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苦的社畜。”
晏微看着铜镜里糊的一批浓妆艳抹也遮不住苍白病态的自己,头上的凤冠压的她脖子疼。
好消息,她穿书了,上海小旮旯的林灿灿胃癌晚期死在了出租屋,这会估摸着已经进火化炉了,停止呼吸的下一秒她就穿到了她刚看完的甜宠小说里了,惜命的她又活了。
坏消息,她没穿着气运之女苏诗雨,也没穿成搅动风云的恶毒女配,而是穿到了出场即死亡的短命鬼,晏家大小姐晏微身上。
这本书叫《咸鱼飞升的摆烂人生》主角苏诗雨的气运那叫一个贯穿全文,一辈子顺风顺水就没遇到过几件糟心事,可谓是天道宠儿。
但原文中晏微就没这样的气运加持了,打娘胎里就病殃殃的出生之后更是整日以药汤续命,家人寻遍了医师也毫无办法。
听说原主三日前在湖边喂鱼时晒了会太阳就晕过去了,之后醒来的就是林灿灿了。
原文中晏微十五岁时死在了礼堂上,男主就是在她葬礼上出现与女主初相识。
屋外锣鼓喧天,屋内的晏微看着身上的喜服都气笑了。
“老天爷你是想让我活呢?还是不想让我活呢?”
“合着拐个弯让我死两回呗。”
“这福利有了跟没有似的。”
“抠门。”
晏家仗着有钱有势,为了给晏微续命,不知道哪听来的方子说找个年轻益壮的男人成婚冲喜就能换命。
这不,直接找了当朝太子让晏微入皇室,就算死了,将来太子登基也能给她追封个皇后当当。
“可惜喽,这皇后估摸着是当不成了。”
按照原文来看,她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和太子拜堂,也就是说按照主线走她还能活两个时辰。
不行,这个婚她不能结。
原主才十五岁,现实里她也才二十岁,合起来也就三十五岁,无论哪个年纪都是大好年华怎么能轻易的死了。
“结不了结不了。”晏微一边嘀咕一边撸起袖子,“我近视三千度,将来传染给太子就不好了,那还怎么批奏折,结不了一点,不结了!”
晏微用血在地上按照原主的记忆画了个传送法阵,幸好这本书是修仙背景,原主生前更是万年难得一见的阵法天才。要不是整日病殃殃的命不久矣,这幻梦大陆的天骄榜必定有晏微一席之地。
晏微盯着地上歪歪扭扭的血阵,陷入了沉默。
她确实按照原主的记忆把传送阵画出来了。
但她好像画反了。
“这应该没事吧?”
窗外锣鼓声震天响,喜婆已经在门外催了三遍,“大小姐,吉时到了,太子殿下的迎亲队伍都到门口了!”
晏微看着地上开始发着诡异红光的法阵,脑子里疯狂运转原主的阵法知识,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她画反了?
眼看喜婆就药推门而入,晏微咬了咬牙,“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又不是没死过,大不了不活了。”
喜婆的手刚碰到门扉,屋内红光暴涨。
晏微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人猛地拽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间耳边还隐约传来喜婆撕心裂肺的惊呼。
“大小姐——!!”
然后,世界安静了。
咚——
一声闷响。
晏微感觉自己砸在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五脏六腑被摔的差点移位。她趴在那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身体。
没死。
她又活下来了!
晏微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擦伤,妆还在,就是凤冠有点歪了,但人还全须全尾的。
“哈哈哈哈!”她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又捂住嘴,怕引来什么人,“老天爷,你弄不死我,那我可就不客气地活着了。”
笑完了,她才开始打量四周。
不是宴家。
不是皇宫。
没有红绸。
没有锣鼓喧天。
只有一股湿润的气息喷洒到晏微脸上。
晏微瞪直了双眼,和一只……鸵鸟来了回近距离面对面接触。
“有病吧!”
晏微破口大骂,她居然被传到鸵鸟养殖场,“这什么破匹配机制?!”
她这一嗓子把整个大棚的鸵鸟目光都吸引过来。
看着这一颗颗和西瓜一样大的鸵鸟脑袋,晏微陷入了沉思。
她今天非死不可吗?
“突然觉得嫁人挺好的。”好歹有个全尸,死了也有人给烧纸。
晏微看了一眼已经合上的天空裂缝一时语塞。
很好,不带退回呗。
没想到传送阵传送的是这么个鬼地方,慌乱间与其中一个看上去最小的鸵鸟对视,条件反射的晏微打了个招呼,“Hi~”
说完又觉得不妥,“你们应该听不懂洋文。”
不过这修真界地鸵鸟羽毛怎么是白色的?
“嘎嘎嘎——”
一阵嘎嘎声发出,晏微瞪直了眼睛,她虽然没见过真的鸵鸟但也见过纪录片的鸵鸟。
鸵鸟不是这样叫的吧?
