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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妻 第20章 第 20 章

作者:别仙子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31 13:45:42 来源:文学城

“母后,”齐承修告罪,“儿子暂先不想娶妻。”

皇后眉眼天生带着笑意,此刻扬眉看来,有些着恼, “这么说,外头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了?!我竟不知你在军营这么些年——”

“母后慎言,儿不好男风,不想娶妻只是还没遇见可心人罢了。”

皇后款款起身,拿眼风扫他,“信了你的鬼话,你若迟迟遇不见可心人,要像个鳏夫似的守到什么时候?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迂腐玩意儿?!”

“儿...”

“罢了!”皇后嗔他一眼,“你及冠时阿娘问你可有喜欢的姑娘,你说没有,这一晃五年过去了,你还孤寡老人似的没个知心人,每日回府都冷冷清清的,你也不难受么?”

齐承修心道他回府可一点也不冷清,秦嘉每日下值都来府上写赋。

这话他不敢说,只沉默不发一词。

“五日后春日宴,务必要来!”

皇后下了严令,加之四殿下齐元巍警告过一遭,齐承修一时竟没提去府上写赋文的事。

秦嘉默认这是七殿下想与她划清界限,毕竟他要选妃,世家大族里的女子可不敢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一个有断袖之嫌的男人。

告了几日假,又不用去王府上写赋文,秦嘉着实清闲了两日。

直到为期九日的春闱结束,她特意去隔壁探看柳生。

柳生不在的这几日,方氏早晚都去照看杏娘,纵然她不知杏娘病情究竟如何,但单看面色,也能猜到七八分。

春闱后,柳生四处筹钱,按郎中的话用人参片给杏娘吊着性命。

“郎中可说了大限是什么时候?”

屋子里闷陈不透光,柳生低头缩肩,“过不得这年秋了...”

秦嘉心内一惊,但见杏娘已是病入膏肓大限将至的模样,恐怕无力回天,只能延吊几日性命了。

“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趁着这春日时光,多带你娘出去看看吧。”秦嘉拍了拍后生的肩,临走时放下一包银子,柳生看了眼银子,并未拒绝。

“谢大人,就当是我借您的。”

秦嘉知他素来不喜欠人情,闻言也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

安乐日子过不得两日,休沐日尚未结束,午后时分杏花巷里突然闯进来七八个刁莽大汉。

小福儿咬着指头在巷子里玩,忽而看见七八个身形魁梧的大汉着短打,气势汹汹进了自家的门,忙趴在门边探头去看。

“喂——人呢!柳生呢!”

屋内妇人急急咳了几声,肺管呛着气,有气无力应了一声,“他不在——”

“不在?!”打头的那个暴跳如雷,呵斥手下,“给老子搜!瞧他家里这穷样!保管是还不起银子自个藏起来了,留下一个快病死的娘干什么?咱们赌坊收女人也不收快病死的老女人!”

七八人在院里打打砸砸,弄出不小声响。

秦嘉正枕着黄昏在自个儿院里小憩,因着前几日受雨着凉,发了一日高烧转醒后嗓子嘶哑还未好全,方氏心疼她,专让她躺着。

迷迷糊糊听得四周喧闹,秦嘉单睁开眼皮,“贵三?什么声?”

贵三不在,门口小福儿呜呜跑进来,“秦哥哥!秦老爷!有坏人去、去我家了——”

隔壁时而响起谩骂声,夹杂着妇人有气无力的解释。

秦嘉登时起身,侧耳一听,还真是柳生院子里的响动!

“你哥呢?!”她抱起小福儿,匆匆把她放进屋里,朝里喊道:“娘!看着小福儿!”

说罢丢下柳福儿,转身去了柳生院子。

“何人在此喧闹?!”

打头的那个刀疤汉瞧见来人穿一身青灰直绰,面相清秀俊隽,误以为是柳生,张口道:“怎么?你装不认识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速速拿钱来!”

后头有个汉子仔细观了秦嘉面相,小声道:“老大,好像...好像不是此人。”

“嗯?”

