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生平安 第5章 雨暮

启明中学的放学铃声准时在傍晚六点响彻整片校园，清脆的声响划破暮色里最后的宁静。教学楼的窗户接不住渐沉的天光，夕阳收敛起最后一抹暖橘色，天空被一层淡淡的灰蓝笼罩，风穿过林立的教学楼，带着初夏独有的温润凉意，卷动着路边繁茂的梧桐枝叶，簌簌作响。喧闹瞬间席卷了整栋教学楼。

走廊里瞬间涌满了背着书包的学生，此起彼伏的说笑打闹声、桌椅挪动的碰撞声、好友结伴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褪去了整日课堂的沉闷。各班的学生争先恐后地走出教室，人流顺着楼梯缓缓向下涌动，原本安静肃穆的校园，顷刻间变得鲜活又热闹。

周平安的教室安在一楼，出入最为方便。他不慌不忙收拾着桌上的书本，指尖细心捋平卷边的试卷，将课本与练习册一一归类放好，再稳稳塞进书包里。白日里难解的题目早已理顺思路，看着纸上整齐的演算步骤，少年心底轻松又自在，眉眼间尽是闲适的暖意。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结伴离去，没一会儿便走得寥寥无几，喧闹声顺着走廊渐渐飘向校外，一楼教室很快沉寂下来，只剩窗外枝叶摇晃的轻响。

二楼教室内，周易生早早便收好了东西。

其实从下午最后一节课开始，他心底就已经悄悄揣着念头，早就盼着放学铃声响起，满心想着等结束课业，就下楼去等着周平安一同离校。这份心思藏在心底许久，隐忍又温柔，只是平日里性子冷淡内敛，从不会轻易表露半分。

往日里他向来独来独往，放学皆是收拾妥当便独自离开，从不停留，可自从心里生出这份念想后，便再也按捺不住。铃声一响，周遭同学纷纷起身说笑准备离校，他依旧端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整理桌面书本，动作不急不缓，刻意放慢了所有节奏，只为多等片刻，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一楼的人慢慢收拾。

他将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黑色双肩包稳稳挎在肩头，束起的长发垂落肩头，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身边好友出声喊他一同走，都被他轻声婉言回绝，旁人只当他还有事，不曾知晓他满心满眼，都只惦记着一楼的那个身影。

等教室内的人几乎走空，楼道里人声渐稀，周易生才起身走出教室，步履从容地顺着楼梯缓步往下走。这一趟下楼，是他酝酿许久的心意，不是偶然顺路，而是蓄谋已久的等候。

一路踏着微凉晚风走到一楼走廊，他寻了个视野恰好的位置静静站定，目光直直望向周平安所在的教室门口，身姿挺拔静立在暮色之中，耐心十足地等候着。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念想在此刻尽数落地，安静等候的时光，于他而言也格外心安。

一楼不少路过的学生瞧见平日里独来独往的年级第一驻足停留，都暗自心生诧异，谁也想不到，素来冷淡寡言的周易生，早已心心念念许久，就等着这一刻守在这里等人。

不多时，周平安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一眼便看见了廊下静静伫立的周易生，当即眼里泛起惊喜的光亮，快步走上前去。

“哥我们走吧。”

周易生抬眸看向笑意明媚的少年，清冷的面庞柔和下来，掩去心底早已期盼许久的心思，语气平淡温和：“特意下来等你，一起回去。”

没有过多华丽的言辞，简简单单一句话，藏尽了长久以来的心意。周平安只觉得满心欢喜，丝毫未曾察觉，这人早在放学之前，就已经满心满眼盼着来等自己了。

两人并肩走出一楼长廊，朝着校门口缓缓走去，脚步悠闲，氛围温馨自在。

教学楼正门口的香樟树下，江菱烁和宋照正并肩站着等人。

二人都是刚转学过来没多久，平日里大多只在自己班级活动，平日里课业繁忙，极少在放学时分在外逗留，这还是他们来到启明中学后，第一次亲眼见到周易生本人。

江菱烁身形利落挺拔，少年气十足，单手随意搭着书包背带，正侧过头和身旁的宋照闲聊日常，语气轻快随意。宋照则慵懒靠着树干，漫不经心搭着话，两人闲来无事驻足等候，目光随意扫过往来离校的人群。

