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仙侠玄幻 > 有故人焉 > 第30章 相弘(二)

有故人焉 第30章 相弘(二)

作者:卜比卜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7-08 18:34:26 来源:文学城

离开酒楼,两人便找了家客栈等待晚上到来。

白榆赶了几天路,只觉得又困又累,抱着妖兄进了房间,倒头便沉沉睡去。

等到了夜里两人约定的时间,应山去敲门,敲了半晌把隔壁客房的人都吵醒了,重重推开门走了出来瞪他,也没见白榆屋里传来半分动静。白榆隔壁住的是一个皮肤偏黑,身形高大,眉毛粗黑的青年,怀中抱了把大弯刀,一派凶神恶煞,应山连连赔笑,只好作罢,回到自己房中。

应山坐在桌前,思考是再顶着隔壁的怒气去敲门还是独自出去调查。正犹豫不决之际,忽听见窗外传来一道女子哽咽的哭声。他推开窗正准备往外看一眼,四面八方各类哀嚎凄厉的哭声猛然扑面而来,一道阴风,吹灭了屋内的蜡烛。

黑暗中只看见街上零零散散的灯火,一场无数孤魂野鬼的哭晏经久不绝。

应山凝神细听,这哭声当真如那酒楼伙计所说,男女老少俱全,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或哀婉凄凉,好似都有天大的冤屈。

应山被这哭声震得头皮发麻,心道难怪这些孤魂野鬼不作恶西原城的人也要搬走,吵上半刻他就受不住了,何况数年间夜夜如此。

哭声混杂吵闹,应山闭目将所有精力集中在耳朵上,最开始那道女子哽咽的哭声再次出现,很近,似乎就在头顶。

应山踏上窗台翻出,纵身一跃跳上屋顶,准备先把这女鬼抓来问上一问。

站在屋顶,看到眼前景象,一时愣住。这哭声传来的方向,没有形容可怖的女鬼,只有一只大鸟。月色下,可见其周身流光璀璨,头有羽冠,尾如华扇,美不胜收。

可惜一张赤红的喙正开开合合,发出哽咽的哭声,让人无暇欣赏它的美貌。

相弘鸟,应山并不陌生。相弘者,冤死者魂魄所化。形一尺有余,羽色赤蓝相接,仇不得报,夜夜悲哭不绝。

应山甫一出现,这鸟身形便逐渐消散,却依旧哽咽不止。见它要走,应山迅速施了一道束魂诀在那鸟身上,它半透明的部分又重新凝为实体。

那鸟被应山带回了屋里放到桌上,依旧哀哀戚戚地哭着。应山找了块布将那鸟的一张嘴捆得牢牢实实,便拿出朱砂,滴了指尖血在其中,在地上画起阵来。

对方既是孤魂野鬼,想要打探什么,通灵自然是最好的。

应山在修道之上虽说平庸,却也有过人之处。他的过人之处,便是通灵术。

通灵之术,学成与否或学的好坏并不像其他的法术那样看修习者的天赋和努力,而是看修习者的神魂,神魂越强大的人,通灵越容易成功。反之神魂达不到标准的人强行修炼,常常会通灵失败或伴有被外魂反噬的风险。

因着通灵术的这一限制,大多修士学的都是效果与通灵术相近的搜魂术。但搜魂术常对被施术者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故使用时要慎而慎之。

应山在第一次练习通灵术的时候就成功通灵,之后也没有过一次失败,想来他必然拥有一个和平庸的修道天赋不相称的强大神魂。也自以为此后多往神魂相关的方向修炼,未必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阵已画毕,应山将被他困住的那只相弘鸟置于阵中一方,自己相对而坐。随即闭目,合掌捏诀,一道白光自阵中心往外扩散,至整个阵亮起来时,两道泛着柔和白光的丝线自一人一鸟体内延展出,在阵眼处形成对峙流转的局面。

应山掌中动作收束,低声道:“骨重魂轻,春秋不消身,请君入命,道缘因。”

应山虽闭着眼睛,却能看见对面相弘鸟的位置出现了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眉眼忧郁,神色伤感。他知这是通灵成功了,便以神魂无声问道:

“你是何人?何方人士?”

女子道:“小女子柳灵苏,空桑洲青隘城人士。”

应山问:“因何来到此地?”

女子道:“寻我夫君。”

应山问:“你夫君何人?”

女子道:“青隘城副城主,纪长霄。”

应山问:“他在何处?”

女子道:“不知。”

应山问:“你因何而死?”

女子道:“青隘城城主纪长嬴所杀。”

应山问:“他因何杀你?”

女子道:“不知。”

应山问:“你夫君与杀你之人是何关系?”

