望去,一个半大的孩子指着她。
这小孩身穿紫色衣裙,衣服胸口绣了精美刺绣,头戴几根白玉钗子,双目被两指宽透明白纱遮住,身高仅到秦镜音腰身,别看她小小年纪,气势凌人,带着几分神秘。
秦镜音没见过这小孩,警惕了一下,老实朝她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仪,干巴巴道:“见过…呃,不知大人是哪个阁的?”
小孩双眼虽被遮住却好像丝毫没有影响她看路,她走近后盯着秦镜音,反问道:“你是哪个阁楼的?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她勾起嘴角,玩味地笑道:“你很有意思。”
“我很喜欢,我要请示白叔叔把你要过来陪我玩。”
她话说得干脆果断,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霸道,对待秦镜音的态度就像是商场看上了一个玩具,随意又新鲜,一下秦镜音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婉拒道:
“奴婢是二少爷的婢女,恐怕不能陪伴大人。”
小孩挽嘴一笑,说道:“这有什么的?我是摘星楼少司厘,白家对我向来是要什么给什么,别说你是白是月的婢女,哪怕你是白化的人,我也能搞到手。”
“你信吗?”
她自信说完后,看着秦镜音。
秦镜音心中一凛,心想:这应该是白家供养的座上宾,神使一族,书中对她们的描述颇多,蓬莱使者,能通天意,窥天机,测阴阳,也是他们给白家家主白子仪出谋划策将两族资源尽数给男主白化,白是月就是第一个牺牲之人。
这是难对付的主,她背后的人更难对付。
秦镜音呆了一下,双膝跪地,求饶道:
“大人的神通奴婢知晓,定是厉害非凡,只是奴婢是二少爷的死侍,不能轻易易主,还望大人体恤,不要为难奴婢。”
说完后肩膀微微颤抖,脑袋低垂与地面持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样。
少司厘脸色垮下来,愤愤说道:“不许跪!”
“你刚刚反击那个小丫头的气势呢?”
秦镜音不敢动弹,连连求饶:“大人明鉴,奴婢只是被真儿姐姐欺压已久,才,才反抗,不是有意的。”
“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才怪...下次她还敢。
少司厘“哼”了一声,伸手拽住她衣领想把她拖起来,奈何秦镜音死死趴地,一时半会少司厘竟奈何不了她。
虽然心有不如意,但是只好放了她,便松口道:“行吧,你怎么跟这些人一个样,刚刚还以为你与众不同呢,不好玩,你真没意思,送我回去吧。”
秦镜音心头一动,觉得这是逃过一劫了,磕了个头,语气诚恳:“是。”
将白是月的早饭放回厨房,秦镜音在少司厘的指引下来到了,摘星楼。
摘星楼,地处演天门最高山峰,星台分布横跨五大阁楼,冷风如刀,以五阁为五爪,视白家为鱼肉,白玉为阶,奇石为砖,阁楼前世间难得的古松绿荷在这成群,仙鹤清唳,飞过之处宛若仙家圣地。
想上去就得先登上九百九十九个台阶。
秦镜音望着这个长如寿命的台阶,心里直打退堂鼓。
少司厘好似对她的情绪一无所知,自顾自地走上去,无法,秦镜音只好两眼一闭,跟上去。
“大,大人...奴婢,只能送到这里了。”
爬完台阶,秦镜音气喘吁吁,汗如雨下,说什么也不能再动弹。
眼看少司厘气息沉稳,爬完台阶跟个没事人一样,斜眼瞅她,兴致缺缺挥了挥手:“那你走吧。”
秦镜音福礼,赶忙溜之大吉。
少司厘身边飞身下来一人,长身玉立,气质清冷绝尘,她施施然道:
“你无故逗一个凡人爬登仙阶做什么?”
少司厘没回头,饶有兴致道:“你不懂,她是我的新玩具。”
低声说道:“没想到一个普通小厮,竟然能跟我爬完整个登仙阶,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想到她刚刚装傻充愣骗过自己的样子,复尔笑道:“我要她,我一定要得到她!”
“......”
女子默然,只当她突发恶疾。
......
秦镜音送走这个定时炸弹后,在一处树荫下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在回去的途中经过一处水池,水流潺潺,荷花盛茂,泉口从石鱼口喷出,秦镜音捧着喝了几口水,在绿荷下发现了一草窝,窝里还有几个蛋。
“天降食物!”
看得她双眼冒光,恨不得现在就去掏了这个蛋,但又想了一下后阻止自己,自言自语道:
“不行不行,我一个人要是掏了这个蛋,被发现了肯定死的很快,要闯祸也得找个人跟我一起。”
秦镜音想着,先回去给白是月送饭,再忽悠他过来跟自己一起拿下这个蛋,这样她就不算是出头鸟,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人怪到她头上。
聪明!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
秦镜音想着想着猛夸自己,猫腰踩点记录着这个池塘有几处有蛋时,见水池边有些怪石,布置的很有规律。
背靠山,前明堂,左有石狮护卫,避免直风穿堂,水流直冲,蹲地在松动的石块下面看见一串五帝钱。
“五帝钱?”
