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离 第3章 息绝山

好说歹说解释了半天，守门的人就是一脸愤怒冷笑着不让千影他们进，苌愿上去说都没用，他们又不可能硬闯，一个个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有个息绝山的管事的出门来到了门口，苌愿飞快地凑上去解释了几句，才终于勉强让他们进去把这事说个清楚。

“你们是说，之前那个男弟子千鹭不是真的千鹭，这个女弟子千鹭才是真的千鹭，之前那个男弟子千鹭抢走了女弟子千鹭的弟子牌，特意冒充女弟子千鹭来咱们息绝山，就是专门为了盗取封天镜？这件事全都是那不知身份不知来历的假的男弟子千鹭所为，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出来见他们听他们解释的是息绝山的几个长老，刚刚说话的那个就是其中之一，鬓边微白中年人的样子，看上去庄重严肃非常正常的样子，就是这个说话方式······真让人受不了。

他们都快被“弟子”“千鹭”这几个字搞晕了，千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拗口，千恒作为带队的师兄，顶着一脑袋晕晕乎乎的圈圈，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道：“丢失弟子牌导致贼人冒充我等，给贵派惹来如此祸患，吾等实在无颜说此事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此事确非我们所愿，我们来贵派之前也深为此事所恼，还请长老明鉴。”

“哼！”另一个长老冷哼一声，“之前那个有蘅萧门弟子牌的是假的，我们怎知你们几个就一定是真的？”

千恒瞄了千影一眼，千影心领神会，将自己的弟子牌双手奉于手中，上前道：“蘅萧门明渚仙上座下弟子千影，向几位长老保证，方才吾等所言，绝无半分虚假。若几位长老不信，我身旁这位居雅山的苌愿师弟，几位长老也早已见过，他曾在蘅萧门待过几年，与千恒师兄是旧相识，也可证明千恒师兄的身份。”

苌愿紧跟上：“长老，我可以证明，这个确实是千恒师兄，是蘅萧门千字辈的弟子无疑，在下虽年幼无知，不过还是认得出幼时好友的。其他的几位师兄师姐，我虽不曾见过，但既然他们和千恒师兄在一处，又各自都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弟子牌，想来身份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个长老听见“明渚”这个名字，手抖了几下，听完苌愿的话又接过千影的弟子牌，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手抖的频率瞬间提高几倍，他用另一只不那么抖的手捋了捋胡子，故作镇定道：“那个······既是明渚仙上的弟子，又有居雅山弟子为你们作证，我们自然没有不信的道理，不过，我们息绝山虽说是小门小派，不能与蘅萧门相提并论，但也不能任人欺负任人拿捏！这次因你们的过错致使我派封天镜被盗，你们终归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你说是不是？”

“长老说的是，若贵派不介意，我们希望在此地多逗留几日，查出贼人，寻回贵派宝物，找回千鹭师妹的弟子牌——这本身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几个长老互相看了看，因为封天镜被盗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这还差不多，我们知道这件事都是那贼人所为，发生这样的事非你们的本意，我们也想安安稳稳的解决此事，并不想与蘅萧门起什么冲突，你们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不过，那贼人法力高强，若万一封天镜有个什么闪失，若苦寻多日就是寻不到贼人，又该怎么办？”

“若寻不回封天镜，待我们回蘅萧门说清此事，蘅萧门自当对贵派有所交代。还请几位长老跟我们详细说说封天印被盗前后具体的情况，还有那个假冒者是什么样子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我们好去追查。”

“说真的，那贼人身上还真找不出半点不妥之处，他身上但凡有一丝半毫的可疑之处，我们又怎么会让他进凌星阁啊？”长老唉声叹气起来，“说来惭愧，那贼人今早说想和苌愿叙叙蘅萧门的旧事，说久闻息绝山凌星阁一派好风光，问能不能让他们去凌星阁走一走长长见识，我们想着他是你们蘅萧门的弟子，再说凌星阁也算不得什么机要重地，所以我们······唉！这凌星阁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算机要重地，但它旁边的望舒楼却是——这望舒楼，就是放封天镜的地方啊！这事我们也的确是大意了！太大意了！”

千鹭偷偷地小声嘟囔：“这息绝山心也真的大，自家藏宝地方的附近也能让一个不熟悉的别派普通弟子随便来去，真不怕出事儿！”

她旁边的两三个同门听见了她的吐槽，心里也觉得说的没错，甚至有点息绝山这么疏忽简直活该怨不得他们的小想法。

其实，息绝山这般轻易地让一个别派的普通弟子进入自家的要紧地方，也是因为这个“别派”实力太强横了些。

蘅萧门的突然兴盛，起始于十一年前，在那之前，蘅萧门虽然也属一流仙门，在众仙门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但要说对其他门派形成无法超越的碾压之势，实在是不至于。

