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铃 第6章 奇策

赵知乐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樱桃镇过去很封闭，去城里的路不好走，单单往返就得花上半天的时间，所以人们都是自给自足，过的倒也清净。

镇子里只有一个学校，所有镇子上的孩子都在那里上学，齐策是，秦文州的女儿，秦憬也是。

小孩子之间，总是爱开玩笑打打闹闹，那个时候就经常有人拿齐策开玩笑，说他不是真正樱桃镇的孩子，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嘴里没有含着樱桃，他是被捡来的。

齐策本来就内向，加上孩子们有意无意的玩笑和闲话，渐渐的性格愈发孤僻，以至于更没有人愿意跟他亲近了。

整个镇子，只有秦憬愿意跟他玩。

他们两个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走得很近，老师曾经担心过二人早恋，可是偏偏两个人的学习成绩又都异常优异，久而久之，也就没再说什么。

所以，秦憬失踪的那天，大家才会怀疑是齐策干的吧。

镇长几番申请，跑进跑出鞋都磨坏了好几双，终于给樱桃镇拿到了一个保送留学的名额，大家讨论过后，都觉得在齐策和秦憬二人中选一个比较合适。

可就在准备敲定人选的那几天，秦憬突然失踪了，只给秦文州留下一封手写的信。

信中大致的意思是，秦憬不愿意出国留学，她选择自己一个人去中国其他的大城市走走，而且是即刻出发……

最后，希望父亲能原谅自己的任性，成全自己。

秦文州发疯似地找到齐策，说一定是他把女儿藏起来，或者，杀害了。

可是偏偏，嫌疑重大的齐策，在秦憬消失的那天，一直呆在家里，有父母和邻居作证。

而且那信，经过老师辨认，也的确是秦憬的字迹。

秦文州不相信秦憬会离开樱桃镇，他在众目睽睽下愤愤地跑进果树林里，说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女儿找出来。

后来，齐策得到了留学名额，临走的那天，秦文州像疯子一般拿着棍子冲入送行的队伍，打伤了好几个人，被赵知乐带回了派出所。

自那之后，所有人都说秦文州疯了，他天天往果树林跑，说话还常常颠三倒四，要么痴笑、要么大哭……

齐策是一年前回来的，镇长对于他接受了国外教育后，仍旧选择樱桃镇而感到万分激动，不仅给他安排了工作，还主动做媒，把他介绍给了派出所所长陈延的女儿陈雪婷，不出半年，两人就结婚了……

程琪跟听故事一样，托着腮傻傻地盯着赵知乐问：“然后呢？”

“然后，你就来了。”

“队长……”程琪显然，不喜欢这个笑话。

赵知乐喝了口水说：“秦憬失踪的那天，是我去处理的。我到现在还记得，秦文州最后那个眼神，跟刀子似的扎的人生疼。”

“那个齐策真的没有嫌疑吗？”

赵知乐瑶瑶头：“有人证，除了父母还有邻居，有物证，秦憬手写的信。”

程琪急着开口说：“那怎么算物证，字迹是可以伪造的啊！”

“那个时候，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去做字迹鉴定……里里外外找了遍，就差把海水吸干进去看看了，可连个影子也没有。”

“秦憬的妈妈呢？”

“秦憬的妈妈因为难产，早早就去世了，这也是秦文州发狂的一个原因吧……自己辛辛苦苦十多年带大的孩子，突然就不见了，认谁也接受不了吧。”

听到这里，程琪突然语塞了，眼神飘忽不定地看向车窗外面。

赵知乐接着说：“我们重新梳理一遍吧……”

程琪收回眼神深吸一口气说：“死者文小莹，六年前出国留学，最后一次跟父母联系是两年半前，向父亲要钱被拒绝。一年前回国，下了飞机直奔上云市，来到人民医院挂了方白英的号看病，却没有做任何检查。医生方白英，品学兼优保送出国，和齐策是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两年半前回国，不到一年分手，齐策回到樱桃镇，跟所长女儿结婚。”

赵知乐边听边在本子上写着说：“文小莹最后一次跟父母要钱的时间，与齐策和方白英回国的时间差不多……”

程琪低头看了看说：“她为什么比齐策她们晚了一年回国？她不是已经退学了吗？”

赵知乐停下笔：“文小莹回国后，来樱桃镇前的这一年里，一直在上云市吗？”

程琪接着说：“那个段辰的话究竟可不可信，方白英是不是齐策和文小莹的第三者？”

赵知乐说：“文小莹肯定认识齐策……她来樱桃镇，也许就是来找齐策吧。”

程琪接着说：“假设，像段辰说的，文小莹有可能是一个’无辜’的正牌女友，方白英是一个’无辜’的第三者，而且她们两个人真的动过手的话，那文小莹去人民医院找方白英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报仇？”

赵知乐没说话，他用笔在X国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在X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男朋友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程琪一愣，紧接着说：“还没……他已经去问了。”

赵知乐盯着纸看：“这个段辰，也很奇怪。”

程琪问：“怎么奇怪？”

“你还记得我最开始问他，认识方白英吗，他回答什么？”

程琪皱皱眉说：“他说，他们是高中同学，一起去留学。”

赵知乐点点头：“他跟方白英都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为什么他最先回答我的，不是此刻存在的关系，而是许多年之前的事情呢？”

说到这里，赵知乐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通后一连串的沉默，最后难以置信地挂断电话。

程琪很是好奇地问：“队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知乐把纸折叠起来，忧心忡忡地说：“在发现文小莹尸体的那个果园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程琪大惊：“什么情况？”

赵知乐不紧不慢地说：“昨天早上，果园的果农在采摘樱桃时，听见一颗树下的土里传来了电话铃声，他便挖了挖……”

程琪瞠目结舌：“这……”

赵知乐继续说：“他挖到了，一根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