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一个人坐到茶室摸他那套一年都碰不了几次的茶具,皱着眉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张妈都下锅啦!”我打开厨房,看着锅里的饺子咕噜噜地冒着泡泡,肚子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张妈在我们家干了快二十年,手脚麻利,做饭又好吃。
闻言一边搅动着锅里的饺子免得它粘锅,一边笑着道:“听到你们回来的声音刚下锅,饿了吧?马上就好咯!”
我说“好”在厨房里绕了一圈:“今天包了这么多啊!”
满满两大屉,我们就这几个人哪吃得完。
“老爷专门打电话吩咐我,叫我多准备些,说是今天会有客人来。”张妈笑眯眯的。
我看了眼舒情,没想到老头还专门跟张妈提了。
嘿嘿。
等会铺垫起来是不是会更轻松一点?
我想了想:“张妈你煮完这一锅就先回家吧,今天冬至,总要跟家人团个圆,这一锅也够我们吃的了,要是不够,我们后面自己下就好。”
张妈连连点头,“好好好。”
饺子熟的快,几盘上桌,张妈再把提前买好的一些凉菜卤肉切好装盘,收拾妥帖后,家里就彻彻底底只剩下我们五个人了。
中途纪锦姝的小秘书来给她送文件,便被顺势留下来一起。
我这才知道小秘书原来叫晏时惜,很有诗意的一个名字,人更是长的螓首蛾眉,肤若凝脂,就是看模样……
唔……大学毕业了没有?
我眨了眨眼睛,舒情趴在我肩头小声道:“大姐跟你一样喜欢好看的。”
我道:“我们这叫懂得欣赏美好事物。”
桌子是个圆桌,但老头还是一早就坐到了主位上,姜女士和纪锦姝分别他两侧,只不过纪锦姝跟他还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小秘书贴着纪锦姝坐,我挨着姜女士,舒情坐在我身边。
我饿的嘴里直分泌口水,正要动手夹一个饺子,老头发话了。
“等等,还有一个人。”
还有谁?
我跟纪锦姝对视一样,她眉目一沉,脸都黑了几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心里打着鼓,正惴惴不安。
门铃响了。
一桌人当惯了领导,不动如山。
我环顾四周,得,只有我这个家庭地位最低的人起了身,前去迎接。
我家好过冬至的消息并不算稀奇,早些年老头子还在位的时候,还经常会有人来送礼,但等纪锦姝接手之后,这样的形式化才慢慢减轻。
用她的话来说,有这个功夫,多出去谈两单生意,多赚一点钱不好吗?赶着把钱往外送,真是脑子有病。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一开门便被外头的冷风冻的直哆嗦。
京城的天气跟疯了似的,几场秋雨一过,就不得不穿上薄薄的羽绒服,暖气也在重阳后没几天通了。
家里地暖舒适,眼前这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硬生生将寒风带了进来。
我皱眉,正要开口。
男人两步迈进来,逼的我连连后退。
他一头短发梳的服帖,被发胶一喷显得又硬又油腻。
“纪二小姐,好久不见。”他语气熟稔。
我脑袋空空,这谁啊?我啥时候见过?
“小林,就等你了。”老头子哈哈哈大笑,连招着手,唤那个“小林”过去坐下。
我满脸不爽。
好好的家宴,喊什么外人?
我抱着手臂挨着舒情坐下,一看她脸色,黑的可怕。
果然,看吧,女朋友就是跟我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哼哼!
“老二怎么不喊人?这是你修远哥哥啊,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哩。”老头子佯怒道。
修远?哪个修远。
“不记得,不认识。”我翻了个白眼。
一点面子都不想给。
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被家里惯坏了的二世祖,性子古怪,大家也只会说我率真。
呵呵。
还哥哥,滚你大爷个蛋吧。
“纪厦怎么说话的?翅膀硬了是吧!”老头子最讨厌别人当众下他面子,当即就要拍桌子。
那林修远忙道:“纪叔叔消消气,消消气,小厦不记得我也正常,毕竟我待在国外都快二十年了,小时候那些事她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只可惜了那个会一直跟在我身后喊修远哥哥的小丫头不见了啊——”
他摇头叹息着。
见老头子神色缓和了些许,林修远还真的装作一副大哥哥的模样,教训我起来:“小厦,不记得哥哥没关系,但你怎么能跟纪叔叔这样说话,还不赶紧道歉?”
他说笑着,冲我努努嘴,一副我俩天下第一好的模样。
我震惊了。
这什么人啊?
“你是老……”几……
我这话还没说完,纪锦姝“正巧”悠悠开口道:“林修远吗?我倒是还记得。”
她笑吟吟的模样立马就将那男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一双粗大的手理了理头发,露出八颗牙齿:“没想到纪小姐还记得在下。”
“当然。”纪锦姝二指摩挲了一下红酒杯的边缘,她夹着杯脚,似笑非笑。
“把炮仗塞到□□里,被炸的唯恐失去男人身份的小孩,很难让人忘记呢。”
“就是不知道我现在是该喊阁下先生还是小姐呢?”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只见林修远一张还算端正的五官立马扭曲起来,额上的青筋都隐隐突出,一跳一跳的。
“纪小姐说笑了。”他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
“噗——”
“哈哈哈哈哈哈”
我毫无形象的捧腹拍桌。
纪锦姝今天是吃了炮仗吗?火气这么大!哈哈哈哈哈哈,好久没见到她这样毒舌了,真他爹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