就在这时，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缓缓走入视野，一下子就攫住了两人的目光。

江菱烁下意识停下话语，视线牢牢定格在周易生身上，整个人都微微怔住，全然是初见时的惊艳之感。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里稳居年级榜首的人物，往日只听过旁人说起名字，知晓其人成绩拔尖，却从没想过本人气质样貌这般出众。

傍晚朦胧柔和的天光洒落而下，将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好看。长发束成利落的低马尾，余下发丝柔软垂落，衬得脖颈线条干净流畅，侧脸轮廓利落分明，高挺的鼻梁配上偏浅的唇线，自带一身疏离清冷的气质。

明明只是安静走着，周身却自带一股沉静内敛的气场，清冷又矜贵，平日里听来的种种传闻，都不及亲眼所见半分震撼。江菱烁心底忍不住暗自感叹，这人实在太过帅气，周身气质清冷独特，让人一眼便难以移开目光。

一旁的宋照同样是初次见到周易生，顺着江菱烁的视线看过去，眼底也泛起几分讶异，低声轻笑道：“这就是年级第一周易生吧？以前只听过名字，今天总算第一次见到真人了。”

江菱烁缓缓回过神，收起心底的惊艳，由衷开口：“确实名不虚传，长得也太出众了，气质格外独特。”

宋照轻轻点头，目光望着前方二人，继续说道：“看着性子偏冷淡沉静，没想到放学还特意留下来等人，倒是和想象里独来独往的样子不太一样。”

二人皆是初见，不清楚校内众人的相处琐事，只静静看着前方。只见周平安一路眉眼弯弯，兴致勃勃地说着身边趣事，活泼又热闹，而一向清冷寡言的周易生走在身侧，耐心聆听，眉眼间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温和，处处透着迁就。

江菱烁望着两人融洽的模样，轻声感慨：“他俩相处看着格外舒服，果然是亲兄弟。”

宋照应声附和，两个少年就这般站在香樟树下，静静目送两道身影渐渐走远，彻底消失在校道拐角，心底也记下了这位初次相见，便让人印象深刻的清冷少年。

走出校园范围没多远，原本还算平和的天色骤然阴沉下来。

方才还带着暖意的晚风陡然变得急促猛烈，裹挟着浓重的潮湿水汽扑面而来，路边高大的梧桐树叶被吹得肆意摇晃，发出哗哗的声响。漫天乌云飞速聚拢堆积，彻底遮盖住天际最后一丝光亮，整片天地转瞬之间暗沉下来。

周平安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天空，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哥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

话音才刚刚落下，一滴冰凉的雨丝便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之上，微凉触感转瞬即逝。

转瞬之间，密密麻麻的雨点纷纷坠落，起初只是细碎的蒙蒙细雨，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便骤然化作倾盆大雨，哗啦啦肆意冲刷着整条街道，声势浩大。

初夏的暴雨向来来得迅猛急促，从来不会提前让人有所防备。

街上往来的路人顿时慌乱起来，纷纷抬手遮挡头顶，慌慌张张朝着街边店铺与屋檐之下跑去躲避。平整干净的路面迅速被雨水打湿，晕开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水迹，漫天雨声嘈杂四起，瞬间充斥在天地之间。

偏偏不巧的是，周平安与周易生今日出门都未曾携带雨伞。

两人脚步齐齐停下，站在街边的行道树下，望着眼前漫天倾泻的大雨，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朦胧的雨雾四处弥漫，将远处的街景笼罩得模糊不清，视线都受到了不小的阻碍。

周平安望着越下越凶猛的雨势，无奈地轻轻抿了抿唇角。清晨出门之时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谁也不曾料到傍晚时节会突然天降大雨，突如其来的雨水，直接阻断了两人归家的路途。

就在周平安下意识抬手遮挡雨水的刹那，一片宽大的阴影骤然笼罩在他的头顶，将漫天坠落的雨丝尽数隔绝在外。

周平安微微一怔，连忙抬起头看去。

只见身旁的周易生已然抬手脱下了身上整洁的白色校服外套，他单手稳稳撑开宽大的校服衣身，小心翼翼罩在周平安的头顶之上，手臂微微向外展开，竭尽全力为身旁之人挡住扑面而来的风雨。

干净的校服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清香，稳稳笼罩在头顶，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潮湿与寒凉。

“往我这边靠一点，慢慢走。”

周易生清冷沉稳的声音，在嘈杂喧闹的雨声之中清晰传来，语气安稳又笃定，自带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周平安十分听话地轻轻往他身侧靠拢过去。