“多少钱?”秦嘉不欲与这群靠力气吃饭的泼皮无赖计较,只当柳生在外欠了钱,闻言翻出钱袋掏银子。

“柳生上月借了三十两银子,约定好了今月还上,而今逾期未还,这利滚利加在一起,总共一百五十两银!”

秦嘉骤然合上钱袋,“你说多少?!”

“一百五十两银,多一文不多,少一文不少!”

“荒唐!”秦嘉怒目而视,因这怒气声音霎时拔高几度,本就未好全的嗓音更显嘶哑,但论起辩论一道,论起嘴上功夫,除御史台的御史们,尚无人能出秦嘉之右。

“你们是哪家赌坊?遵守的又是哪条律令?《大诰》有言,民间放贷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总额一本一利。你们倒好,利息多了本金四倍!你们守得是哪门子法?竟敢这么空口白牙肆意加价?!”

七八个彪形大汉被面前这个白净书生模样的男子吓退了气势,打头那个支吾道:“又...又关你什么事?我们是带了契约文书的,这事就算是闹到官府里头,也是我们占理,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本官是兵部员外郎!尔等肆意抬价逼压良民,本官如何不管?!”

后头汉子吓的腿软,嘴里打着结巴,“老大...他是官,民不与官斗,咱们斗不过他啊...”

“你个蠢材!怕什么!”刀疤汉压着声,抬手往他头上打了一巴掌,“咱们有契约文书做凭,说破天去也是咱们占理!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杏娘拄着拐杖,极艰难从屋内挪出来,秦嘉陡见着杏娘,看见她这几日快速松弛老化下去的皮肤,以及日渐没有光彩的瞳仁,不由悲上心头。

“我儿呢...咳咳咳咳!”

秦嘉听得杏娘撕心裂肺的咳喘声,忙过去帮扶,她自己受寒得的咳喘与杏娘的比起来,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兴许是出门了,我扶您进去。”

杏娘边咳边摇头,“我出去看看...”

说话的功夫,七八个汉子缩在一边,想动手又碍于秦嘉的官身,生生忍着。

杏娘才出了院门,远远瞧见柳生抱着一堆药材出现在巷口,顿时眉开眼笑,对秦嘉道:“瞧,我儿来了...”

秦嘉面上应好,心里却在想,柳生此时出现怕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见着柳生出现,七八个人霎时围拢上去,柳生一届文弱书生哪能敌得过他们的力气,登时被摁倒在地,包好的药材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遭人践踏。

柳生眼瞅着药材撒了一地,拼命挣扎要拿身子相护,可惜不是他们的对手,越挣扎,那些药材就越被人踩进泥里。

“把他带走!”

杏娘着急,拐杖应声掉落,“你们——你们——”

声音喘急,话未说完,登时一口血喷了出来,青石板砖上淅沥着血迹,连秦嘉身上的灰色直绰也染了血。

“娘——”

原本晴好的天陡然拢上一层阴云,没了刺目的天光,扶霜驾马稳当些,沿路上花开两侧,是个极好的晴天,而今日也是宫里皇后举办春日宴的日子。

到时花团锦簇,自是人比花娇。

六部衙署就在皇城外不远,去往宫中自是路过六部衙署。

齐承修翻了帘,一连数日未见秦嘉了,他自己不去见他,这么多日,姓秦的连封书信帖子都没有,当真薄情寡义的厉害。

他心里气不过,可又实在想见他。

遂打帘吩咐道:“先去兵部衙署一趟。”

扶霜诧异,“殿下您启程本就晚,这个时辰进宫皇后娘娘怕不是要骂您了,要是再晚一会儿,等宴会结束,娘娘真该生气了。”

齐承修睨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让你去你就去。”

扶霜在军营里跟着齐承修,过惯了令出必行的日子,但这私事与公事不可相提并论。

与人相处,还得打着商量不是?

马车停在衙署边上,齐承修进去没瞧见秦嘉的影儿,一问才知,自那日见了齐元巍后,秦嘉便一直告假,说是病了,病的还挺严重。

齐承修当即满腔酸涩,看来上回进宫路上遇见雀儿买药,那药应是买给他吃的了。

他把秦淮安引为知己,他就是这么对他的?连生病这样的大事也缄默再三不肯告知。

扶霜见齐承修满脸阴沉的出来,还当是秦嘉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谁知齐承修上了马车,开口就是,“掉头去秦家!”

