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昕珞的抽科打诨,这次去买东西的路上居然有点寂寞。
王君宁走在街上,依旧是繁华热闹的叫卖街市。
“光明符箓!可以净化邪秽!”
“好吃的桂花糕嘞!好吃的绿豆糕嘞!”
……
一道声音把王君宁从思绪中拉扯出来:“你……是小西儿的朋友吗?怎么今天他没有和你一起出来?”
是那个卖绿豆糕、马蹄糕的年轻妇女。
她的围巾上沾着点黄色的痕迹,随意地擦了擦手后递过一个绿豆糕:“吃不吃?”
王君宁犹豫了一下,没有接过:“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妇女把绿豆糕塞进他的手里:“别这么客气了!怎么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心思那么重的。”
她拿出一块铁板,把摊位上的绿豆糕移得整齐了些,边移边道:“小西儿当初也是这样的,不爱说话,不肯接我的绿豆糕。”
“我看那孩子瘦的很,把绿豆糕塞进他手里了,后面他时不时回来帮我搬米面和糖。”
妇女摇了摇头,她还记得那个孩子脏兮兮的,任由着长长的刘海盖住眼睛,浑身上下都是灰褐色的脏污。
“太孝顺了不好。”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笑起来,生活在眼角纹的鱼尾纹绽放成一朵花。
王君宁捻了捻手上小小的绿豆糕,也不好抚了这个好心人的好意,犹豫了一下,塞进了嘴里。
甜甜的绿豆糕味道弥漫在整个口腔里,绿豆的清香和糖充分混合,软软糯糯,但也不腻。
“后面我见他帮忙太多次了,也把一些摆摊剩下的糕点给他吃。”妇女看到王君宁吃下了,笑意盈盈。
“后面啊,不记得了,小西儿慢慢地就开朗了起来。”
王君宁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叫他小西儿呢?”
妇女把糕点装进纸袋里,递给客人,一笑:“当初他出现的地方在集市边缘,很多人围了上去。”
“当时他浑身是伤呢,衣服也好像被大火烧过了一样。”妇女摇了摇头。
“渡给他一点水,醒来问他叫什么,哪里来的。”
“这孩子说不出来,只隐隐约约听到一个西字。好几个月我们都叫他小西儿,没想到他叫昕珞,真是个好名字。”
妇女又拿了另一块比较干净的抹布擦了擦切糕点的铁板。
想起来当初那个少年,看着围着他的人,吞吞吐吐地说自己叫昕——珞——
可惜,他们把昕听成了西,后面那个字也听不清。
“现在我们叫习惯了,不打算改了,他原来的名字啊……真是个好名字……光界的日字旁,还有一个王字旁的字。”
“想来他的父母一定很爱他。”妇女说着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我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是也是知道这样的小孩一定是遭遇了什么无法回家。”
“他在这里呆着久了,或多或少也会有人怀疑是不是别有用心,可是啊……一个会帮我搬米面糖的孩子,怎么会别有用心呢?”
妇女摇了摇头,那些脏污的语言她听过太多。
甚至有人骂昕珞有手有脚的怎么吃白食。
可是那个孩子……伤甚至没有好完啊!
王君宁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去买粉红玛瑙了,谢谢你。”
下一秒,他的手上被塞进了一个纸袋。
“这里有些糕点,给小西儿吃吃,或许心情会好些。”
王君宁举着那袋沉甸甸的糕点,想要付钱,但是妇女一把扯过付钱的感应牌:“钱就别付了,这点我还是请得起的。”
“……谢谢。”王君宁抿了抿唇。
走到偏僻的小路里。
几块青石板堆叠成阶梯,往上就是之前来过的药店,那个看着竹简的青年依旧在柜台边缘打着盹。
浓郁的药香和香烟味弥漫四周。
似是感觉到有人来,青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起身:“买粉红玛瑙的?”
看到是王君宁后,青年皱了皱眉头:“小西儿呢?他没有来吗?”
说着也不等王君宁回话,他转身从身后的药格子里取两块血红色的石头,然后打开另一个格子。
取出一株草药放在台面上:“粉红玛瑙两个,一共一百西莱银币,这个草药是送给小西儿的,熬煮两个小时喝掉。”
王君宁低头看去,那是一小捆扭曲的深红色根茎,晒成了红褐色。
“这是什么?”
青年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小西儿来到这里受伤了你知道吗?”
王君宁点了点头。
“虽然伤口不大,但是我还是看得出来,他气血亏空得紧,需要补补血。”
看到王君宁眼底的惊讶,穿着青墨色短衣的青年微微一笑:“好歹我也是一个医者,看出这些很容易。
小西儿也是当了我一个月的门徒,给他留点东西不过分。”
王君宁忍不住问了:“为什么他会气血亏空?”
青年意味深长:“他身体不错,不可能是自己气血亏空的。”
王君宁暗忖:所以是伤的?
王君宁把东西收好,犹豫了一下,问道:“有没有那种安眠镇静的草药?”
今早昕珞的状态还是有点吓到他了。
青年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给小西儿买的?你多陪陪他就好。”他慢悠悠地拿起一个草编扇子,扇了扇。
“眉心忧思过重,睡眠浅,夜晚打呼噜,还有时不时因为噩梦惊醒……醒来又忘记自己做了什么噩梦。”
青年一字一句地数着。
“虽然这孩子表现的很乐天派,但是我是知道他心里藏着不少事情的。”
“他当我的学徒,住我这里的时候,我可看在眼底的,那段时间我给他吃了不少龙血草。”青年有点肉疼地咧牙咧嘴。
“走走走,本人要穷死了。”想起这些,青年眉心染上一层郁气,他不耐烦地摇了摇手。
王君宁抱拳行了一个礼,然后把几枚西莱金币放在台面上:“多谢你对昕珞的照顾。”他也不知道要给多少,想来也抵不过那些草药的钱。
给些感谢一下,不多不少,也不算折辱了青年的好意。
墨绿色短衫的青年闭上眼睛摇了摇扇子,躺回藤椅,当做没有看到那几枚西莱金币。
药香味和香炉味依旧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