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冉的酒量还可以,是季羡提前吃了解酒药都放不倒的人。
可今晚,她却醉了。
如梦幻一般,悬浮而不真实。
她记得,梦中初初抱着她,说要与她一起躲起来。
但她不愿意放手,也不能放手。
就算是梦也好,就算是醉了的幻象也好,就让她一直这般沉溺下去,不要醒过来。
如果说十八岁以前的江晚初是是火焰,勇敢,热烈,那十八岁后的她,像是一夜之间彻底夺走她的光芒。
剩下的,就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似乎是习惯了久居于日头下面,这些年她很不适应,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地,生怕她所汲取到的温暖消失不见。
而今晚,江晚初鼓起勇气,从那明亮的房间,与姜清冉一同纠缠到晦暗的走道里。
是了,她已经在黑暗中生活五年了,她早就习惯了。
她明白,能带来光芒的不止是太阳,月光的皎洁,也是眼藏不住的明亮。
似乎,黑暗也没那么可怕。
莫名地,指尖一凉,一枚银色的指环套上自己的无名指。
姜清冉摩挲着她的手背,仔细端详着袖长的指节。
“好看。”她说。
江晚初低头看看,跟着重复了一次。
“好看。”
——
酒后的姜清冉,难得规矩,把人送回房间,替她整理好被角,然后缓缓退了出去。
她非说自己醉了,说她不能酒后欺负人。
江晚初回想白日更衣室里的一幕,没接话。
酒后不能欺负人,清醒的时候倒是十分猖狂。
一切都这般不真实,以至于第二天早晨,江晚初甚至觉得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无名指上的闪烁,却又告诉她,一切是那样的真实。
昨晚都没来得及好好看,趁着光亮,她仔细端详着手上的戒指。
是很简洁的款式,闪烁的钻石被完美地镶嵌在镂空的星星图案里,贵气又带着活泼。
选的还挺好看。
洗漱后江晚初下楼,看见一个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
姜清冉系着围裙,把刚做好的粥盛出来。
明明没有回头,却像后面长了眼睛一样:“过来吃饭吧!”
“好香啊……”江晚初来到餐桌旁,看见满桌佳肴,不禁感慨。
姜清冉却叹气,有点遗憾:“我还以为你是说我。”
她可是特意用了跟对方同款的洗护产品,女孩家的选择总是香气四溢的。
江晚初:……
她抬手去摸对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
也不烫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这还是当年那个优秀学生姜清冉吗?
五年不见,这女人怎么厉害成这样!
似乎是洞察到对方的心思,姜清冉觉得不在逗弄她,将新榨的橙汁递到她面前后,也坐在了对面。
“今天还去学校吗?”
“不去。”昨天特意在图书馆借了好几本书,为得就是今天不想再折腾。那文档要得急,没必要把时间都浪费在往返的交通上,在家里人也会轻松一些。
不过事情催得紧,工作量又大,得连续忙一段日子,估计这一周除了上课以外,剩下全部的时间都得交代在这个事情上。
姜清冉默了默:“那明天呢?”
“明天周一有课程,肯定要去啊。”
“那个沈舒然也会去吧!”
江晚初听出了那句弦外之音,点头回道:“工作日师姐一般都在学校。”
话说完,对方并没有再问下去,垂眸的神色之间隐隐透露出一股——得意?
“你笑什么?”江晚初问。
姜清冉没答,视线下意识划向对方的无名指。
好的,江晚初现在知道那一抹得意是哪来的了。
“那个……”她扒拉着面前的青菜,犹犹豫豫开口:“你自己也说,学生戴首饰在校园里不好,要不这戒指我就先收……”
“不行!”瓷碗落下,发出一道声响。姜清冉正色说:“既然戴上了,就不许摘!”
“也不许换手指!”好好给那个姓沈的看一看,让她再没事瞎惦记!
