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门外,李华端着一只银光闪闪的圆形托盘,托盘上稳稳放着一杯青黄透亮的蜂蜜柚子茶,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起,裹着淡淡的甜香。
他瞥见倚在墙边、神色还有些苍白的柔歌,悄悄凑过去,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示意她接过托盘,语气压得极低:“你快送进去,老板刚发完火,喝点甜的能缓一缓。”
柔歌身子微僵,下意识摇了摇头,双手悄悄藏到身后,声音也压得细细的,带着几分未散的窘迫与迟疑:“你去不是一样吗?你也是他身边的人。”
方才柳绮襄的粗俗话语还在耳畔回响,她此刻实在没勇气再走进那个房间,更没勇气面对易睦良。
李华无奈地皱了皱眉,压低声音急道:“怎么会一样呢?你是女的,心思细,老板此刻心里烦,你去递杯茶,比我去合适多了。快去吧,别推脱了。”
柔歌看着托盘里温热的茶水,又想起易睦良方才雷霆大怒的模样,心底虽有迟疑,却终究没再推脱。
她轻轻接过托盘,指尖触到冰凉的银盘,心绪愈发纷乱。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应声,她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房间里很静。柔歌一路走得格外小心,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当看见平摊在沙发里的易睦良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脚步愈发如履薄冰。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领带拽得歪七扭八,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往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竟添了几分疲惫的柔和。
柔歌放轻动作,弯腰将蜂蜜柚子茶轻轻放到矩形玻璃茶几上,直起身时,声音轻得像羽毛:“老板,喝茶。”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想悄悄退出去,避开这份独处的尴尬。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快得让她猝不及防,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柔歌僵在原地,缓缓转过身,静静看向易睦良。
易睦良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眼底的疲惫尚未褪去,却凝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灼热,紧紧锁着她。
他攥着她的手腕,稍稍用了点巧劲儿,轻轻一扥,柔歌便身不由己地往前倾去,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下意识蹲坐在柔软的卡其色地毯上,恰好落在他的两腿之间。
易睦良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俯视着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呵护。
柔歌仰起脸蛋,眼底的窘迫渐渐褪去,只剩下脉脉含情的凝望,那藏了多年的心意,藏了无数个日夜的牵挂,此刻再也无法掩饰,尽数倾泻在眼眸里。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刻意的试探,感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冲破了所有的桎梏,迸发出滚烫的火花,燥热瞬间席卷了两人。
易睦良俯身,滚烫的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起初还有几分试探的轻柔,可很快就变得缠绵而激烈,他吻得急切,仿佛要将这些年的隐忍、牵挂与愧疚,都融进这个吻里;柔歌微微仰着头,闭上双眼,尽情回应着他,将毕生的渴望、欢喜与不安,都交付其中。
她不再是那个内敛克制、只懂隐忍的秘书,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近三十岁的女人,有着最正常的天性与**,她渴望他强壮的臂膀,渴望他滚烫的爱意,渴望这份迟来的情愫,甚至渴望一个永恒的归宿。
两人吻得百转千回,难舍难分,易睦良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柔歌的脊背不自觉抵上茶几的边缘,整个身子微微向后倒去。
“哐当——”一声闷响,打破了房间里的缠绵。放在茶几上的透明水晶杯被撞得倾倒,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汩汩流出,带着清甜的香气,在卡其色的地毯上洇湿出一块不规则的黏腻水渍,像一个笨拙却热烈的印记。
易睦良闻声,瞬间从深吻中抽离,眼底的**尚未褪去,却多了几分清醒。他没有丝毫拖沓,毅然起身,径直走向浴室,磨砂玻璃门被轻轻带上,很快就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柔歌坐在地毯上,久久没有动弹,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微微红肿的嘴唇,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气息。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浴室紧闭的磨砂玻璃门,水声哗哗,敲在心上,也敲碎了她最后一丝矜持。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脚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那扇爱欲之门走去。
浴室里,易睦良正□□着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肩膀缓缓滑落,冲刷着他紧绷的线条。忽然,“哗啦”一声,面前的玻璃门被人光速拉开,他镇定地站在原地,没有躲闪,也没有慌乱。
他心底隐隐有个念头,柔歌既然敢推门进来,就意味着,她再也不会固守着那份柏拉图式的克制,她要的,是他全部的爱意与陪伴。
果然被他猜中。柔歌反手轻轻拉上玻璃门,然后徐徐向他走过去。
花洒喷头喷吐着源源不断的温热水流,整个浴室瞬间升温,水汽氤氲缱绻,洗手台上的方形镜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朦胧,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柔歌没有丝毫羞怯,坦然地站定在他跟前,抛开了过往所有的封建桎梏,抛开了所有的分寸与克制,倾身而上,踮起脚尖,再次吻上他的唇。
水流落在两人的身上,冲刷着发丝与衣物,她身上的纯白衬衫被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沿着她优美的身体曲线,服服帖帖地勾勒出傲人的轮廓,衬衫之下,青黑色的丝绸内衣若隐若现,带着致命的诱惑。
易睦良的呼吸骤然沉重,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水汽,沿着她的身体曲线缓缓游走,最终停在她的前胸,指尖轻轻拨动,将那排小巧的珍珠纽扣,一颗一颗,缓缓解开。
