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能察觉到她那温热的呼吸正落在自己的颈侧,她忍不住偏了偏头,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轻笑,“躲什么?”
苏浅回过头,言景舒正低头看着她,笑得温柔。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言景舒撑着沙发靠背,缓缓俯身靠近。
苏浅下意识闭上眼睛,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苏浅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想伸手推开,却又不舍得,只好从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苏浅迷迷糊糊睁开眼,言景舒正捧着她的脸,吻得温柔。这样的言景舒真的太过迷人,就像——
在做梦一样。
“嗡——嗡——”
闹钟响起,将苏浅惊醒。
她猛得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梦中的窒息感只是因为自己趴着睡着了,脸埋在枕头里,呼吸被压住了。
她走进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梦中的场景。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脸侧那层薄红还未消散。
苏浅收拾好走出房间时,言景舒刚好将早餐摆上桌。听见脚步声靠近,她抬起头,“早上好。”
“早......早。”
“你的脸很红,”言景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她将手上的餐盘放下,自然地往她身前走去,“生病了吗?”
“没......我没事。”苏浅下意识后退几步,心虚地躲开她的视线,抓上包就要出门,“我先走了。”
“不吃早餐吗?”
“不吃了——”话音刚落,关门声已经落了下来。
“......”言景舒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紧闭合的门。
苏浅推开工作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乔冉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眼睛红红的,眼下还挂着黑眼圈。
“怎么了?没睡好吗?”
昨晚上官镜在工作室待了很久。
她就坐在那把椅子上,明明大半个身子隐在暗处,周身却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衿贵、疏离。乔冉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此刻却也明明白白地看清楚了两人间的差距,并不是靠她自以为的努力就可以追赶上的。
“你想要什么?”上官镜冰冷的声音响起,“或者,直接一点,你有什么目的?”
乔冉愣住了,短短几秒,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两人对视许久,相顾无言。
“我知道......”
上官镜转身时,乔冉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喉间的哭腔,“我知道你比我看过更多的世界,见过更多各色的人,但我始终觉得......人不能用阅历来践踏别人的真心。”
上官镜脚步在门口顿了顿,她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身影很快便在夜色中隐去。
乔冉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她环抱着自己缓缓在原地蹲下,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般浸湿衣袖......
乔冉摆了摆手,勉强打起精神,“干活吧。”
苏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细小的木屑在光线中盘旋飞舞。
两人各怀心事地忙了一会儿,没有维持太久,便再次响起乔冉的哀嚎——
“算了算了,今天不适合刻木头。”乔冉烦躁地将手上的刻刀一放,脱下手套往桌上一扔,“咱们出去逛逛?”
“行。”苏浅应得爽快。她握着刻刀,迟迟不知道在哪里落下,与其这么干耗下去,不如放松一把。
两人打车到附近商场,工作日人不是很多,她们悠闲地一层层逛着,偌大的商场逛下来也累人。
苏浅早上没吃早饭,这会走了不少路,也饿得不行,刚过十一点就拉着乔冉找了家餐厅坐下。
趁着乔冉去买饮料的功夫,苏浅对着手机上的套餐犯了难,第一款套餐里面没有自己想吃的鸡翅,另一种呢又份量又太大,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乔冉端着两杯饮料回来,看见苏浅还在对着手机屏幕犹豫不决,她扫了眼套餐内容,顺手掏出手机扫码下单,“再单点一份鸡翅不就行了?”
她把其中一杯饮料递给苏浅,笑着打趣,“你都多大了,还喜欢吃小孩菜?”
“什么是小孩菜?”
苏浅的童年自然不像乔冉那样,有父母陪在身边。他们会花费心思研究自己小孩的口味,想方设法地把菜做得讨孩子喜欢,只为了让她能多吃一口。
“就是小孩子吃的菜呀,”乔冉解释道,“大多是酸甜口的,像番茄炒蛋,糖醋里脊,菠萝咕咾肉这些......”
