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燕归程 第2章 新年和烟火

我过十七岁生日那天刚好是那年除夕。

我还挺喜欢过生日的，因为每次过生日前，都能看到奶奶费尽心思给我准备生日惊喜，偷偷摸摸儿不想让我发现的样子，特别好玩儿。

而且你还真别说，她给我准备的惊喜我每次一点儿都猜不到。

奶奶从没有过吓唬我说一些诸如，其实她忘记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然后把礼物拿出来这种惊喜。

而是每次都提前好久，趁和我聊闲话的时候看似不经意地不断提起，试图引发我的好奇心，然后看着我绞尽脑汁也没猜对的样子哈哈大笑。

“你的生日礼物我快准备好了哦。”

“乖啊，今年的生日礼物绝对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奶奶跟你说，你绝对猜不到今年给你的礼物是什么。”

年年如此。

不过不知道奶奶是怎么做到的，她为我精心准备的礼物总是能让我开心很久。

她不知道，其实她不准备礼物，单是记得我生日这件事，就会让我很开心了。

我也很喜欢过年前后的热闹气儿，不管是和奶奶在家打扫卫生装饰家里，还是在外面街道上看街上欢欢喜喜的人群和路边挂满的红灯笼和彩色的LED灯，一路一直延伸到远处。

之前我和奶奶在家过除夕的时候，总是很有仪式感的专门守着春晚开始的时间。

我们会把桌子挪到电视机跟前儿，上面提前摆满了前几天我们一起去逛街买的零食、水果。

接着把家里灯全部关掉，一边看春晚一边舒舒服服靠着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儿。

今年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

除了家里多了个人。

“程哥，今天是你生日。”燕克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睨他一眼。

“昂。”

“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看他扯丝儿似的不情不愿说话，我一下笑出来。

“有什么好说的？”

他凑过来：“听说只有亲近的人之间才会相互过生日，哥......”

“啧。”我被他黏糊劲儿烦的不行，也不知道这小孩儿从哪儿学来的。

我实在受不了他，于是不得不放下手里正在包的饺子，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应他：“行了，行了。燕可可小朋友，今天是我的生日，知道了吗？”

他听到后，愣了一下，耳朵不知道为什么还红透了，笑着看我。

看起来笨笨的。

看了看手上残留的面粉，我呲牙，起了坏心思。左右手各伸出三根手指，趁他不注意飞速往他脸上一抹。

“哟，小猫儿变人了。”

他没反应过来，先是愣在那里，不知道脑袋里转了什么，慢半拍似的微微往后一躲，再然后又重新慢慢蹭过来，故意把他的脸往我衣服脖子上蹭。

“你再蹭？一会儿给我洗衣服啊。”我没好气儿的和他说。

他点点头，“行。”他又扯扯我，问。

“那程哥能给我洗脸吗？”

这烦人小孩，我哼笑一声。

到了晚上七点多，我们按照惯例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三个人挤在有些小的茶几前，一般这个时候奶奶给我准备的惊喜就要揭晓了。

我状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奶奶，正好和她笑眯眯的视线对上。

“咳。”

像是被揭穿了心思，我有些尴尬的干咳一声。

顶着燕克因为不知道发生什么却听到我咳嗽投过来的疑惑目光，我目光正直的看着茶几。

好在奶奶没有拆穿我，很快开了口：“好啦，今天是我们程崽的十七岁生日，是时候揭开惊喜的真面目啦。”

她说完，起身走进房间。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个大大的盒子。

我悄摸儿往里瞟两眼，什么也没看到。

奶奶像是故意吊我胃口，慢慢的把手伸进去，拿出来一个黑色的盒子。

我蓦地睁大眼睛。

“手机？！”

“奶奶，这个太贵了。而且我现在也用不到，您怎么......”

奶奶嗔我一眼，没接话。又把手伸进袋子里，掏出一个更大的银色盒子。

这下我的声音是完全被卡住，一点儿也发不出来了。

是一部笔记本电脑，跟外面盒子差不多的颜色，在暖色灯的照耀下隐隐反着光。

她看我不说话了，这才悠悠的开口：

“怎么会用不到？本来这些东西，按理来说应该明年你去上大学再给你准备的，但明年你就成年啦，那是很重要的日子，奶奶打算要给你好好办。

所以我想来想去，这些东西就今年送给你正正好。”

奶奶拍了拍我有些僵硬的身子：“行了啊，还有这个狐狸玩偶，是我那天走在路上，在玻璃窗里边儿看见的它，一眼看上的。”

我垂下眼，盯着手上玩偶黑色眼睛被灯光反射的圆形光晕出现又消失，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

奶奶给我买的这两个，其实都不是特别贵的款式，但是都是用她自己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钱买的。

