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迹 第115章 第八章 回到原点

“能不能不去？”

“不能”千雪的口气很强硬，根本就是霸道至极，一如她不变的作风仅仅对他这样。

春天早已在校园里盛开，各种植物在不知觉间都已经长出新的枝叶，温柔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中，悠远，漫长，心神舒畅，伴随着徐徐而来的春风，吹拂脸庞，嫩绿的叶子摇曳着，柳枝轻轻飘荡，湖面粼粼波光甚是刺眼。

春天的风，没有夏风的炙热和狂暴，也没有秋风的清爽与萧瑟，亦没有冬风的凛冽与肃杀，如一双慈爱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大地上的一切，吹乱了秀发，吹散了心头凌乱的思绪，完整的记忆变得支离破碎，抬头凝望一片无尽的绿色，散发着勃勃生机，内心也变得激进。

也许是他许久没有注意身边的景色，是没有心情看那春回大地的色彩，没有勇气观察周围的事物，到处都有他和张雨婷一起走过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如影随形，在哪个石墩上坐过，在哪个地方打闹过，他看到的第一眼想到的就是张雨婷。总是在失去后才明白她有多重要，追悔莫及，为时已晚。

星期天的校园里到处是一对对情侣，或牵手，或挎着胳膊前行，‘曾经的我们倘佯在时光的罅隙中，也如他们一样，嬉笑打闹，即使不说话也感觉到很幸福，没有鲜花的浪漫，同样很开心，因为我知道有你在身旁。’从兜里取出耳机，听着那首熟悉的旋律，点上一根烟，静静的坐在湖边。

伸手有人拍了拍他，转头身看到路嫚和刘硕站在他旁边，路嫚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伤痛，还是很镇定地笑着说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刘硕和他不熟悉，很自觉地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嫚姐”他习惯性地叫了一声，“等小雪。”

“感觉好久都没看到你了，还好吗？”路嫚看了刘硕远去的背影，问道。

他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两个人已经陌生到这种程度，点点头。

“你瘦了，也比以前成熟了”

“也许吧，是以前太年轻”

路嫚噗嗤一笑，‘你还是那样，说话一点都没变，却没有了笑容’看着他平静如水的脸庞，“你这样说，那我岂不是更老”

“怎么会呢？”

“你们都喊我姐，就是不老也被你们叫的感觉年纪大了许多。”路嫚微笑着继续说“你和她怎么样了？”

他心里猛然一紧，一块伤疤再次被揭开，心痛的滋味回味了一遍，掩饰着脸上的哀伤，不在看路嫚，凝望着湖边被风吹斜的柳枝，淡淡的说道“还是老样子。他在那边等你呢。”

路嫚看看远处的刘硕，望着杨凡的侧脸说：“小雪也来了，我先走了”

他点点头。

一个女孩从车里出来，柔顺的秀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倾斜的刘海挡住了一侧漆黑的美眸和精巧的脸庞，柳叶般的弯眉下，明亮的眼眸带着哀伤，标准的瓜子脸惨白而消瘦像是大病初愈，冷漠的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浅蓝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下半部脸庞，浅紫色的围巾系在脖颈上，白色的薄毛衣配着粉色的呢大衣，紧身的牛仔裤搭上黑色的马丁靴，平添了一种高雅和恬静，静静地站在车旁，凝望蔚蓝的天空，或者说是在注视图书馆的顶楼，不动声色如鲜花般赏心悦目。

杨凡被千雪拉着从车旁走过，微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清香钻入鼻孔，那个香味让他猛然一惊，骤然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香味飘来的方向，嘴角轻扬，深邃漆黑的眼眸温柔如水，眼睛瞬间被一层水雾覆盖，安静的望着那个美丽的侧影。

千雪注意到他的变化，也看向那个女孩，感到惊讶，轻声喊了一句“婷姐姐”

张雨婷转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眼角挂着泪珠，身子微微一震，与他相视。她身旁的张国宏看了杨凡一眼，“阳阳，你送小婷进去吧，我就回去了。记得好好照顾她。”

“好的，叔叔。”王阳转身对张雨婷说道，“我们走吧。”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住她的手。