扶霜望着天边的日头发晕,“殿下,您不进宫了?娘娘还等着您呢,这要是不去,娘娘非得打死属下不可!”

齐承修咬着牙,怒目而视,“你要是现在不掉头,我即刻就打死你。”

扶霜扶额,主子们别扭,苦的是他啊...

齐承修抛下宫里的春日宴,抛下一群莺莺燕燕,直奔杏花巷。

巷口内平静,齐承修理好情绪,轻叩门扉。

里间雀儿应了声,待开门瞅见是齐承修主仆俩,脸色淡了淡,“我家老爷不在,二位改日再来吧。”

扶霜眼见齐承修愈发阴沉的脸色,轻咳一声体贴开口,“听闻秦大人病了,不知眼下去了何处?”

雀儿下巴一抬,指指隔壁院子,“那举子老爷不知犯了什么事,叫人给带走了,我家老爷跟着一道去了。”

齐承修冷笑。

又是柳生,秦淮安就算病了也要爬起来与他一道!

多可贵的情谊啊!

“回宫!”

齐承修气急,本要回宫赴宴,离开之际冷不防瞧见隔壁台阶上蔓延下的血迹,眉心狠狠一跳。

“他咳血了?他竟病的这样厉害?!”

满心怨愤化成心疼,齐承修往隔壁一瞧,院内杂物倒塌打砸一地,脚印七零八乱,门口一滩血迹看的人触目惊心。

扶霜小心翼翼问:“殿下,咱还去宫里吗?”

宫里自是去不得了,齐承修叫扶霜调转车头,按雀儿的描述,往城西一处赌坊去。

马车还未到,他探出头来,远远瞧见一着青灰色直绰的人长身玉立,立在人来往送的赌坊门口辩驳。

明明是极清瘦的身子,可偏偏往那一站,就有令人移不开眼的魄力。

赌坊门口争吵正厉害,天一日比一日炎热,秦嘉争的口干舌燥,冷不防手边多了一斛水囊,她顺势接过,想也没想道:“多谢。”

“不必客气。”

齐承修收手,好整以暇侧看秦嘉的反应,而秦嘉也确实没令他失望,见是他来狠吃一惊,“殿下?!”

唇方才沾了水,清润薄绯,青年目光凝住一瞬又飞快挪开,不料瞧见他直绰下摆上的血迹,饶是伪装的再事不关己,此刻也不由心慌露怯。

“咳血了?怎病的这般严重?!”齐承修气不打一处来,他气秦嘉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又气他为着个外人劳心费力。

眼见齐承修火大,秦嘉立时解释,“不是下官的血,是柳生他阿娘病的厉害,今日撞见这一遭,竟生生吐了血,这血就是那时候沾上去的。”

她说话时声音带着嘶哑,齐承修无不心疼,将水囊递过去。

“若是赌坊不成规矩,本王出面即可,犯得着在这与他们理论么?”

秦嘉心中发怵,不认可这个做法。前几日四殿下才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扬言她若再乱君心智,必定小命不保。

而今一事刚平一事又起,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若叫人知晓她借着七殿下的权势肆意妄为,恐惹恼四殿下,也恐谏官们一道折子递上去,立时叫她血溅三尺。

秦嘉沉声摇头:“殿下不可,下官自有法子与顺天府大人们理论,殿下只需作壁上观,切莫插手。”

立在台阶上的刀疤汉见秦嘉与一十分贵气的公子嘀嘀咕咕说话,半晌,贵公子往这轻飘飘瞥了一眼,那眼神分明极轻,似乎没把任何人看进眼里,但落在他心里却又十分忌惮。

刀疤汉不想自己气势上被压一头,立时挺了挺腰板。

他怕什么,这赌坊背后的东家可不是富贵公子能开罪的起的。

莫说此人只是个小小的员外郎,便是兵部的一二把手来了,也不见得能在这讨着什么便宜。

秦嘉顶着烈日,哑声道:“既然辩不清,那去顺天府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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