这件宽大的校服足以将他的头顶与大半身子尽数护住，却根本顾及不到周易生自身。少年大半身躯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滂沱雨幕之中，冰凉刺骨的雨水不断狠狠砸落，顷刻间便打湿了他乌黑的长发与单薄的肩头后背。

原本束好的长发被雨水浸透，一缕一缕凌乱地贴合在白皙的脖颈与脊背之上，微凉的雨水顺着修长的脖颈不断向下滑落，内里穿着的黑色短袖很快被雨水浸透，贴身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轮廓，满身皆是雨后刺骨的凉意。

不过短短数步路程，周易生的肩头、后背便已经彻底湿透，整个人都被雨水浸染。

周平安看着雨水不停落在周易生身上，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心疼与愧疚，连忙伸手想要将校服往他那边挪动几分，着急开口说道：“哥你也遮一遮自己啊，全都淋湿了会着凉的。”

“我没事。”

周易生轻轻摇了摇头，手上依旧稳稳按住撑开的校服，不让周平安挪动分毫，语气平淡淡然，仿佛身上刺骨的寒凉与满身狼狈都不值一提。他还特意微微侧身，将更多能够遮雨的位置全都留给周平安，任由风雨肆意落在自己身上，“很快就到家了，抓紧走吧。”

雨声喧嚣不止，少年的语调却依旧平稳沉静，没有半分慌乱焦躁。

周平安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眉眼与发丝，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满心都是过意不去，只能乖乖依偎在他身侧，小心翼翼跟着他的步伐缓缓前行，尽量不让自己沾染上一滴雨水。

两个少年并肩行走在漫天滂沱暮雨之中，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校服，撑起一方狭小又安稳干燥的小天地，稳稳护住了生性开朗温暖的周平安。而甘愿撑起这片天地的周易生，独自承受着漫天冷雨侵袭，脊背依旧挺拔笔直，一步一步沉稳坚定地朝着归家的方向前行。

短短几百米的归家路途，却仿佛走得格外漫长，裹挟着风雨的晚风迎面吹来，吹得两人心间皆是万般暖意。

一路风雨相伴同行，万般温情尽在不言之中。

终于顺利抵达小区楼下，楼道宽大的屋檐恰好将漫天风雨尽数阻隔在外。

周平安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侧之人，眼底满是真切浓郁的担忧。

此刻的周易生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干爽之地，长发湿漉漉地随意垂落，发梢之上不断滴落晶莹的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肩头衣衫颜色暗沉一片，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雨后湿冷气息，唯有方才用来遮挡风雨的校服内侧，依旧干净干爽。

“都淋成这样子了。”周平安语气里满是歉意，满心自责，“都怪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早知道我们就晚一点再走了。”

周易生随手收起校服外套，抬手轻轻拧了拧发梢滴落的水渍，脸上神色依旧清淡平和，看不出丝毫不悦与埋怨，只是淡淡开口安抚道：“一点小雨而已，无妨。”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描淡写便将满身狼狈尽数带过。

两人居住在同一个小区之中，所住楼栋相邻相近，往后朝夕相伴，路途皆是顺遂相伴。

雨势依旧汹涌磅礴，没有丝毫停歇减弱的迹象。

“哥你赶紧上楼回家洗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衣服，千万别感冒受凉了。”周平安满心担忧地细心叮嘱道。

周易生微微颔首应声，与周平安轻声道别之后，便转身迈步走进了自家楼栋之中。

周平安站在楼道屋檐之下，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道门口，这才转身走向自家楼栋，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方才周易生用校服为自己挡雨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柔和灯光穿透层层朦胧雨雾，在湿漉漉的地面之上晕开一片片朦胧光晕。窗外雨声连绵不绝，潮湿微凉的晚风顺着窗户缝隙悄悄钻进屋内，带来独属于雨后的清新气息。

周易生回到家中，屋内安安静静空无一人，家中长辈今夜外出有事不在家，偌大的屋子显得格外清幽静谧。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入浴室之中，温热的水流缓缓冲刷而下，洗去满身沾染的雨水寒意，也尽数褪去傍晚赶路途中积攒下来的一身疲惫。

沐浴完毕之后，他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纯色家居服，方才被雨水打湿的长发只用毛巾简单擦拭过，依旧带着几分湿润水汽，随意披散在肩头之间。褪去平日里校服加持的清冷气场，此刻的他多了几分慵懒温润的居家气息，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他缓步走到书桌之前，伸手点亮桌角的台灯。

