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灵伸手握住那枚白玉如意,抬手掷向连宜然,白玉如意在空中发出金光,身形骤然变大,急速的打在伏参头顶上,逼得他不得不收手应对击来的白玉如意。
连宜然顺利脱身,她扫了一眼则灵,随后脚尖轻点,身形旋落在罗盘上,衣裙翩跹翻飞,宛若九天仙子谪落凡尘。
她抬手收回白玉如意,白皙的手掌上出现一道血痕,殷红的血顺着她的手掌心落在罗盘上。她双手快速结印,阴阳八卦困阵吸收了来自布阵人的精血,瞬间杀意凛然,沉沉的压下来。
坑底那几个修为低微的邪修身形瞬间心脏爆裂,一个个暴毙而亡。就连李景也开始七窍流血,连跪也跪不住,无力的倒在地上。
则灵三人运起灵力艰难的抵挡着,胸腔处已经感受到血腥味。
唯有伏参依旧不受影响,他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闲庭信步的走动。
李景再也坚持不住咬牙大喊:“连宜然,你疯了!难道非要同归于尽不成!”
连宜然目光依旧冷静,她此刻也明白伏参身上的诡异,这人境界明明低于她,却丝毫不受阴阳八卦困阵的影响。
“灵石脉乃宗门之本,你们妄图谋取灵石脉,便是与我上清宗为敌。今日,我便是舍了性命也要诛杀了你们。”
阴阳八卦困阵杀不了这人,但她可以。
连宜然闭上眼,流血的那只手掌静静地握着那只白玉如意,白玉和殷红血丝交缠在一起,像极了碎玉染血。
白玉如意渐渐融入她的身体,只剩手心一道温润莹白的光芒,连宜然睁开眼,双唇微抿,目光坚定,身体化成一道莹白流光,势如破竹的冲向伏参。
伏参看见这一幕,再没有方才的镇定从容的模样,骇然喊道:“你这疯女人,真不要命了!”
李景怔怔看着这幕,喉间发不出声音,以命为刃,强行同归于尽,真是疯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连宜然的时候,少女神情虽然冰冷,眼中却带着好奇,问他为何要修枪道。
后来两人成婚,她还会特意陪他练枪,明明那个时候,两人感情还是很好的,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呢?
是从两家开始争夺地盘资源时,还是从旁人口中听到他处处不如她、吃妻子软饭时开始?
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嫉妒自己的妻子?嫉妒她的天赋,嫉妒她的坚持,嫉妒她整个人。
连宜然没有出声,她整个人已经被荧光包裹住,看不清面容。
伏参袖中甩出一枚黑金令牌,冲天的煞气从令牌里争先恐后涌出,和连宜然身上的莹白玉光相撞在一起。
巨大的灵力波动掀起,刺眼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他们就像一黑一白两个光球,撞在一起,彼此争夺,毫不相让。
在最后的关头,连宜然手掌微抬,在则灵三人身后开出了一条裂缝,将三人送出阵法。
则灵脚一落地就往即将闭合的阵法内冲去,她不能让伏参死在这里,他是秋水观的人,身上还带着厉害法宝,一定知道很多事。
席墨手疾眼快拉住则灵,急道:“连宜然抱着必死的决心,你去也没有用!”
司南也抱住则灵的手臂,“则灵,里面太危险了。”
连宜然身上发出的莹白玉光和伏参手上那枚黑金令牌发出的气息都让司南恐惧,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境界能插手的了。
则灵来不及解释,她施法震开两人,赶在阵法关闭的最后一刻跳了进去。只是她没想到,司南和席墨不约而同伸手拽住她的衣角,和她一起再度进入了阵法。
三人摔在矿道内,则灵被席墨和司南东倒西歪的撞到一旁,她一脸怔怔的抬头:“你们怎么也进来了?”
司南眼睛盯着前方,快速道:“我们是朋友,当然不能丢下你一人!”
则灵刚要开口,矿洞内突然飞沙走石,正中心的连宜然和伏参都被包裹在白光和黑气中互相争斗,看不清谁强谁弱。
席墨目光幽深的盯着那块黑金令牌,低声道:“那是玄煞令,怎么会在伏参手上。”
司南大吃一惊:“玄煞令?那可是魂器,据说此令已有魂灵。”
则灵也听过这玄煞令的来历,它是玄煞宗主越东栾的法宝,据说是他汇聚万人血阵所炼制出来的至邪之物。因沾染了太多人血和妖血,此物邪恶至极,练成那日便诞生了魂灵。
后来越东栾身死,这枚令牌辗转落凡尘,引得邪修之人争相抢夺,导致死伤无数。
一位神照境的正道修行大能为了终止纷争,力战众邪魔,将玄煞令带走看管起来。
传说玄煞令内的魂灵能够蛊惑人心,引人生杀之念,堕入杀道。
而那个带走玄煞令的正道修士不久后果然堕入邪道,屠杀同门,血洗一城,最后被正道修者联手击杀在永恒冰原。
之后,这玄煞令就消失不见,没想到,它居然在秋水观一名凝气境邪修手上。
席墨看了片刻笃定道:“连宜然不是玄煞令的对手,她很快就会被玄煞令吞噬。”
莹白玉光越来越浅,连宜然身形被大片大片的黑气覆盖,那张冰雪般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痛苦。
就冲着刚刚连宜然激战中还护着他们,最后关头还撕裂阵法送他们出去的举动,这人他们一定要救。
则灵低声道:“要怎么让他们停下来?”
