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昀爱犯懒的时候,她就喜欢睡觉,没日没夜的睡,仿佛唯有在梦中,才能暂时卸下那些无法言说的重量。
她轻轻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深处,呼吸间还残留着玫瑰花香混杂的气息——那是现实与梦境交界处的味道,提醒她既不能彻底沉溺,也无法完全抽离。
最近无数次的梦境里,孟昀总是梦到那个救了她的人,他拼尽全力护住了她,身后的胸膛里,“怦怦怦”的心跳声特别强烈。
在那个安全的臂膀里,她获得了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感受到的安全感,她忘不了。
她忽然想起坠落时那人护住她的姿势,不是出于任务,而像一种本能。或许真正的勇气,并非无畏,而是在看清深渊之后,依然选择伸手。
她深知,既然连对方是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在这样一座偌大的城市里,要寻找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般。
梦醒时分,她总不太愿意出门,只在住处附近走走。她开始留意起街角每一个穿军装的身影,哪怕只是相似的背影也会让她心头一紧。
她更愿意在咖啡馆发呆,有时看到有人推门而入,身形高大、步伐沉稳,她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对方走近才黯然低头。
彩元察觉到她的异样,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陪她多坐一会儿,或是在路过银杏树时捡起一片叶子夹进她的手心。
孟昀渐渐明白,自己执着的或许不是那个人本身,而是那个瞬间所承载的意义——在失控的世界里,有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前面。
这种毫无保留的守护,让她重新相信人与人之间仍存有纯粹的善意。于是她决定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走进自己疲惫的内心,去感受那些曾被忽略的温度与声响,问询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呢。
她已然意识到,自己并非只是在寻找一个救命恩人,而是在寻找某种断裂后重新接续的可能。
那个坠落瞬间的怀抱,像一道无声的承诺,让她第一次对陌生人的存在产生了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