暖白色的柔和灯光倾泻而下，满满铺满一尘不染的整洁桌面。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各类课本、习题册与教辅资料，摆放得井然有序，一如他平日里沉稳自律的行事作风。

周易生随手抽出一本厚厚的竞赛习题集，轻轻摊开放在桌面之上，指尖捏着常用的黑色水笔，安安静静垂眸低头研读刷题。

整间房间安静至极，四下里唯有笔尖轻轻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偶尔夹杂着窗外隐隐传来的连绵雨声，氛围静谧又安然。少年垂眸凝神专注看书学习，长长的睫毛低垂落下浅浅阴影，眼底沉静淡然，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世界之中，岁月安然缓慢流淌。

约莫过去了二十分钟左右，紧闭的房门之外，传来几声轻柔短促的敲门声，这般轻柔的节奏，正是周平安独有的敲门习惯。

周易生缓缓抬眸，沉静漆黑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浅浅的波澜，当即放下手中握着的笔，出声淡淡应道：“进来吧。”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周平安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站在门口，身上早已换上干爽舒适的短袖家居服，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眉眼依旧鲜活灵动，神采奕奕。

他攥着怀里的练习册，脸上带着几分浅浅的腼腆与局促，轻声细语开口说道：“哥哥，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但是我亲爱的哥哥我有两道数学题目始终琢磨不透解法，能不能麻烦哥你教教我？”

窗外大雨依旧未曾停歇，浓稠夜色笼罩四周，正是静心请教问题的好时候。

在家中对着题目独自琢磨许久，反复推演依旧捋不顺解题思路，思来想去，周平安还是忍不住前来找学识渊博的周易生请教解惑。

“过来坐。”周易生语气平和温柔，朝着他轻声示意。

周平安立刻脚步轻快地走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将怀里的练习册平整摊开在桌面，伸出指尖精准点出两道困住自己许久的大题，认认真真抬头看向周易生：“就是这两道题，里面的解题步骤我总是理不清楚。”

周易生微微俯身低头，目光落在练习册的题目之上，耐着十足的性子，条理清晰地为他细致讲解起来。

他说话语速平缓从容，逻辑思路通透清晰，原本晦涩难懂的知识点，被他拆解得简单直白，每一步解题思路、每一处答题要点都讲解得清清楚楚，通俗易懂，没有半分晦涩难懂之处。

周平安听得格外认真投入，微微侧着脑袋凝神细听，时不时轻轻点头回应，遇到难以理解的地方便轻声开口询问，乖巧又懂事，还会拿出笔在一旁认真记下重点笔记。

暖融融的灯光将两个少年温柔笼罩，屋内岁月静谧安稳，窗外雨声潺潺作响，勾勒出深夜之中最为温馨治愈的美好画面。

短短片刻功夫，两道难题便讲解完毕。

周平安瞬间豁然开朗，心中积攒许久的疑惑尽数消散，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眉眼之间瞬间染上明媚灿烂的笑意，满心欢喜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这下彻底弄懂了，真的太谢谢哥哥了啊，哥你讲题也太好懂了！”

少年纯粹热烈的笑容干净又耀眼，如同点点星光盛放在眼底，温暖又治愈。

周易生望着他这般明媚鲜活的模样，清冷的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淡淡的暖意，轻轻低低应了一声。

难题顺利解开，周平安却没有立刻起身告辞离开。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角摆放的笔记本，忽然想起白天课堂之上的小事，立刻说道：“对了哥我还有一样东西，想拿给你看一看。”

话音落下，他缓缓翻开自己随身带着的课本封底空白页。

洁白的纸页之上，没有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也没有工整细致的错题整理，满满当当皆是一幅幅小巧精致的黑笔简笔画。

纸上勾勒出一个个身形清瘦的小小人影，皆是长发束起、眉眼清冷的模样，正是伏案静坐、低头读书刷题的周易生，一笔一画描摹得惟妙惟肖，神态模样栩栩如生。

白日里坐在一楼教室上课，闲下来时，他总会忍不住想起二楼认真学习的周易生，便偷偷拿着黑笔，一笔一画描摹出心底那人的模样，画满了整整一页。

周平安的耳尖发烫，高兴地把课本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软软糯糯：“上课无聊画的小易生，是不是超级好看。”

暖光落在稚嫩细腻的画稿上，周易生目光静静落在那些小巧的身影上，心底积攒许久的温柔尽数翻涌上来，沉静的眼眸里漾起层层浅浅的涟漪，满心皆是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