席墨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情形,没有办法。”
这时司南道:“我知道,我哥说过,这种情况下,只需要用更大的力量迫使他们二人停下来即可。”
现在还活着的就剩他们三人,以及那边重伤濒死的李景。
则灵突然转头看向浑身是血的李景,问:“你是不是快死了?”
李景艰难地回头:“没人救我,我就会死。”
则灵认真道:“没有人会救你,你迟早是要死的,不如死前做些好事,你自爆让他们停下吧。”
山洞内顿时一片寂静,司南咽了咽口水,万万没想到则灵会说出这番话。虽然他也承认则灵的话有些道理,可是这样直白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连宜然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将自己与法宝合为一体,如果赢了,说不定还有机会活下来;可自爆,就是真真正正的魂飞魄散、身陨道消,威力自然巨大。
李景嘴角抽了抽:“……我还不想死。”
他这个答案则灵丝毫不意外,也许他是喜欢连宜然的,只不过还没有到愿意为她去死的地步。
司南这才拿出一只握在手心的雪玉术影石,“要不,我们用这个?”
这个东西则灵和席墨都不陌生,这是司南家中长辈为他护身专门所制,刻画了一道水系术法碧海龙腾。
当时他初出茅庐,并不知道那术法的强劲之处,在入宗试炼时使出过一次。翻腾不息的碧海化作一道龙影,即使是刻录的术法也非常强劲,直接让祝侃弃了入宗试炼。
用这个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则灵还是问了一嘴:“为你刻录这术法的长辈是什么修为?”
司南回:“是我小姑姑,她是结丹圆满。”
结丹圆满,仅此于神照之下。则灵和席墨都点点头,退到一边让司南催动雪玉术影石。
入宗试炼那天看见的景象再度出现在三人眼前,阵法内凭空出现一道翻腾不息的碧海,一个窈窕的碧身身影在海浪中若隐若现,化作翻腾的碧龙,从碧海中跃出,冲向那边僵持的两人。
随着第三道外力加入,僵持不下的白光和墨气被强行分开,则灵看准时间,精准无误地甩出灵链勾住落下的连宜然,将她拉入怀中。
连宜然神情灰败,双眸紧闭,半张脸上都被黑气覆盖,如墨如瘴,瞧着异常恐怖。
随着连宜然的重伤,由她设下的阴阳八卦困阵也消散开来,那枚罗盘清脆的摔在地上。
席墨上前看了眼连宜然,皱眉道:“这是煞气入体,若不及时祛除,轻则影响修为,重则影响心性堕入邪道。”
“那要怎么祛除?”
席墨眉头锁着,有些拿不准:“或许要用那枚玄煞令?”
就在这时,司南突然拔剑跃下矿道,和地下的伏参战在一起。则灵探头去瞧,伏参在碧海游龙的攻击下居然毫发无伤,那枚玄煞令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司南和伏参本就差着境界,伏参又有玄煞令在手,很快便压制住司南。席墨立刻打出数十张符箓围住伏参,限制他的行动。
则灵把连宜然放在一旁,看了眼趴在地上如死狗的李景,扔过去一瓶疗伤丹药,道:“照看人,你应该会吧?”
李景忙将丹药递给连宜然让她服下,自己则连连点头,这个少女看着不显山不显水,但因她刚刚那句自爆的话,李景还是有些怵她。
则灵朝席墨点点头,两人飞身下了矿道,帮助司南退敌。
她放出无数道细化的灵力,将落在地上的碎石全部聚集起来,源源不断的击打在伏参身上。
席墨趁伏参击破碎石时,抽出三张破甲符打破伏参的护体灵气,击在他小腿上,致使他身体歪了半分,右边心口大开。
司南抓住时机一跃而起,长剑腕花星光大盛,使出瑶光揽星重重击在伏参胸口。但却没什么用,那枚玄煞令从伏参胸口浮现,将剑光一丝不剩的全部挡下。
伏参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喉间发出闷笑:“北斗的人,怎么会在南离?”
司南后退几步,和则灵席墨站在一起。他压着声音道:“这人修为只有凝气中境,不是咱们三人的对手,但那个玄煞令太棘手了,所有的攻击都能被拦下。”
则灵望着那枚黑金令牌,那东西确实棘手,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煞气太浓的原因,她心中有些不适,道:“我们先想办法夺令。”
三人呈品字形散开向前,司南提剑居中,手腕翻转,长剑横斩而出,剑气如一道流光劈向伏参,瞬间划破空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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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