“这是有人在这里布聚气阵吗?”秦镜音轻捻五帝钱,猜测。
“若是普通招好运,怎么会大费周章的在演天门最高峰布呢?怪,好怪。。。”
秦镜音按照四象方位,走了几十步,但是在应该放灵石和水晶的方位又没有看见该放的东西,四下张望后,在一处隐蔽的角落看见了一块磐石大小的漆黑灵石。
秦镜音扬声拍手道:“对了,对了!”
“不是,聚灵阵,是气运剥夺阵啊!”秦镜音连连拍自己的脑子,她怎么忘了这一茬了,本来就是逆天行事,剥夺白是月的气运,怎么会想到聚灵阵。
这是禁忌阵法,可以通过地势,物品,剥夺他人气运加持自己,但是会伤天和,属于逆天而行的阵法,无论是布阵人还是受益人都会多少受到反噬,一块墨石就是为了压制转移反噬。
反噬的人会伤病缠身,缠绵病榻,疼痛会无时不刻加施己身,是个极阴损,极恶毒的法子。
但是原本背景是古代,这个阵法远没有现代发展得完善,很多阵法都在摸索,探究阶段,秦镜音能很轻易破解这个法子。
“乾坤一动,逆转阴阳,天地翻覆,万物归元。”秦镜音口中掐诀,踏步阵法,不稍片刻就来到阵眼中间。
布阵人为了防止别人轻易发现,刻意用水池和荷花遮盖,养了一群丹鹤护卫阵法,心思非常缜密,怪不得能想到通天的法子。
细细看了阵法后,又觉得不对,仅仅是转移气运,为什么要在这里呢?
这个摘星阁,掌握白家整个气运命脉,他,背后布局人,想要的不仅是白是月的气运,更像是要整个白家的气运,就为了转移给白化吗?
不像,不像。
看来白家家里出了很多细作,盘根错杂,夺权局势不比后宫剧差。
秦镜音将几块石头转换方位,将气运剥夺转化为,普通的聚灵阵。
阵解后
一只额间一道黑色条纹的丹鹤长鸣一声,腾空而起,朝着秦镜音绕了两圈,似是在表达感激之意,扑腾扑腾的追着光飞走了。
“唳——!!!”
丹鹤追光而去,沐光而行。
秦镜音看它离去后,低头看见原来站的地方,遗留下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秦镜音上前捡起来掂了掂,有点沉。
又举起来在阳光下看了看,阳光透过石头散发出斑斓色彩,登时笑道:“还是五彩斑斓的白哈哈哈哈,这要是给甲方,妥妥的一稿过呀,哈哈哈哈...”
这应该就是阵眼下的东西了,拿走拿走,秦镜音将它揣进怀里。
秦镜音紧赶慢赶取了食盒回到陨星阁。
从里屋传来一道冷清的少年声音,念道:
“你还知道回来。”
秦镜音望去,白是月靠在桌边,手里拿了卷书,长发微润,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慵懒,不知为何,秦镜音总觉得他身边的空气应该都是香香的。
秦镜音后知后觉,她出去拿个早餐,这一去竟然去了快两个小时,忙赔罪道:“少爷,我当然是要回来的,这不是去的路上遇到一点意外,晚了点,嘿嘿嘿。”
白是月垂首书本中,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看她半身湿透沾满湿泥草屑,手里的食盒却干净得很,心中一颤,问道:
“被人欺负了?”
秦镜音摆好白粥和小菜,向他复命:“是呀是呀,遇到白绾大小姐的婢女真儿了,出了点茬子,不过少爷你的早饭没事,快吃吧。”
白是月眼里清明,点头说道:“下次遇见她的人跑快点,离她远点。”
秦镜音:“啊,她拦着我不让我跑,不然我肯定早跑了。”
白是月:“......我会吩咐让人把饭菜送到陨星阁门口,你不必再跟她碰面。”
秦镜音一听笑道:“好勒,谢谢少爷。”
白是月侧过脸,被她笑容刺得晃眼,因为自己的缘故她被针对欺辱,自己并没有帮她解决问题,她向却自己道谢,不知道怎么回她,拿起勺子吃东西,赶道:“你先去梳洗,换身干净的衣服。”
秦镜音:“好的,少爷。”
她走后。
白是月垂眼看着地上的泥印,在干净的地上格外扎眼,一串串跟着她回了偏房,闭上眼也清晰的印在他的脑里。
“......”
白是月现在十七岁,白家请了专门的教习先生,每日来给他讲课授道。
教习先生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六七十岁,佝偻着背,一根拐杖杵地,走到哪哪里咚咚咚的响。
这位先生每讲两句就要眯着眼睛凑近书本看两句课本,讲课语调缓慢,十分哄人入睡,秦镜音站在白是月身边,为他研磨铺纸,被迫听了一会就开始神游天外。
老先生清清嗓子,摇头晃脑说道:
“古人言:做人应卑弱,夫妇,敬慎、夫行、专心、曲从,对内应该,修身,慎言,积善。”
“身为男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真。”
说来说去都在说一些,立身之本,待人之本,礼仪法则,白是月听了十几年早就耳熟能详,倒背如流,但是白子仪叫人日日来给他讲,家族礼法压迫下他只能日日受着。
秦镜音听了一会就觉得不对劲了,坐莫动膝,立莫摇裙,怒莫高声,这些东西不是女德经的内容吗?
等等等等,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