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纪氏的楼层也绝对是最宏伟的那一栋。
老头子说无论里面怎么样,总要让外人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才是符合他身份的。
车子在柏油马路上穿行,从五十来层高的落地窗望下去几乎几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小点。
“哒哒哒”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有节奏的自小而大的响起。
纪锦姝对于环境的要求向来苛刻,办公室的大门即便是用力推开也不会发出多大的声响。
她刚开完会,身后还跟了一串等着报告的领导。
她慢悠悠地扫了我一眼,只当我是空气,任凭我晾在一边也懒得去做理会。
我习以为常,十分熟稔地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刷微博,也没啥目的,随便看看娱乐新闻什么的。
天天大同小异,最火爆的那段时间也不过是谁谁谁因为什么进去了,闹的太大,剧情反转连连才让我起了几分兴致。
家里有涉足这方面的产业,我自小怎么说也算的上是耳濡目染,这个圈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怎么着也能传出个一两个进入我的耳中。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但有总有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些踩着钢丝走的人一旦偏离轨道那必定是要摔的粉身碎骨,无处安身。
最近文娱榜第一的总是最近才火起来的一个小花,演了部爆剧,眼见着手里接了部口碑不错的综艺有望栖身一线流量,突然就被曝出来跟某富二代出入豪宅的瓜出来。
啧啧啧。
我砸吧着嘴,直摇头,这小花大学才毕业吧,出道早,刚成年就满片场的跑,长相很有特点,是那种很干净的淡颜。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初恋脸,让人看一眼就仿佛想到了学生时代心中的那个白月光。
网络上的风向变得总是很快,小花走运的很,某短视频平台上因为片段获粉无数,首部女主片就是大制作,男主也是颇有口碑的实力派小生。
稍微一带恨不得就火的全民皆知。
当然这里的民指的是网民。
爆料一出这些人回踩的也是最快的。
我手里有部白切黑的女主版权,本还有意让她来试个镜,现在一看多半也要凉了。
毕竟白月光成了地上霜,人人都想来踩一脚,仿佛多么伟大一般。
小花被口诛笔伐了三天了,富二代是谁却没人敢曝出来。
网络上对她的评论一下子由盛转衰,各种不当的言论直冲脑门。
我看的直皱眉,刚跟人理论了几句就不兴人家是自由恋爱,纪锦姝这才出声问我过来干嘛?
我说:“我要舒情的全部资料。”
纪锦姝方才还是满脸疲惫的模样,这会立马就饶有趣味的盯着我上下打量。
“舒情?就是你那个女朋友?”
我冲她翻了个白眼,坦言道:“少装了,我知道你肯定早就查了个一清二楚。”
我凑近她,摊出右手:“资料,拿来。”
自认为十分帅气的一挑眉,摊着手好半天,见纪锦姝仍抱着手臂坐在老板椅里一动不动,目光更是似笑非笑的打量着。
兴许真的是源自于骨子里的血脉压制,我怂了。
严格来说我这是从心。
认命地从展示柜里头挑出她最爱喝的龙井,几次冲泡过后恭恭敬敬地低头双手抬起上供。
“姐姐,喝茶。”
“嗯。”纪锦姝翘着二郎腿,跟二大爷似的脚尖还微微晃了晃。
“搞清楚自己的地位。”
纪锦姝好暇以整地用手指头戳了戳我的脑门。
我用手指搓了搓裤边缝,一脸讨好地笑道:“是是是,姐姐大人,资料,饿饿。”
纪锦姝一手端着茶杯,一手从办公桌一角的文档中抽出一份,反正我是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分辨这些几乎长的一模一样的东西的。
总之最后到我手上的那份资料封面便是贴了舒情一寸证件照的个人资料页。
姓名:舒情
性别:女
政治面貌:群众
出生年月:1998. 10.25
民族:汉族
籍贯:江城
现居住地:江城长安街望月小区七栋606
婚姻状况:无
职业:安久投资董事长、酒吧“颜”的老板之一,梦想基金发起人之一,寻梦系列最大投资商……
家庭背景:父母离异,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十四岁时外公离世,外婆独自抚养她长大,十八岁考上北城大学金融系,出国留学时创立了“Angel”公司,回国后一手成立安久投资,眼光独到。
我一页一页地往后翻着,不算多,只有四页,从她小时候获得了什么奖项一直到成年后得到过的荣誉。
“还有呢?”我将资料放下。
纪锦姝已经戴上了一副无框眼镜,正准备处理电脑上堆积的审批流程。
“没了。”
纪锦姝淡淡地说。
“没了?”我也一愣,“怎么会没了?一个人二十多年的经历,就这?”
“你还想要什么?”纪锦姝无语地看着我,“这就是她从小到大的经历,从小山村一路走出来,自己开公司做投资,背景还算是干净,想跟你谈恋爱还是凑合,至于别的……”
纪锦姝翻了个白眼:“关我屁事。”
“小山村?哪个村?她父母为什么离婚?离婚之前她们家住哪里?她获得的这些奖项好多都不是北城的,她是江城人?”我嘴巴一张就是噼里啪啦一连串的问题。
纪锦姝被我扰的不耐烦,一拍桌子,手指刚好落在资料上,顺道给抽了回去:“就这么多,爱看不看,不看滚蛋,想要在知道自己去了解啊,找我干什么?烦死了。”
“一天天净会给我找麻烦。”
大老板总是忙得不得了,能抽出百分之一的时间来应对我,还真是血脉亲情最后的一点作用。
纪锦姝不堪其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我说:“纪厦你想要了解一个人你就自己想办法去了解,背调别人那是上级才会用的手段,她不是你的属下,更不是你的敌人。”
“你想知道什么就不会自己张嘴去问吗?她是你对象,又不是我对象,说起来,明天就冬至了,你想好怎么跟爸妈说了吗?”
“上次还说要带人回家,结果自己又闹上了别扭。”
纪锦姝对我指指点点:“糟心的玩意。”
我:“……”
尴尬地扣了扣嘴角,我眼神飘忽只敢看着地面。
完了,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自己开口邀请的舒情啊!!!
啊啊啊啊啊!
要死了!
“爸……妈……他们回……回来了?”我有点紧张,天天过的昏天暗地家族群的消息早就不知道被淹没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纪锦姝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点点头:“是啊,昨天晚上在群里说的,明天一早到,在家待满一周就出发去冰岛,差不多过年的时候才会再回来一次。”
她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简直就没有遮掩半分的意思。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带舒情去见一见爸妈,摊牌是不能这么早摊牌的。
那就只能说是好朋友了。
“我明天去接爸妈吧。”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纪锦姝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你去接了,我明早上还有个会,下午争取早点下班,晚上吃饺子啊。”
冬至吃饺子是我们家的传统。
严格来说是老头子自个定下来的规矩。
我说了声好,就离开了。
接到老头电话的时候我扶着方向盘的手都还有些抖,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镇定下来接通了蓝牙。
“喂。”老头子声音洪亮,一点也不像五十多的人。
“爸爸。”我说,“我们正在停车了,你们在出站口等一下啊。”
“干什么都磨磨唧唧的,不知道早点来啊!”老头子鼓鼓囊囊的数落我一通,才不情不愿的应下。
“知道了。”
我撇撇嘴:“本来都提前半个小时出发了,谁知道路上会这么堵啊……”
“嘟——嘟——嘟——”
话都不等我说完,老头子就给我挂了个干脆。
我气的一拳砸到方向盘上,地下停车场内瞬间回荡着整耳欲聋的鸣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