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饲养手册 第51章 第 51 章

随着在医疗部待的时间越久，白枝每月出门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擂体街少了一个免费义诊的白枝医生，但是在港口黑手党门口，每逢月初月中，都会出现一个义诊的摊位。

装备精良的黑西装在那位坐诊的医生后面一字排开，颇有气势。

起初人们都害怕的不敢靠近，直至有人发现坐诊的人居然是曾经在擂体街义诊的白枝医生才渐渐的有人靠近。

直至今日，每逢月末月中，港口黑手党门口都会自发的排起长龙，且在一众黑西装的震慑之下，根本无人敢闹事，会诊的效率出奇的高。

白枝在医疗部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犹如平静无风的海面，掀不起波澜，但外面的横滨却不太安稳。

安稳的医疗部，终究是被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横滨的夜空，被持续燃烧了八十八天的战火染成了一种病态的橘红色。

硝烟混合着海风的咸腥，如同厚重的裹尸布，沉沉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胸口。

这就是龙头战争——由异能组织GSS、高濑会以及盘踞横滨地下多年的港口黑手党三方掀起的、席卷整个城市的血肉磨盘。

横滨的街道化为焦土，建筑沦为废墟，人命贱如草芥，每一天的日出，都伴随着新的死亡名单。

在这片人间地狱的中心，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的深处，却奇迹般地保留着一片相对洁净的空间，白枝的医疗部。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和硝烟的味道，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消毒水的冷冽气味，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与外面疯狂世界格格不入的宁静。

但这份宁静也是用高昂的代价换来的。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从未真正散去，只是被更浓烈的消毒水强行覆盖。

源源不断的伤员被抬进来，呻吟、哀嚎、濒死的喘息是这里永不落幕的背景音。

断肢残骸、洞穿的胸腔、被异能灼烧得面目全非的躯体......战争的残酷在这里被解剖、陈列，触目惊心。

而站在这一切血腥中央的白枝，就是这片死亡之海中唯一的灯塔，尽管这灯塔本身的光芒正日益黯淡。

此刻，医疗室的无影灯下，气氛已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手术台上，芥川龙之介几乎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这次港口黑手党针对敌方异能者据点的突袭遭遇了伏击，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罗生门被特殊的声波异能干扰甚至是反噬。

失控的黑兽不仅撕碎了敌人，也几乎将他自己的内脏搅烂，抑制不住的鲜血如同泉涌，染红了他身下的无菌布。

“血压骤降！心跳140！”

“脏器多处破裂！出血点太多！”

“异能还在暴走！抑制器失效了！”

助手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手术台上芥川龙之介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生命体征如同风中残烛。

白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近乎非人的沉静。

她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稳得可怕，手术刀精准地划开皮肉，暴露出腹腔内狼藉的景象。

在她那双常人无法窥见的因果视界里，此刻的情况更加凶险。

无数象征着死亡与失控的因果线，如同剧毒的藤蔓，紧紧缠绕在芥川的生命核心上，疯狂地汲取着他的生机，并将暴走的罗生门能量导向自毁。

“镊子。”

“止血钳。”

“最大功率电凝。”

白枝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指令都简洁到极致。

纤细的手指在血肉模糊的腹腔内快速移动，清理着碎骨，缝合破裂的血管。

但更关键的动作，发生在常人无法感知的层面。

白枝苍白的指尖萦绕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曾经沉寂在她灵魂本源的力量——「业火天秤」的具现。

白枝的异能力并非如森鸥外误判的那样的置换。

此刻的她正在进行着的，是一场凶险万分的因果切割。

高度集中的精神，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之上。金线如同最灵巧、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探入芥川混乱的生命场，避开那些代表生的脆弱金线，死死锁定那些散发着死亡与毁灭气息的深灰因果线。

斩断！剥离！每一次切割，都伴随着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反噬之力，顺着金线逆流而上，狠狠冲击着她的心脏。

白枝缓缓的调整着呼吸，额角渗出大颗冷汗。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白枝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纤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心口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被烧红铁钎贯穿的剧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本就脆弱的心脏在疯狂抽搐，泵出的血液似乎都带上了冰渣。

“部长？！”助手惊呼。

“继续！”

白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强行稳住身形。

她的手指依旧稳定，但手术服下的身躯却在微微颤抖。

更多的金线从她指尖涌出，不顾一切地斩向那些致命的因果链。每一次切割，都是对自身生命力的透支，都是对心脏的一次重击。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根深灰色的的因果线被金线艰难斩断时，芥川龙之介腹腔内狂暴肆虐的罗生门能量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骤然平息。

生命监护仪上狂跳的心率曲线终于开始平缓。

“缝合。”

白枝的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将后续工作交给助手。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器械台上，大口喘息，指尖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

白枝迅速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药盒，倒出两粒特制的心脏强化药片，干咽下去。

药效很快缓解了那致命的绞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白枝脱力的闭上眼，因果视界暂时关闭，隔绝了那些无处不在的死亡丝线，才勉强站稳。

手术室外，闻讯赶来的广津柳浪透过观察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这位老成持重的黑蜥蜴百人长，眼中第一次对这位年轻的医疗部长，升起了超越组织层级的发自内心的敬意。

广津柳浪低声对身边的部下吩咐：“通知下去，白枝部长需要绝对静养，一小时之内，任何事不得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