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铃 第4章 上云市

赵知乐靠着车窗往外看去，绿草如茵、天朗气清，他依稀记得自己上一次离开樱桃镇的那天，似乎也是个好天气。

程琪把泡面放到他面前说：“队长，我们需要坐差不多五个小时的火车，先吃点东西吧。”

赵知乐回了神说：“五个小时就能到上云市了吗？现在这火车是快！”

程琪没说话，低头开始吃面。

赵知乐盯着看了一会，无奈地摇摇头，没想到她吃面的样子，竟跟自己一样的粗俗，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说：“为什么来樱桃镇？”

程琪的手顿了一下，接过纸巾：“为了锻炼自己……”

她又吃了几口面：“好多人都说我是公主的命，就因为有一个好父亲。可是我偏偏不愿意做公主，我要做勇敢的骑士！”

“能有一个好父亲，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可不要浪费你的幸运！”

程琪咽下嘴里的面，梗着脖子说：“可要是这个父亲太强势呢？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情，他都要替我把关做决定，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意见。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他的附属品。”

赵知乐默默叹了口气，“代沟，永远是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程琪低头接着

赵知乐一惊：“局长？市局局长？”

程琪连忙放下筷子解释：“队长，我是我，我爸是我爸，我们没什么关系的！”

“父女……还叫没什么关系吗？”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是我主动申请调出来的，我想靠自己，不想被人说是靠父母。”

赵知乐却笑了笑说：“能有父母可靠，其实也挺幸福的！”

程琪还是想说些什么，但她张了张嘴，只是淡淡笑了。

赵知乐打开泡面边吃边说：“行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靠自己努力打拼出一片天地来，但也请你们记得，身后有父母可靠，永远都是莫大的荣幸。”

程琪似是而非地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各自的泡面。

下了火车，二人先去了佳佳快捷酒店，确认了文小莹在这里入住一晚，可是当时接待过她的那位员工已经离职，他们并没有得到其他有价值的消息。

紧接着二人便去了人民医院，文小莹当天用身份证挂了外科医生，方白英的号。

“如果文小莹是为了看癌症来的这里，那为什么会挂个外科医生的号？”程琪跟着赵知乐走进医院。

赵知乐没有回话，他停在医生简介前看了起来。

程琪向导诊台说明来意，二人便被直接带往四楼会议室，不一会，方白英就推门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二位警察同志，刚才有病人，耽误了会。”方白英一头短发，说话也利落干脆。

赵知乐起身与她握了握手说：“是我们来的唐突，没影响方医生就好。”

方白英笑笑说：“没事，不知有什么能帮助二位？”

程琪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问：“方医生认识一个叫文小莹的人吗？”

方白英微微偏头，似是在努力回想：“没有什么印象。”

接着程琪从笔记本中间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方白英说：“就是这个女孩，有印象吗？”

方白英仔细看了看照片，皱皱眉：“实在不记得了，我们每天需要接诊很多病人，有时候上午刚刚来过的病人，下午我就认不出来了。”

赵知乐点点头：“那方医生还有没有两年前的诊治记录，能不能借我们看看？”

方白英回答：“有的，我带二位去档案室，那边都有存档。”

三人刚刚到达档案室，方白英就被急诊叫走了。

程琪沿着日期找了过去，赵知乐则坐在办公桌前，准备跟档案室的职员套点话。

“方医生犯了什么事啊？”谁料对方竟先开口打听起来。

“哦，没有，别误会啊，我们只是查些资料而已。”赵知乐笑了笑，往前探了探身子接着问，“方医生年纪轻轻，已经做到副主任医师了吗？”

职员放下手中的笔，一副羡慕的神情：“是啊，方医生是从X国镀金回来的，而且之前的好几篇论文都得了奖。”

“哦，从国外回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差不多两三年前吧，呵，当时还带回来一个男朋友呢！”

“是吗，现在呢，结婚了吗？”

“哪里就结婚了，带回来不到一年，就分手了。”

“怎么分手了呢？”

“据说男的劈腿，被方医生发现了，这下彻底算是凉了，不仅没了工作，而且整个人也被几家医院联名抵制了。”

“就因为劈腿？被联名抵制？”

“当然不是，劈腿只是起因，据说他抄袭论文、剽窃别人的研究成果，才是致命伤。”

“这样啊，人品真是不怎么样。”

“可不吗，幸好方医生没有陷得太深，立刻斩断情丝，把人赶走了。”

看到程琪在对自己招手，赵知乐猜想应该是找到了那天的记录，他摇摇头没有理会，反而接着跟职员说道：“这个，剽窃在医学界这么严重吗？至于整个人封杀？”

“其实也不至于封杀，只是谁怪他得罪了方医生呢！”

“怎么说？”

那人压低声音靠近赵知乐：“这事知道的人可不多……方医生啊，是咱们院长的千金。”

赵知乐恍然大悟，他点点头笑着说：“明白了……看来今天我很幸运啊，碰到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万宝箱啊！”

闻言那人有些得意地捋了捋头发说：“咳，我这人没什么太大的爱好，就是爱听点八卦。”

赵知乐起身拉了拉衣服，挑眉说：“真可惜了，把你放在一堆文件里，埋没了你的才能啊！”

见职员只是眨巴了几下眼睛，赵知乐不知道她有没有品出自己这句话的意思来，微微笑笑也没再说话，朝程琪走过去。

程琪指着一叠文件认真地说：“队长，这里有记录，文小莹早上10点来钟挂的号，但是方医生没有开任何检查项目，也没有开药。”

赵知乐说：“外科的病人一般都是显而易见的伤痛，不太严重的话不见得每个人都需要做检查，也许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手脚哪里，临时起意来的医院。”

程琪却不认同：“我觉得不是。从她下飞机开始，她的行动就有明确的指向性，并且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看诊癌症。这家医院，是她来樱桃镇之前，最后能查到她出现的地方，存在即合理嘛！”

赵知乐点头：“其实，除去医患关系，她们两个还存在着其他的联系……”

他指了指职员的方向小声说：“刚刚聊天得知，方医生也曾经去X国留学，不过是早于文小莹大半年回的国。”

程琪惊讶：“这不是巧合吧。”

赵知乐又翻了翻那些文件，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走回职员办公桌旁边问道：“你还记得，方医生那个倒霉的男朋友，叫什么吗？”

职员眼珠滚动一番，小声说道：“齐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