女子道:“同门。”

应山掌中再次捏诀,低声道:“因落缘尽,归尘归微,请君速归。”

随着他的动作落下,那两道白色丝线重新流转片刻,便缓慢地退回两人身体里,身下符阵的光芒也暗淡下来。应山再次睁眼,身前依旧是那只被绑住嘴的相弘鸟。

他走到那鸟面前将其提起,越过窗台重新跳上屋顶,将那鸟嘴上的布取下,又解开了束魂诀。那鸟又发出哽咽的哭声,慢慢消失在黑夜中。

这城里这么多相弘鸟,总不能都是被那青隘城城主杀的,要查清楚怕还要再通灵几位。应山凝神听了片刻,凌空跃起,悄无声息踏上街对面的屋顶。

一连抓了五只相弘鸟,应山先一个个地把嘴给封了,再依次通灵询问。

“你是何人?何方人士?”

“李齐意,回春药房掌柜,空桑洲青隘城人士。”

“因何来到此地?”

“不知。”

“因何而死?”

“青隘城城主纪长嬴所杀。”

“为何杀你?”

“不知。”

……

“你是何人?何方人士?”

“赵青言,私塾先生,空桑洲青隘城人士。”

“因何来到此地?”

“他人驱逐。”

“驱逐者何人?”

“不知。”

“因何而死?”

“不知。”

……

“你是何人?何方人士?”

“不知。”

“因何来到此地?”

“他人驱逐。”

“驱逐者何人?”

“不知。”

“因何而死?”

“青隘城城主纪长嬴所杀。”

……

一连问完五个人,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亡魂都是来自青隘城,为一个叫纪长嬴的人所杀。不过这些人也不知是死了多久,记忆似乎都有些混乱不全,仅凭几人的话不太好得出什么精确的结论。应山休息片刻,再次翻窗飞了出去。

从哭声判断,西原城的冤魂数量众多,还需再多通灵几次验证。

应山在城里抓相弘鸟,意外碰到一个飘荡在街头的女鬼,便将人也一并带了回来。在询问完所有的相弘鸟后,也将这女鬼通灵询问了一番。

“你是何人?何方人士?”

“曲惜云,空桑洲西原城人士。”

“因何而死?”

“夫君不喜,小妾陷害,心中郁结,投井而亡。”

闻言应山先前疑惑顿时烟消云散,难怪就她是人形,既非冤魂,自然不会化作相弘鸟。应山心知是抓错人了,便不再询问,捏诀欲结束通灵将人送走。不知是不是前面一连问了十多个人灵力消耗过多,应山捏诀念完咒后,从两人身体里伸出的两道白线纹丝不动。应山再次捏诀,一道灵力注入阵中,喝念到:“因落缘尽,归尘归微,请君速归!”

两道白色丝线霎时快速旋转,竟死死缠作一团,猛地一齐飞进了应山体内,应山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晕倒在阵上。那女子在白色丝线完全没入应山体内后也消失不见,阵纹红色光芒闪烁,很快消散。

……

第二日白榆迷迷糊糊一睁眼,只觉得天光大亮,晃得刺眼,便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刚翻身朝里,却见到自己旁边有颗披散长发的头,顿时清醒,猛地吓得滚出床外掉在地上,一阵石破天惊的惨叫随之响起。

白榆惊魂未定,看向床上,后知后觉床上是躺了个女子。连忙站起双手合十鞠躬,“实在抱歉!我不知道我还有梦游症,我马上出去,罪过罪过。”

对方大概睡得太死,白榆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也一动不动。白榆也没管人有没有回应自己,慌慌张张穿上衣服推开房门跑了出去,不忘把门带上。

隔壁客房住的青年被白榆的惨叫声吸引,推开门出来,便看到一名少女衣衫凌乱神色慌乱地从房中跑出,他一脸若有所思,想到昨夜那名疯狂拍门的男子,顿时恍然大悟,转身回到房中,再出来手里提了把大刀。

走到白榆刚出来的门前,一脚将门踢开,怒目圆瞪,大喝一声,“无耻之徒!拿命来!”

刚跑出去又折回来的白榆一把将人拖了出来,不忘轻轻将门关上。

青年一脸正义凛然,道:“姑娘莫怕,你若是受了委屈,我必替你讨个公道。”

白榆摆了摆手,解释道:“侠士,误会,误会,我并未受什么委屈。”

青年道:“姑娘可是有什么后顾之忧?”

