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上面不过两秒,我又瞬间的垂下去,在几乎靠近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才找到我的名字。
纪厦,排行101。
嘿,一段时间不玩又降了。
毫不意外。
我取了头盔和防护服,推着花了大价钱改装好,还没来得及试一试的机车上了跑道。
辉子支着长腿靠在他那辆骚包的黄色车身上抽着烟。
身边几个都是老熟人。
火星子一闪一灭,并快速的向夹着它的手指靠近。
他们几个不知道说到了时候哈哈大笑。
辉子眼皮子一抬就瞧见了我,连忙挥起手:“嘿,二小姐可算是到了。”
“哥几个都跑完一圈了。”
“呵。”我长腿一跨,骑着机车轰隆隆地跑过去,辉子被我扬了一脸的车尾气。
他怒气冲冲地叫道:“你给我等着!”
比速度我肯定是比不过这些常年混迹惊险运动的公子哥的。
所以我十分平和的在过一个弯道之后停了下来。
这边临山,一到晚上气温更是低的刺骨。
我靠在机车上嘴里有些痒,年少的时候有点烟瘾,后来戒了,但在心绪漂浮的时候嘴里还总是想要嚼点什么。
今天出门的急,连口香糖都没有带。
我磨了磨牙,本就不算好的心情也就更差了。
低着头,闷闷地用脚撵着地面,石子隔在我的前掌,有点痛。
但却神奇的抚慰了我一点点的焦躁。
深夜里的风似乎总喜欢带上几分寂寥,以凸显出当下的空旷。
赛道边上栽满了树,我不喜欢爬山道,总觉得太过于危险,难以自制。
偏这一处不太高,风景又秀丽,不急的时候我还会停下来好好欣赏一下月色。
月亮只一个半弦,树林里偶尔能听见小动物稀碎的窃语。
我深吸一口气,听见后面又有车来了,心说辉子那家伙有这么快吗?
车前灯将我这方寸之地照的明亮。
逆着光我隐约能瞧见是一个身材颀长的女人骑着黑红色的机车疾驰而来。
只一个照面。
我单腿一撩,跨坐在车上,俯身,拧着油门就追了上去。
夜风被我的头盔分开,掠过我的衣角,敞开的皮衣外套顿时“猎猎”作响。
相比于包裹的啥也看不见的专业赛车服,我总认为形象才应该排在第一位。
是以在辉子无数次骂我花孔雀的时候,我无数次的点头承认。
至少,总比你个黑耗子好得多!
然而同样是黑色为主色调的赛车服,上面只是点缀了几分暗沉的红便格外的不同起来。
她像是黑夜里的骑士,浓墨中的一抹鲜艳,划破的此时的寂静,踩着机车的轰鸣声将我乱七八糟的思绪一齐打碎。
舒情?
她怎么会在这?
自己女朋友的身形,我又怎么会认错。
前面是一个急弯,舒情身子压低,连刹车都不带的就是一个甩尾压弯,膝盖几乎要擦着地面。
我呼吸一滞,忍不住喊了声:“舒情。”
接下来又是几个连续转弯,她却仿佛是跟不要命似的,一个劲的往前冲。
我怒急,但又碍于自己没有那个实力,几个刹车压的就只能远远看到舒情的背影。
我从未想过胸腔里的这颗心脏能为谁跳的这样快过。
“砰——砰砰——砰砰砰——”一声大过一声,一次快过一次。
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不安分的心恨不得要从我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好在赛道在机车全力的奔跑下显得并没有那么长。
我高高悬起的那颗心脏,终于在绕过一圈山路后坠落了下来。
俱乐部的门口灯火通明,巨型路灯下舒情披散着那一头柔顺的长卷发,额角微微出了些汗,眉眼低垂,勾着唇角,侧耳倾听着辉子他们吹牛皮的话。
听着还颇有些捧场的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讶异,大概是热狠了,衣领的拉链扯下去了一半。
也不知道她里面穿着的是什么衣服,只看清了那一片雪白细腻的锁骨,以及再往下半寸就要露出来的胸口。
积攒多日的怨气和方才的担忧,终于化作了咄咄逼人的怒气。
我腿脚发软,却仍是步履匆匆地拉着她的手腕,质问她:“你怎么在这?”
“二小姐不知道舒老板是我们这的常客?”有个黄毛小子诧异道。
他努了努嘴:“哝,那排行榜第一的数据可都是舒老板一个人保持了多年的神话,我们几个大男人都远远赶不上哟……”
摇头晃脑的故作深沉。
就他们这得行还想跟舒情比,真是给他们美的。
我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和舒情拉拉扯扯。
当然,是我单方面的“拉拉扯扯”。
舒情只是倚靠在红黑色的车身上,四肢舒展,眉目婉转动人。
“小厦在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了?”我一生气就喜欢各种反驳,你越说什么,我越要去抵触什么。
“俱乐部好歹有我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可不想摊上什么人命官司。”
俱乐部刚要成立的时候我意思着随便投了一点钱,全当是给辉子面子。
除了每个月底按时打到我银行卡上的分红,我这个甩手掌柜还真从来没认真关注过俱乐部里的会员情况。
想到这,我便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辉子一眼。
辉子莫名其妙,不明所以,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又摊着手。
“那我走?……”
不等我说话,便听到憋到极致的笑声溢出来。
“你的朋友真有意思。”舒情眉眼弯弯,分明是一张妖艳勾人的长相,脾气却比我温和太多太多。
“他不是你朋友?”我抱着手臂反问。
辉子见势不好低呼了声“风紧扯呼”就招着手把其他“电灯泡”都拽走了。
我和舒情站在路灯下。
她坐在机车上微微仰头看着我。
她摇了摇头。
“不熟的呀。”
可我分明是因为他才知道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