张雨婷也不反抗，跟着王阳从杨凡的身旁走过，回头望了望伫立在原地的他，便不再回头。

熟悉的香味从眼前飘过，呆呆地凝视那个身影，千雪想跑过去叫住她，却被杨凡拉住，回头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手上传来一阵疼痛，泪水也开始打转。

“走吧”他平淡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哀和无奈。

“为什么不去把她追回来？你这个大笨蛋？”

他苦笑一下，“有用吗？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机缘巧合才走到一起，就像是上帝开的一个玩笑，玩笑始终是玩笑，怎么能当真，也许从开始现实就已经写好了结局，只是我太自以为是，没有看清自己，沉迷在里面，癞蛤蟆也始终是癞蛤蟆，无论怎么变也不会成为青蛙，枝头的凤凰纵然美丽，岂是我这种土鳖妄想得到呢？是我痴人说梦，太过荒唐。曾经拥有过，我已经很荣幸了，不敢也不想再奢求更多，这场梦太过华丽，我现在也不敢相信，梦醒了，也都结束了，梦幻太过于虚无缥缈，抵不过现实的残酷。即使我把她追回来，阻碍了她的展翅高飞，那个是我一生都高攀不起的高度，放手是我唯一的选择，我是不是太虚伪了？给自己找一堆借口。”千雪摇摇头，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小雪，谢谢你，我不值得你流泪，其实这样的结局挺好，形同陌路，像是从未在对方的生活中出现过，一切又回到原点。”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生命如此，爱情亦如此，一切皆如此……

有的人笑着哭了，有的人哭着笑了，还有些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哭不知为谁，笑也不知为何？

杨凡擦去千雪脸上的泪痕，“对不起”

千雪顿时喜笑颜开，“别自作多情，谁为你哭了？”揉了揉眼睛，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慕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慕悦蓉缓步走到跟前，笑着说“我路过”有意无意中看向杨凡，“谁把我们家小雪惹哭了？”

“哪有，我高兴的”

又寒暄几句慕悦蓉就离开了，刚走几步被杨凡叫住“如果你那里方便，我想晚上去蹭顿饭？”慕悦蓉没有回头，‘恩’了一声。

千雪拍了他一下，诡异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喜欢慕老师？”

“死丫头，胡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盯着她的背影看，连自己的手机响了都不知道。”

他一时哑然，敲了下千雪的额头，刚从兜里掏出手机，就被她一把夺了过去。

“喂，老大，小婷回来了，你什么过来？”

千雪把电话递给他，“我已经知道了，欧阳，好好照顾她。”说完就挂断了。

“没想到你还在她身边安插有卧底，太阴险了”看着杨凡一脸茫然，她又继续说道“被我猜到了。”

杨凡真的拿她没办法，什么事情到了她那里都会变质，打她又下不了手，教训她几句她会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的你心里发虚，她就是一个‘活宝’。

慕悦蓉的公寓里此时热热闹闹，欢笑声充满整个房间，吵得杨凡感觉头都大了，把玻璃门拉上，算是清静了些，慕悦蓉看看他们，笑了一下，“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这帮家伙，真不该让他们坐一块，吵死人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你这样的老大，就别怪他们。”

“我有他们那样吗，听到吃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让他们摘菜一个比一个跑的快，真想不认识他们。”

“相聚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回头看了房间里一眼，只剩下程超、千雪、林楠和夏沫四人了，想想以前一桌都坐不下，“无不散宴席，曲终人散。”

“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她？”慕悦蓉如无其事的问道。

杨凡正洗菜的手停了下来，“结局早就写好，只是我不愿承认才坚持到现在，你呢？下午的时候你应该看到了。”

慕悦蓉愣住了，她也是看着他和张雨婷一步步走到现在，从开始到结束，她见证了那段爱情，也理解他的心酸，苦笑着说：“你今天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虽然有些不负责任，这样的结局我感到遗憾。”

慕悦蓉不愿说，他也不再多问，“每个人都有难言的苦衷，我和她熟悉以后，就已经知道和她在一起不会有结果，当初是急需用钱才和她走到一起”

慕悦蓉惊讶的嗔目结舌，好久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