是她一天又一天，一毛钱两毛钱的攒下来的，可能买完这两个东西之后，她这一年卖织好的毛衣帽子，捡瓶子纸箱，全部的收入都搭进去了。

我转过头，背对着他们，抬起手蹭了把眼睛。

“程哥。”

那小孩儿突然在身后叫我，我回头看他。

他手上抱了个纸箱，箱盖儿半开着，我隐约听到里面的动静。

“......什么啊。”

我垂下眼，将手背到身后，偷偷用指甲掐了掐掌心。

“这是真的啊。”我轻声喃喃。

“程哥，”燕可可那小孩儿背着光，笑着看我。“我和奶奶说了你喂得那只小猫，她说你从小就喜欢。我就自作主张把它带回来了，到时候就放在我房子那边养着，哥你下次直接过来看它就好啦。”

我久久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来，那时候像是完全傻在那里了，也不知道那小孩儿有没有趁机笑我。

他又朝我走进了两步，在奶奶带着笑的目光下打开箱子给我看。

两只白色小靴子突然扒在了箱子边。

我经常喂的那只小狸花猫冲着我软软的“喵呜”了一声，胆子大得很，到了新环境，现在还被我捧在手里都一点不害怕，还打着呼噜歪着头蹭我的手。

今天是我的十七岁生日

刚好是除夕

被幸福包围了

爱奶奶，明年高考完想带奶奶出去旅游，今年闲的时候再攒攒钱吧

以及

家里多了个小孩儿，人还挺不错的

有机会也带上他

我在日记本里写。

“新的一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让我们一起倒数......”

熟悉的话语从电视机里传出，但是今年好像又跟往年不太一样了，我想。

“程哥，奶奶，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新年快乐我的两个乖崽！”

我看着面前笑着祝福我的两个人，也笑着回应：

“新年快乐！平安健康。”

之后奶奶熬不住夜，说让我俩自己玩就先去睡觉了，留我们两个小的在客厅守岁。

我神秘的朝小孩儿勾手，

“走，跟我下楼。”

“程哥？”他一边跟着我走，一边疑惑的询问。

我哈哈大笑，故意逗他。

“都不问清楚要去干什么就跟着我走了，也不怕我下楼把你卖了？”

他安静的笑着应好。

我没反应过来，啊一声。

他又平平静静地重复一遍。

“好。”

我看他嘴边的笑，皱眉。

“我开玩笑的，燕可可。”

他笑的更开心了：“我知道的，程哥。”

下次不这么逗他了，我想。

我带着他走到了院门口，笑着问他：

“小孩儿，喜欢放烟花吗？”

他像是有些疑惑：“烟花？”

他沉默了会儿，“程哥，我没放过烟花。”

我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程哥教你。”

鉴于小朋友之前没有经验，我精挑细选了不容易炸手上的仙女棒递给他，让他一只手拿一个。

能看出来他确实没经验，就那样木头人似的僵硬的举着手，我偷偷笑了几下。

我在旁边把火柴擦着，恰巧一阵寒风吹过来，我有些手忙脚乱的护着那一团将熄的火，给他把手上的烟花点着。

于是我们俩之间突然就亮起来了，我也这才看清，他的鼻尖被冻得红彤彤的，显得他的肤色更白了。

他的身上还穿着我给他挑的打折红色羽绒服，那天我在街上看见了，觉得快过年了，而且刚好适合他，就买了。

果然红色很衬他。

我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突然幼稚的把他身后的帽子扣他脑袋上。

他的脸被一圈白色绒毛围住，眼睛里是亮晶晶的烟花，和我。

那小孩儿最开始像是被烟花滋滋的声音和看上去乱溅的星星点点吓到了，僵在那里不太敢动。

不过他很快就无师自通的用手上的一支去点燃另一支，被我捣乱却也不恼，笑着用两支点燃的仙女棒对我画了个心。

果然还是小孩儿，我想。

不过不巧的是，仙女棒这东西我没买多少，我看着他放完之后仍有些意犹未尽的盯着我看，抬手用围巾把他的脸和红彤彤的鼻尖捂了个严实。

“明年吧，明年给你买一箱，玩一支扔一支，得行？”我笑着逗他。

他被我捂的只露出一双带着笑的眼睛，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故意用他冻得通红的指尖往我脖子里塞。

“一边去，烟花还没放完呢。”我笑着推他，他从容地站远了些。

但显然，我也不怎么放这种需要点完就跑的烟花。一个没下定决心，手上的火柴就熄了。

有点尴尬。

我干咳一声。

我听见燕可可那小子偷偷笑我了。

我瞪他一眼。

臭小子。

这下手稳稳点燃引线了。

我逃似的往远处窜，听见背后烟花在天上炸开的动静时，还没来得及回头。

但是其实我看见烟花了，在他眼睛里。

啧，这小孩儿看的还挺认真，我想。

于是我也回头，享受这场一年只一次的烟火。

猜猜幼年版段老师日记里都会写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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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年和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