温热的水流,滚烫的肌肤,缠绵的吻,所有的情愫都在这一刻爆发,没有试探,没有隐瞒,只有两颗心毫无保留的交付。
这是一场属于他们的珍馐之宴,于他,是迟来的坦诚;于她,是毕生的圆满。
月满如盘,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为这座辉煌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柔润的银白,驱散了夜的寒凉。几片昏灰的层云聚在天际,托着夜空中零零碎碎的几颗茭白银星,虽寥寥无几,却足够灿烂浪漫,映照着岸边相依的两人。
柔歌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西服外衣,安然地坐在细沙尽头的青色石阶上——她坐在最高一层,双手轻轻放在双膝上,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方幽黑的大海深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哪怕有一丝光亮,也会被这妖娆狂傲的夜色吞噬殆尽。她的长发蓬松散乱,被拂面而来的海风吹得轻轻飘动,时而落在白皙的胸前,时而拂过盈盈的后背,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
她脸上的潮红早已褪去,只剩下情爱过后的重重迷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盯着海面看了太久,头晕目眩之际,她缓缓收回目光,将脑袋轻轻搁在手背上,下巴抵着双膝,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忧郁,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敏感,哪怕此刻拥有了他的所有,也依旧藏着不安。
易睦良穿着一件深V领口的衬衫,缓缓走到她身边坐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往日里深厉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温良。他伸出大掌,不由分说地轻轻抚上她娇嫩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海风气息,声音喑哑低沉:“你还记得,两年前我带你参加的那场慈善晚宴吗?”
柔歌微微抬眸,眼底的迷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怀念:“记得。那是你刚离婚的时候,整个人很冷,话也很少。”
易睦良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怀念:“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穿黑西服之外的衣裳,那件白色绸裙,穿在你身上刚刚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不染一丝尘埃。”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是刻意装小,还是心智真的不够成熟,总之羞答答的,放也放不开,做什么都畏手畏脚。后来我急了,叫你别给我丢人,没想到你倒一点就通,立马挺胸抬头,落落大方的模样,很美。”
柔歌的脸颊微微泛红,眼底盛满了羞涩与期待,她轻轻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软乎乎的,“你是不是,从那时候起,就已经有点注意我了?”
易睦良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目光温柔地锁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什么时候,再穿上那件衣服,给我看看?”
柔歌主动往他怀里靠去,脑袋轻轻搁在他的锁骨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指如葱白的指尖,轻轻点着他的肩膀,声音温柔又坚定:“只要你想看,什么时候都可以。”
易睦良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温柔,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易睦良脸上的笑意悄然敛去,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语气沉了几分,轻声问:“怕吗?”见柔歌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缓缓补充,,“收网指令已经下达,就在今晚,城郊码头。”
柔歌浑身一僵,靠在他怀里的身子瞬间绷紧,眼底的温柔被震惊取代,她猛地抬头看他,睫毛轻轻颤动,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什么?”指尖下意识攥住他的衬衫衣角,“这么快?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找到董事长的踪迹再收网吗?他还没出现啊。”
易睦良抬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尖,语气平静却笃定,眼底藏着一丝释然:“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董事长,那只是集团老股东们编造的幌子。柳绮襄已经伏法了,她把集团走私、洗钱的所有重要罪证,都交了出来。”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集团的人听到风声,慌了神,想今晚做完和东南亚大客户的这笔大买卖,就携款跑路,我们不能给他们机会。”
柔歌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起身,语气急切又坚定:“不行,得赶紧报告李维生,提前部署好警力,不能让他们跑了!”
她刚撑起身子,手腕就被易睦良轻轻按下,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他眼底重新漾开笑意,眉眼舒展,褪去了往日的冷峻伪装,连眼底都带着几分柔和的暖意,甚至透着几分憨憨的真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急什么?李维生早就知道了,外面的警力,早就部署到位,就等他们入局了。”
柔歌愣了愣,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的急切瞬间消散,语气里满是娇嗔,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最坏了,故意吓我。”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柔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下意识拽紧了身上的西服,裹了又裹,紧了又紧,生怕夜风从衣缝里钻进去,吹散了身上的暖意。
易睦良见状,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拥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她,驱散了所有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