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祈棠抬头轻声问道。
“难得你还记得我的生辰,是的,下月初十。”丁瑶扬起笑脸,双手亲昵地环住她的胳膊。
她抚上丁瑶的手,言辞认真:“我外祖母的生辰是这个月二十,等她的生辰办完,就该轮到你了,你筹备时,别忘了给谢嫣然和宋忆南也送上帖子。”
“为什么?”丁瑶嘟起嘴巴,不情愿的说道:“我不要,我的生辰宴,才不想请那些让我心烦的人呢。”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附在丁瑶耳边轻语了一番。丁瑶听着,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不住的点头。
最后一缕残阳被夜色吞噬。待丁瑶的身影消失在赵府,祈棠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赵意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赵意听完祈棠的陈述,脸色逐渐铁青。他拍案而起,差人去南军迅速将赵恒喊回府中。
当赵恒急匆匆赶回府中时,只见父亲面色凝重地坐在太师椅上,祈棠垂首立于一旁,随着赵意一字一句道出真相,赵恒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这,这!"他的声音哽在喉间,目光在父亲与祈棠之间来回扫过。原来这个他一直视为表妹的姑娘,竟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祈眼中盈满歉意。赵恒重重呼出一口气,大步上前,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肩上:"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妹妹。"
月光撒过,赵恒已恢复往日爽朗,只是看向祈棠的眼神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疼惜。他暗自懊悔,若早知这聪慧坚韧的姑娘是自己的亲妹妹,定要将世间最好一切的都捧到她面前。
夜风拂过庭院,祈棠将简州遇刺、太后寿宴上的种种娓娓道来。随着她的讲述,赵恒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谢家欺人太甚!"
祈棠唇角微扬,她靠近祈棠附耳低语,赵恒的神情渐渐凝重,最后重重点头:"妹妹放心,为兄定将此事办妥。"
赵老夫人的寿辰快要到了,赵府上下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河曲郡的亲戚们络绎不绝,来到赵府贺寿,丫鬟小厮们穿梭其间,将一箱箱贺礼搬进库房。
祈棠正坐院中石桌旁,专注地整理着珠宝匣子。阳光洒下,在那些璀璨的宝石上投下华丽光斑。
"表妹!"
赵恒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祈棠抬头,看见他领着一个身着桃红色襦裙的少女走了进来。那少女下巴微扬,像只骄傲的孔雀般打量着四周。
"这位是曹姨婆的外甥女吕又晴,"赵恒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特地从河曲郡赶来给祖母贺寿的。"
吕又晴草草行了个礼,眼神却黏在了桌上的珠宝匣子上。"表姐。"她唤得勉强,目光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吕表妹来了。"祈棠起身,将珠宝匣子推到一旁。她亲热地拉住吕又晴的手:"快请坐。"转头吩咐道:"秋雁,去泡壶碧螺春来。青青,你也出来见见客人。"
吕又晴扯出一个假笑,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最靠近珠宝匣子的位置。祈棠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表哥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门口迎你。"
赵恒憨厚的挠了挠头:"我还要去接其他客人,表妹你先招待着吕表妹。"
"放心去吧,"祈棠温婉一笑,"我定会好好款待表妹的。"
赵恒刚走,秋雁就慌慌张张地从厢房跑出来:"县主!青青姑娘突然腹痛难忍,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祈棠脸色瞬间煞白,快速松开吕又晴,"难道是旧疾复发了?"她匆忙起身,"快去请大夫!我这就过去!"
转身时,她"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珠宝匣子。璀璨的宝石瞬间滚落一地,秋雁刚要弯腰去捡,就被祈棠厉声喝止:"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快去请大夫!"
秋雁连连称是,提着裙摆飞奔出去。祈棠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吕又晴正盯着满地珠宝,眼神闪烁。
只见方青青正坐在桌边绣花,看到祈棠进来,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样行吗?”
