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弥漫,剑光纵横!
一名刺客从侧翼杀出,剑锋直刺长公主后心!慕倬云眼角余光瞥见,来不及转身,反手一剑格挡,却仍慢了半拍——那剑尖堪堪划过他手臂,鲜血飞溅,却也偏离了方向,刺入身旁一名护卫的胸膛!
“殿下快走!”
护卫们嘶吼着,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慕倬云咬牙,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龙,与刺客缠斗不休。他的武功远胜这些刺客,可刺客们人数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纵使他剑法再高,也无法在护住母亲的同时杀尽所有人!
局势,一度陷入僵持!
然而,刺杀的最佳时机,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下驻扎的御林军主力,随着号角声急促响起,大批甲胄鲜明的士卒如潮水般涌上山来!
前后夹击之势,已成!
刺客们意识到了危机——再拖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为首之人厉喝一声,所有刺客骤然改变战术,不再分头冲击,而是聚拢成阵,拼死向长公主发起最后一波突袭!
五把剑,同时刺来!
慕倬云和她身边的侍女挡在母亲身前,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剑锋交击声密集如雨,火花迸溅中,他身上又添数道伤口,却半步不退!
就在此时,山下援军终于杀到!
“杀——”
喊杀声震天,御林军如潮水般涌入祭坛,将刺客团团围住!刺客们左冲右突,却再难撼动这铁桶般的包围圈!
为首之人见势已去,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挥剑就要自刎!
“留活口!”
圣上的声音冷冷响起。御林军早有准备,几根绳索同时抛出,精准地缠住那人的手腕,将他死死拽住!其余刺客或被制服,或力战而死,片刻之间,局势已定!
祭坛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在午后的阳光下触目惊心。御林军迅速清理战场,押解着被俘的刺客退到一旁。
圣上在重重护卫中缓步走出,面色阴沉,却并无惊惧。他看了一眼那些被俘的刺客,又看向长公主,微微颔首。
长公主理了理刚刚因为躲避衣服上的褶皱,姿态从容地走上前,唇边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她走到那名被制住的刺客首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你们以为,那些传闻是真的?以为本宫手中真有那本治水手札,藏着什么能动摇皇室根基的秘密?”
刺客首领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长公主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血腥弥漫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冷讽刺:“那些所谓的‘线索’,是本宫故意留下的。三十年前的旧事,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但本宫知道,只要放出风声,总会有一些人坐不住,总会有一些自以为得计的蠢货,跳出来替本宫清理那些不安分的杂碎。”
她俯下身,看着刺客首领眼中的恨意与绝望,语气愈发从容:“你们筹谋了这么久,就为了今天。可你们不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本宫看在眼里。而你们以为的真相,其实是本宫让你们查到的。本宫知道你们此刻恨我,但是我还要提醒你们,现在你们真正需要怨恨的人,应该是那个在背后鼓动你们行刺的人,那个人给了你们虚假的真相,让你们这些人白白豁出去了性命,你们也不能让他好过,对吗?”那声音充满蛊惑性。
只是眼前的人,被刚刚得知的真相冲击的眼神涣散,她直起身,对身旁的御林军统领淡淡道:“带下去,好好审。本宫要知道,除了他们,还有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个都别漏。”
“是!”
刺客首领被拖走时,身体瘫软的像烂泥,却很快被堵住嘴,消失在人群之外。
长公主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不远处正由人包扎伤口的慕倬云身上。
他手臂上的伤口仍在渗血,轻甲上溅满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那双眼此刻正盯着自己,那凝视中唯有冰凉和陌生。
局势已定。御林军开始清扫战场,太医们忙着救治伤者,被俘的刺客正被押解下山。长公主站在祭坛中央感受到带着暖意的微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环顾四周,唇角噙着的那抹笑意愈发从容。
她抬步欲向偏殿行去,忽然——离她最近、方才拼死护在她身侧的那名侍女,骤然暴起!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她后心!
距离太近!事发太突然!长公主身侧此刻空无一人,所有护卫都被她遣去处理刺客,连慕倬云也因方才激战被冲到了祭坛另一侧!
刀锋近在咫尺!
长公主瞳孔骤缩,笑容凝固在脸上——电光石火间,一道皮肤黝黑矫健的身影猛然从侧方扑来,狠狠撞在那侍女身上!
“砰!”
两人齐齐倒地!那使女的刀锋偏了半寸,堪堪擦过长公主的衣摆,刺入青石板的缝隙!
“有刺客!还有一个!”
惊呼声四起!御林军蜂拥而上,却见那黝黑的身影已翻身而起,死死压在行刺者身上,手中不知何时夺过一把短刀,反手刺入那护卫侍女的胸口!
“啊——”
使女惨叫一声,短刀落地,胸口血流如注!立刻气绝身亡。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等慕倬云冲过来时,只看到倒在地上的刺客尸体,和那个浑身浴血、正被人扶起的皮肤黝黑身影——那是一个守皇陵的下人,皮肤粗糙黝黑,满脸的血污,穿着最粗陋的麻布衣裳,头上包着头巾,手臂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此刻正捂着伤口低着头。
“殿、殿下……”他结结巴巴地跪地,“小人、小人不是故意冲撞……”
长公主垂眸看着这个浑身脏污的下人,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片刻,她微微抬手:“救驾有功,赏。带下去疗伤。”
“是。”
下人被带走了。那侍女的尸体也被拖了下去。太医们忙乱地处理着伤者,御林军重新部署警戒,祭坛上渐渐恢复秩序。
长公主站在原地,看着那具被拖走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衣摆上那道被刀锋划破的口子,眼底的从容,终于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这些该死的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