但就在十一年前，有一个绝世高人出现在了蘅萧门，传闻他曾是蘅萧门不知哪一代的支系门人，后来自创功法独自飞升成仙，又因为于凡间尚有牵绊，所以羁留人世，又于这一年重归蘅萧门。

这个人十分神秘，极少出席什么场合，即使蘅萧门里的弟子，也很少有人见过他，大家只知道这是个很厉害的仙人，只知道他很少出面，却以一己之力让整个蘅萧门成为修仙界中里程碑式的强大存在，让整个修仙界无人可望其项背。

古往今来种种传说，往往名气因事迹而起，又因神秘而成为泱泱众口中的传奇，被越传越神，越传越离谱，至于传说与事实真相之间到底差了哪些，又有谁关心呢？

流传了许多年八卦了许多年，大家对这个仙人依旧知之甚少，关于他的事情，能够确定的也没几件，人们只知道，这个仙人叫明渚，居于蘅萧门的溯回峰上，几年前看中了蘅萧门一个资质上佳的千字辈弟子，收其为徒。

这个徒弟，就是千影。

千鹭吐槽完之后，就听见千恒在问他们息绝山的封天镜到底有何玄妙之处，有怎么样的用途，贼人偷封天镜可能有什么目的，并跟大家商量该如何追查那盗贼和封天镜的下落。

据长老所说，这个息绝山的至宝封天镜，顾名思义，其实主要的用处还布置结界和破开封印，长老还用水镜给他们展示了一下封天镜的样子，至于更多的细节，比方说封天镜该如何操控，使用方法是什么，适用范围，有没有什么弱点之类的，长老们就不肯多说了。

长老本来还跟他们说他们初来乍到对此地尚不熟悉，要找个人来帮他们，不过被千恒婉拒了，说他们自己惹下的祸自然应该他们自己来收拾，而且苌愿这几个居雅山的师兄弟在这里也盘桓过一阵子了，对这附近也有个大体的了解，有他们相助就好了，并且保证会在半月内找回封天镜，长老们这才疑虑未消地送他们出来。

“师兄，你倒是夸下海口，什么不需要他们帮忙，咱们自己一定在半月内找回封天镜，可是，该怎么找啊？”出来后，一个师弟抱怨道，“咱们之前也找过那盗贼的踪迹，可是连一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过，现在再加上个封天镜，我们就能找着了吗？”

“他们帮忙又有什么用？人海茫茫，那个盗贼又法力高强，息绝山那么多人都看不穿他的真面目，他若是存心藏起来不想让人找得到他，咱们在这件事上又找不到什么切入点，没个头绪，再多的人又能怎样？同样的，只要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咱们这些人手是足够的了，还省得息绝山的人在旁边监视，让咱们放不开手脚。”千恒转头对苌愿那边那几个居雅山的人说道，“不过，这件事本是我们捅出来的篓子，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如果要劳烦你们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若是你们此行来息绝山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必管我们了，我们自己也可以的，别耽误了你们的事。”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来这里不过是替自家师父们拜访一下息绝山，以及顺手替他们解决了一点小麻烦而已，本来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任务，咱们两派向来交好同气连枝，再说了，苌愿师弟不就是从你们蘅萧门过来的吗？你们的事自然就是我们的事，互帮互助，互帮互助嘛······”居雅山的一个弟子笑道，“我们经历少也没见过什么特别厉害的妖孽，跟着你们就当涨涨见识了。”

“多谢各位，”千恒十分感动，“此番情谊，我们也绝不会忘的。”

苌愿自从听完千鹭千影她们对上元节当夜丢失弟子牌经过的描述，以及息绝山对封天镜丢失经过的描述，就一直在思索，沉默半晌之后道，“依千恒师兄看来，咱们该从哪里入手呢？”

千恒看向千鹭：“师妹，你们是不是说过，那盗贼除了偷走了你的弟子牌，还把你买的几个灯笼也一起抢走了，而且灯笼的模样还挺少见的？”

“对、对，”千鹭赶忙回道，“我以前不是没过过上元节，但我从来没见过雪花形状的灯笼，那灯笼特别精致，六片针瓣又延伸出许多枝桠，从外面看也看不到骨架的痕迹，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灯光是那种很温柔的白色，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彩灯里面特别扎眼，就像天上真的飘下了雪花似的，可好看了！”

“哦！我知道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举起食指，惊呼，“那灯笼特别少见，师兄你是不是想从这里入手？去找有这种灯笼的人家，看看有什么线索对吗？可······可那盗贼明知道灯笼这么扎眼，还会把灯笼放在旁人能看得到的地方吗？换了是我，一定会把灯笼好好藏起来，或者干脆毁了，免得有人借此查到自己呀！”

千恒飞快向山下而去，身后一溜烟的紫衣橙衣，在这山上倒也显得绚丽多彩：“先去找找看看吧，实在找不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