“不确定,先试探一番总是没错的。”祈棠悠闲的走到窗边,将窗子掀开一点点缝隙,“财帛最动人心,这些都是宫里的赏赐,蚌州虽物丰民阜,但宫里的东西却是少见,难免受不住诱惑。”
两人挤在窗子处,将院内吕又晴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只见吕又晴坐立难安,她时而低头盯着地上散落的珠宝,满眼的贪婪与不舍;时而抬头望向方青青的屋子,满脸焦躁,心神不宁的不断揉搓着手中的帕子。
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匆忙弯下腰,迅速地将脚边的两支珠钗捡起,小心翼翼地塞进怀中。随后,她急忙整理好衣衫,生怕被人看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一切后,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重新坐好。然而,她的脸上却明显带着紧张与忐忑,似乎怕被人识破。
祈棠无奈地长叹一声:“稍后我再给她一次机会吧。不然我自己良心也过不去,为了我与他人的恩怨,将她当做刀使。”
方青青拉着祈棠的手,柔声安慰道:“若她是个心性纯良之人,无论别人如何挑拨离间,她也不会来害你。若她本就心术不正,那也怨不得你。”
祈棠心中五味杂陈,既希望吕又晴能够迷途知返,又担心她会继续执迷不悟。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缓缓走出方青青的屋子。
“吕表妹,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祈棠带着浅笑,坐到吕又晴旁边,“秋雁怎么还没回来?”
吕又晴已经调整好情绪,她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问道:“里头那丫头没事吧?”
祈棠温和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又生怕吓到吕又晴,于是重新扯出一个笑脸,解释道:“她是府里方姨娘的外甥女,不是丫环。”
“什么外甥女不外甥女的。”吕又晴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不过一个姨娘的亲戚,府里还当正经主子般伺候着,说出去也不怕旁人笑话。”
祈棠没答话,皱着眉头看着一地的珠宝,朝屋里唤道:“夏萍,把这些收拾了。”
夏萍从屋里跑出,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珠宝全数捡起。她皱着眉,疑惑地说道:“县主,不对啊,好像少了两件珠钗。”
祈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吕又晴的反应,只见她眼角不屑,轻蔑地瞥了一眼夏萍手中的匣子,仿佛与她完全无关。
祈棠无奈的朝夏萍说道:“或许是你记错了,你先拿进去吧。”
夏萍点头,捧着匣子边走边自言自语:“是少了两件珠钗呀。”
“吕表妹,喝茶。”祈棠将茶盏推到吕又晴的面前,“这是上好的碧螺春,宫里赏的,你喝喝看,还合不合口味。”
吕又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足地咂了咂嘴,嘴上却挑剔着:“宫里东西的也不过如此嘛。”
祈棠为她斟满茶水,脸上的笑容中带着犹豫:“上次我回蚌州,来去匆忙,也未和你多说说话,你母亲让我将你带到京城小住,我本是愿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吕又晴不满地看向祈棠,打断了她的话。
祈棠欲言又止:“你也知道,我原不是曹家人,你母亲以此为由威胁我,说若我不带你入京,她便要。”。
“便要什么?”吕又晴提高音量,满脸的不悦:“便要将你的事情公之于众?”
祈棠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吕又晴脸色愈发阴沉,她不悦地说道:“表姐,这事本就是你不对,我母亲让你带我入京也是一番好意,你既知你不是曹家人,受了曹家这天大的恩惠,就该想着回报才是,怎好拂了我母亲的面子。”
祈棠冷笑一声,“吕表妹说得有理。”
吕又晴撇撇嘴,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说道:“虽说你现在是县主,但整个曹家谁人不知,若不是曹家,你也不会得这县主名号,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我虽不是曹家人,但也是曹家的外甥女,说你两句,你可别往心里去。”
“不会。”祈棠用帕子掩住嘴角,笑道:“吕表妹言之有理,我自然不会怪你。”
吕又晴轻哼一声,再次翻了个白眼,“那就好。”她不耐烦的问道:“你那丫环,怎么请个大夫也这般磨磨蹭蹭。若是在我府上,这般拖沓无用的下人,早就被打发出去了。”
话音刚落,秋雁正领着大夫走进院内。她冷着脸问道:“吕小姐要打发了谁出去?”
“秋雁,先让大夫去给青青瞧瞧,若她无事,你再出来伺候。”祈棠柔声道。
秋雁点头,朝吕又晴甩出一记白眼,领着大夫往方青青屋内走去。
“你看看你这没规矩的丫头,简直反了天了。”吕又晴愤然起身,在秋雁身后大声叫骂道:“也就你家主子惯着你,你这样的在我身边,早就被打死多少回了,瞧你那目中无人的猖狂模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配与我说话。”
“好了好了,吕表妹。”祈棠连忙拉住想要跟进屋的吕又晴,柔声劝道:“别和下人一般见识,何必为这种小事生气呢。来,喝杯茶消消气。”
吕又晴气呼呼地坐下,端起茶水刚放到嘴边,却又猛地搁回到桌上。“不是我说你,怎么连下人都教不好,都敢骑到我头上来了。等表哥来了,一定要让他把这个丫头给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