按照她多看看小说的经验来看这怕不是什么灵兽,原主记忆里没有这灵兽的半毛信息。
灵兽兴奋的又跑又跳的,给晏微整的有点尴尬,她估摸着不在它们食谱内。
方才与晏微对视那只小灵兽还叼来了一颗白菜往晏微怀里拱。
你吃啊,多吃点,生病了就要多吃饭。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晏微看着这颗沾着白毛的白菜有些不忍直视的扭过头,排泄物的气息在夏日的发酵下有些刺鼻,呆了一会晏微就感觉头重脚轻意识模糊,身体里的灵力在乱串,一阵辛甜涌上喉咙被晏微强行咽了回去。
不行,这个地方不能呆,得出去。
晏微刚撑着柱子站起来就感觉裙边有一股力量在扯动。
方才那只两米高的小灵兽蹲下身示意晏微上来,晏微扯了扯嘴角,“你要带我出去吗?”
小灵兽点点头。
其余灵兽纷纷让出一条道,有几只身强力壮的更是直接撞破围栏。
见此,不认路的晏微一屁股做到了小灵兽背上,“有劳你了。”
身上的喜服鲜红的有些扎眼明眼人一看就是逃婚的,说不定还会为了赏钱将她带回去。
刚将凤冠首饰什么的全丢到空间镯里,拿了件素净的衣袍披上晏微就迎面对上了一双琥珀般的眸子。
空气寂静了一瞬,晏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色,少女站在三米开外,一身玄色劲装,墨发用一根玉簪挽着,手里还拎着抱着一把一米长的剑。
晏微的第一反应是:这人长得真好看。
第二反应是:完了,被逮到了。
她下意识攥紧了小灵兽背上的羽毛,脑子里飞快过着原主的记忆。这荒郊野岭的,该不会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吧?
老天注定要亡她啊!
“嘎——”
小灵兽率先打破了沉默,它兴奋地叫了一声,驮着晏微往前蹦了两步,差点没把她颠下来。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从晏微的脸上移到她身上披着的素净衣袍,再移到她衣袍下摆露出的那一截红。
“……”晏微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心里骂了句脏话。
有病吧。
这喜服它露边儿了。
她飞快地把衣袍往下拽了拽,试图遮挡那抹刺目的红,一边拽一边扯出一个柔弱无辜的神情,眼眶湿润,再加上卸去妆容的她本就带着九分病态,这会看的更是我见犹怜,“女侠可否放我一马,小女子命不久矣,实在是不想嫁与何家那早死的公子,小女子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晏微边说边用袖子抹了抹那要掉不掉的泪珠。
权瑾上下打量一番,鬓发凌乱,衣衫不整,面容苍白毫无血色,确实命不久矣。
晏微哭得正投入,冷不丁听见一声极轻的嗤笑。
啥意思啊,嘲笑她。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正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面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何家?”那少女开口了,声音比晏微想象的要低,带着点砂纸磨过竹片的质感,“哪个何家?”
此地方圆百里可就一个权家。
晏微的哭声一顿。
这反应……不对啊。
荒郊野岭遇上的人,要么是见义勇为的正派弟子,要么是冷眼旁观的散修。但眼前这位的反应,既不像要抓她领赏,也不像要放她离开,反倒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把戏。
“就就就是……”晏微脑子飞快地转着,原主的记忆里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何家,她随口编的,“就是城东那个何家,做香料生意的……”
“香料生意?”
权瑾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她怀里那把剑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剑鞘上隐约可见繁复的纹路,晏微认不出那是什么材质,但直觉告诉她。
很贵,很值钱,很锋利。
“嘎——”
小灵兽又叫了一声,它似乎对来人没什么敌意,反而伸长脖子想去蹭权瑾的衣袖。
“别——”晏微下意识想拽住它,但已经晚了。
那少女抬起手,动作很轻地在小灵兽的脑袋上拍了一下,那两米多高的灵兽居然就这么乖乖地蹲下了,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
晏微,“……”
什么情况。
这灵兽不是她的坐骑吗?怎么跟人家这么亲?
权瑾收回手,视线重新落在晏微身上,从她歪掉的发髻,到她身上披着的素净衣袍,以及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灵兽羽毛的手,骨节都泛白了。
“你是阵法师。”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以血布阵,你倒是聪明,就是这发自比较损耗精神力。”
晏微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薄汗。
以血布阵,无论是哪个位面的修真界能做到这一步的阵法师凤毛麟角,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眼前这人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她的底细掀了个底朝天。
“我不是……”她下意识想否认,但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能看透一切伪装。
“传送阵画反了,”那少女继续道,语气依然平淡,“看你的喜服,应该刚从婚宴现场传到灵兽棚,你还真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又不冒昧的词,“天赋异禀。”
晏微,“……”
这是在夸她吗?
怎么听着不像啊?
“有兴趣和我做个生意吗?”
“入天书院,做我的继承人,我保你不嫁人。”
“这桩生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