白榆道:“并无后顾之忧,只是我夜里梦游,进了别人房间,方才有公子看到的那番景象。”

青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

白榆道:“正是如此。”

两人互相抱拳鞠了一躬,转身各走一头。青年大踏步回了自己房间,白榆敲了敲应山的门,没有动静,想起来昨日和应山约定夜里去调查哭声一事,结果自己明显是睡过了头,刚有些愧疚,见应山也没起,那点儿愧疚也全都跑得干干净净。

白榆下了楼,准备去外面找点东西吃。刚走到大堂,却看到应山正背对着她坐在一张桌子前。白榆顿时心中一紧,原来就自己睡过头了,道长怕是生气了。

白榆搓了搓手给自己鼓气,笑眯眯地走到应山对面坐下,“道长,早呀。”

应山却只是阴沉着一张脸,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她。白榆心中暗道不妙,见应山面色苍白,浑身散发冰冷气息,莫不是一晚上没睡?她试探着问道:“道长你什么时候起的呀?”

应山却低下头,喃喃道:“我这般无用又不讨喜之人,有何资格睡觉,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白榆顿时一惊,这是一晚上没睡等她,气疯了?连忙道:“道长啊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次是我的错,不该让你白白等一晚上,你请原谅我吧。”

应山道:“我这样一个连一只普通的孤魂野鬼都对付不了的人,被你忘记我们约定的时间也很正常,就算是你故意忘记,我也没有资格去怨恨你没有信守承诺,别说等一晚上了,我这无用的一生,注定都是在等待和被抛弃。”

白榆挠了挠脑袋,一脸困惑,“道长你今天好不正常啊。”

“是啊,我这样不正常的人,活着的资格都没有。”应山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幽幽开口,“我这样的人修道其实只是在浪费师父他老人家为数不多的寿命,可怜他明明那么大的岁数了还要每天看着这样不成器的弟子,想来是很无奈吧,难怪他看着一年比一年老……”

白榆支着下巴看他直言直语。

“我这样无用的修士,居然也妄想过拥有一把自己的灵剑,……果然一辈子只能用村口牛师傅打造的这把铁剑了,其实这块铁跟了我也是浪费,做成锄头一天都能翻两亩地吧,可是却跟了我,这辈子都没希望斩杀一只邪祟了,也是可悲的铁生。”

“你不愿意替我的额头和脖子上的伤口治疗,其实是看出来那样的伤根本就不可能治好对吧,无论什么样的药,都是浪费……”

“啊,头似乎在隐隐作痛,额头上的伤口好像又恶化了,想来已是累及识海。四月的花真美啊,这就是我看到的最后一个春天吗?花瓣落下的时候,我的生命也像那样枯萎了吧……”

白榆古怪地看着应山,“道长,你身上好重的鬼气,你是昨晚上一个人出去调查了吗?”

应山冷笑一声,“是么?大概是我将死的气息吧,由内而外的**,抱歉让你闻到了。”说罢站起身,迈着小步款款往楼上走去。

白榆看他这状态,也急急跟上,在身后道:“道长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了,咱们今晚上出去调查行不行?我保证不会睡过头了,啊不对我不睡了。”

应山道:“好啊,那就今晚上出去调查吧,正好拿我这残破无用的身体,去喂饱那些孤魂野鬼,那就是我最有用的结果了。”

白榆道:“没事的道长,我会保护好你的。”

应山道:“竟然还要劳烦你分心保护我,不如我现在就投井算了,也不必给你添麻烦。”

白榆停下脚步,模模糊糊看着应山的背影觉得有些古怪,道长连走路的姿势都不似平日,似乎透露着一股端庄克制之感,瞧着倒像是……大家闺秀?白榆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四个字惊得起了身鸡皮疙瘩。

思考之际,应山已经走到房门前,白榆连忙跟上。

应山推开房门,白榆正要跟着走进去,应山转过身手里横着剑一把将人拦住,凄凉一笑,“白道友,离我太近的话,是会沾染上名为平庸的晦气的,如果这样的话,我只好以死谢罪了。”

白榆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应山一番,悄悄伸手自腰间树皮包里摸出一张黄符,两指将其夹住藏在身后,她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道长,你身上果然有脏东西啊。”

应山消沉的脸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呵,必然是世间最恐怖的邪祟缠上我了,原来我已是将死之人,那白道友我们也就此别过吧,你会碰到更好的人结伴而行,我会独自待在不知何处的阴暗角落里腐烂、自灭。”

白榆指尖一转,黄符落入掌中,一掌猛然朝应山面门拍去,停在半寸之间,见应山一动不动,笑道,“连躲都不会么?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呀。”

她将手收回,指尖一松,将黄符重新收回树皮包中,白榆拍了一下手,转身往楼下走去,轻快的声音传来,“你就先这样吧道长,还挺好玩的。”

走到客栈外,白榆忽然觉得手里空落落的,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东西。她再次折回客栈,越过应山紧闭的房门,停在自己房间门口时面露古怪。

往后退了两步,从右边默默数过来,一、二、三,没错,自己就是住的第三间,怪哉,今早上也是从这间屋子出来的。

难道……

白榆一拍手,瞬间明白过来,自言自语道:“吓死我了,原来是别人有梦游症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