苏浅想起昨天跟言景舒一起吃饭时,她把清蒸鱼换成了菠萝咕咾肉。
“言景舒她也喜欢吃......”苏浅刚想反驳,突然意识到言景舒好像没吃多少,连筷子都没伸进去几次,反倒是自己吃了大半,苏浅还以为是那道菜不合她的口味。
“你倒是挺了解的嘛?”乔冉笑着打趣。
苏浅:“......”
吃完饭后,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乔冉挑了几件衣服进了试衣间,苏浅便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她,目光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店内的装潢。
突然目光一顿,她起身朝着配饰区走去,各色的丝巾搭在架子上。
“喜欢的话可以试试看哦~”身旁的店员热情地推荐着款式。
苏浅的视线从丝巾架上扫过,她想起言景舒那条被小猫爪子勾花了的丝巾。后来好像没见她再戴过,大概是丢掉了。
她凭着记忆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差不多花纹式样的,又另选了条她觉得适合言景舒的。她将丝巾一起交给店员,“就这两条,麻烦帮我包起来。”
“好的,这边结账哦~”店员双手接过丝巾,领着苏浅往收银台结账。
乔冉试完衣服出来,挑了两套满意的拿到收银台结账,见苏浅正站在一旁等着,她好奇地凑过去,“买了什么?”
正巧看见店员将那两块叠好的丝巾放入盒子装袋,她看向苏浅,“你什么时候换风格了?”
“是要送人的。”苏浅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道了声谢。
乔冉点了点头,只道是送给朋友的生日礼物之类的,便没有再多问。
路过宠物用品店时,苏浅停下脚步,拉着乔冉进去挑了几样觉得小猫会喜欢的玩具,一起付了款。
苏浅回到家时天还没黑,言景舒还没回来。苏浅松了口气,她回到自己房间,带上门。她将袋子一股脑全放在地上,看着那两条丝巾犯了难,买的时候只顾着想适不适合言景舒,完全没有考虑到该用什么理由送给她。
总不能说,“今天天气不错,对了,送你条丝巾。”
言景舒应该会觉得自己有病吧?
苏浅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复杂,朋友之间送个礼物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苏浅深吸一口气,试图说服自己——但是话又说回来,哪有做梦梦到跟朋友接吻的啊?!
苏浅越想越心虚,索性将袋子藏进衣柜,又拿了几件衣服盖住。
她起身走向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水珠沿着她的下颌线滑落,她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别胡思乱想,一个梦而已。”
当晚,苏浅没有再出房间,早早就上了床。
隔天是周末。苏浅难得睡了个懒觉,她走出房间时,看见客厅里堆着大大小小的快递盒,言景舒穿着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拆着快递,旁边放着几袋已经拆开的一些零食餐包。
“起来了?”言景舒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柔。
“嗯。”苏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还未开封的快递盒上,“需要帮忙吗?”
“要帮我一起拆吗?”言景舒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递给她时,刀尖细心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小心别划到了。”
“好。”苏浅接过剪刀,在言景舒身旁坐下,拆起了快递。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小猫?”
“明天上午。”
“有没有想好要给小猫取个什么名字?”
“还没,”言景舒停下手上的动作,侧头看向苏浅,“你有什么建议吗?”
苏浅脱口而出,“元宝?招财?还是......富贵?”
言景舒扯了扯嘴角,“......你很缺钱吗?”
“有钱不好吗?”苏浅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坦然。
“......财迷。”
苏浅轻轻笑了笑。
言景舒垂眸思考,“捡到小猫那天刚好是小满,就叫小满怎么样?”
“小满......”苏浅轻声重复着,“听你的,就叫小满。”
“明天上午要一起去接小满吗?”言景舒问。
“好啊。”苏浅应道。
......
“要不改成下午去接?”
“......我能起来!”苏浅自然听出言景舒是在打趣自己喜欢赖床,话音刚落,就听到她的笑声。
两人一边拆着快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松散却不重复。脚边的快递盒渐渐堆起,苏浅将空纸盒拆开,摞在一起。又和言景舒一起收拾了散落的包装袋。她们在客厅一角布置了猫窝,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正好落在垫子上。
苏浅看着垫子,想象着小家伙懒洋洋地蜷在上面晒太阳,时不时地给低头给自己舔毛的场景,“小满应该会很喜欢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