江晚初还是第一次见姜清冉这副模样,曾经的她,是光荣榜上的优秀学生,是墨色制服下英姿飒爽的飞行员,然而此时的神情,有种难以言喻的——可爱。
可爱,像是为了护住骨头的小狗表现出的模样。看似龇牙咧嘴,其实奶凶奶凶的。
江晚初莫名笑出了声。
姜清冉被对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正犹豫着如何转移话题,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接通后,江晚初明显觉得对方的脸色有了变化。
“怎么了?”她叼着勺子问。
姜清冉叹气回答:“同事临时身体不舒服,想跟我换个班。”
“那你去呗。”江晚初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原来就这。
姜清冉:……
俗话说“新婚三日不出门”,昨晚好容易初初才点了头,她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原本想趁这个机会跟对方好好相处一番的。
“初初啊,你可真是……”都不说挽留我一下。
饭后,江晚初把碗碟放进洗碗柜后,姜清冉已经换上了制服,拎着行李箱准备出门了。
看来是挺急的,江晚初想。
换上鞋子,姜清冉准备出门,可搭上门把的手又收了回来。
“医生开的药,你记得按时吃。”
“好。”
“中午阿姨会过来,你别光顾着看书不吃饭。”
“知道了。”
“……”姜清冉犹犹豫豫地,就是不肯推开那扇门,好似门的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她急切地想要找寻什么理由再多嘱咐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挽留她一下。
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推开了那扇不愿跨出的门。
眼看着一只脚已经迈出来,倏地脸颊一热。
带着橙子的清新,一枚甜蜜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姜清冉回头,看见柔白的脸上露出羞怯的红。
“你……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说完,小姑娘便害羞似的躲回了门后,姜清冉觉得恍惚,但脸颊上残留的余温又告诉她,这不是门。
原来有人送自己是这样的感受,姜清冉无声地笑了,只希望以后每次出任务前,都能被这般相送一番。
“等我回来。”她隔着门喊了句。
屋内,江晚初抵在房门上,一颗心扑通扑通地,想要从胸口蹦出来似的。
在一摸脸颊,烫的吓人。
她不禁思考方才的自己是不是太过莽撞,可回想之余,又觉得心尖被灌满了蜜似的。
算了,亲就亲了,反正比这过分多的姜清冉都做了,自己这才哪到哪,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只是脸颊的温度还未退去,房门再次响起。
难道是因为刚刚走得太急东西落下了?
江晚初也没多想,直接开门问:“落下什么了?”
可抬眸,敲门之人并不是姜清冉。
“姑姑?”
姜兰一眼便看出江晚初脸颊上还未褪去的羞韧,却没点破。
“怎么,不欢迎我?”
——
一周后的中午,姜清冉一下航班就急着赶紧往家赶。
原本她提前跟同事换了班,想在周六那个晚宴之前飞回来,奈何天公不作美,天气的变化,机场里愣是一架飞机都飞不出去,无奈只能周日中午才堪堪到达。
一进门,只有阿姨在厨房里收拾新买的蔬菜,楼上没人。
阿姨说,江晚初一大早就去了学校,说是什么项目要收尾。
见状,姜清冉急切的心情不得不停滞下来。
她先上楼安放好自己的飞行箱,简单收拾了一下,临出门前不忘往身上撒了一些香水,可就在门口的柜子上,原本放香水的格子里突然多了一瓶。
粉色的,方形的玻璃瓶身上,封口处还有蝴蝶结的装饰。
姜清冉原本想闻一下味道,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在这闻有什么趣儿,莫不如——
想到这,她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拎了车钥匙就朝外走去。
——
天气渐冷,夜幕也比之前来得早了许多,周末的夜晚,校园道路上的人不算多,全都沉浸在一片悠闲的欢愉之中。
江晚初紧赶慢赶,可算是把翻译好的文档提交了出去。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整个人也跟着轻松起来。
“累坏了吧。”沈舒然递过来一瓶水,提议:“这一周辛苦了,走吧,晚上一起庆祝一下。”
江晚初没有答应,方才姜清冉已经给她发了消息,说在教学楼楼下等她。
“我姐姐来接我了,就在楼下。”
虽然被拒绝,沈舒然却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你姐姐还挺关心你的。”
关心两个字,到了沈舒然的口中,似乎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薄纱。
江晚初只是沉默地收拾着包里的东西,没回答她。
沈舒然注意到江晚初今天用的包包是新的,于是转移话题夸她的包好看,但江晚初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莫名觉得胸口闷闷的,跟压着一块石头一样,说不出哪难受。
“什么?”良久,江晚初才算回神。
沈舒然叹了口气,估计是因为这一周的忙碌给小姑娘累坏了,所以干脆装作不在意方才的事:“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锁门。”
刚到一楼,江晚初便看见教学楼对面的路边,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那。
那台车款式独特,很是少见,但她再熟悉不过。
于是,她突然停住脚步,叫住了沈舒然。
“师姐。”
沈舒然回头。
江晚初又上前一步,踮起脚靠近对方,取下了沈舒然刘海上的一根飞絮。
而就在此刻,另一侧的车内,姜清冉视线凝望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少女身着修身的礼服,鲜艳的颜色在人群中很是惹眼,端着高脚杯,立于晚宴之中。
莹润的眼眸像是带了会摄人魂魄的钩子,与身旁的沈舒然相谈甚欢。
照片的日期,清楚地写着拍摄于昨晚。
颤抖的指腹久久不曾挪动,终于,手机自动息屏后,抬眸之余,看见了这边教学楼门口的两个人。
背对着她的人微微低头,而另一个,踮起脚凑上去,挨得极近。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那人主主动——吻向眼前的人一样。
下一章就V啦~感谢宝宝们的支持,这一篇属于自割腿肉所以不会很长,爱你们(我上一篇说不会很长但写了有史以来最长的60W,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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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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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227修
[封面画师:伏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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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