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柔歌 第26章 霓虹夜宴

贵宾室的雪茄烟气尚未散尽，窗外的太阳已沉至山脚，熔金般的红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直直倾泻在易睦良身上，晕开一层鹅黄掺着淡紫的光晕。光影交错间，他的侧脸轮廓愈发立体锋利，沉稳不羁的气质被衬得愈发突出，宛如从十四世纪威廉古堡中走出的神秘绅士，自带一种摄人心魄的气场，沉默间便足以搅动人心。

宋榀离去的余怒似乎还萦绕在空气中，张老总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圈，浑厚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小白，你和疯星以后行事收敛些，莫要太过张扬。欧洲市场，就由你接手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藏着千钧分量——欧洲市场是集团多年的核心版图，此前一直由蛙太子掌握，张老总亲自把控，如今转手交给易睦良，无疑是对他背靠赵九爷势力的认可，更是将他推向了集团权力的核心。

易睦良依旧从容，微微欠身颔首：“谢张总信任。”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被霓虹裹挟，q区的酒吧街更是华灯高照、灿如白昼，比往日愈发喧哗浮躁，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与躁动的气息。

向来不喜娱乐、行事低调的易睦良，今夜也难得凑了热闹，踏着霓虹走进了街上最显眼的第一间酒吧，这里灯光狂闪，劲爆的乐声震耳欲聋，辣妹们身着劲装在舞池肆意劲舞，DJ小哥摇头晃脑地操控着节奏，场内的气氛被点燃至顶峰，喧嚣与狂热久久不散。

韩枫（疯星）那头黄毛梳得笔直，根根倒竖，像是要冲破屋顶，一身荧光绿色朋克休闲服格外扎眼，下身是印着狰狞眼镜蛇图案的大花裤衩，脚上趿着一双人字拖，浑身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疯劲。他手里攥着黑色麦克风，凑到嘴边，用沙哑却亢奋的嗓音嘶吼着：“兄弟们，今晚不醉不归！庆祝老大拿下欧洲市场！”

“哦！哦吼——！”

欢呼声瞬间如汹涌的浪潮，席卷了整个酒吧，乐声愈发热烈强劲，鼓点震得人心头发颤，舞池里的年轻男女愈发肆意地扭动身躯，将所有的狂欢与张扬都宣泄在这片灯红酒绿之中。台上的韩枫更是疯得彻底，一把扯掉身上的荧光绿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白色吊带，不顾形象地卖力热舞，扭腰摆胯间，竟比舞池里穿黑漆皮连体衣跳钢管舞的女生还要性感骚气，引得台下阵阵哄笑与尖叫。

台下角落的雅座里，易睦良斜倚着靠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玩味，扭头对身旁的女人轻笑道：“韩枫这性子，倒是越来越疯了。”

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有着一头褐红色的大波浪长发，直直垂到腰间，虽化着浓妆，却掩不住姣好的面容，最惹眼的是那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淡淡一瞥，便足以荡人心弦。她脖颈间围着一圈纤细的黑色蕾丝，一袭牡丹红低胸开叉蕾丝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尤其是脖颈以下，两朵硕大的牡丹刺绣衬得肌肤愈发白皙，一条细长的事业线，肥而不腻，自带一种勾人的原始野性。

女人闻言，唇角弯起一抹娇媚的笑，声音柔得发酥：“要不，旁人怎么都管他叫疯星呢。”

话音刚落，侍应生端着一盘五彩缤纷的精致果盘走了过来，刚要弯腰将果盘放到桌上，女人便迅速起身，擦着易睦良的肩头掠过，稳稳接过果盘，再弯腰轻放到易睦良跟前的茶几上。易睦良坐靠在过道一侧，未曾瞥见侍应生，只闻到女人擦过他胸前时，飘来的一缕柔软芬芳，清冽中带着几分媚意。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女人的动作，待女人坐回原位，那抹玩味的目光，便光明正大地落在了她胸前的事业线上，毫不掩饰。

女人何等通透，立刻顺势向他挪近了几分，一双狐狸眼含着水光，媚态十足地望着他，娇柔的声音缠缠绵绵地传来：“白哥，我听说，你结婚了？”

易睦良与她对视，神色未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赵臻于他而言，不过是攀附赵九爷的跳板，谈及此事，他心底毫无波澜。

“那嫂子，一定很漂亮吧？”女人说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身体缓缓向前凑近，见他没有拒绝，便干脆岔开腿，坐到了他的腿上，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

向来表面冷淡自持的易睦良，被这温热柔软的触感包裹着，体内本就因拿下欧洲市场而躁动的热血，瞬间沸腾起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

“白哥，我好想你。”女人埋进他的脖颈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娇嗔，舌尖轻轻在他的颈侧来回□□，带着发情般的缠绵。

灯红酒绿的光晕里，易睦良放任自己享受着这份短暂的沉沦，可就在女人的唇瓣即将触碰到他的薄唇时，他却猛地偏过头，理智瞬间回笼，语气冷淡地吐出两个字：“下去。”

女人脸上的媚态瞬间僵住，那双狐狸眼里迅速蒙上一层忧郁与失落，却不敢违抗，依言缓缓起身，默默坐回了自己的原位。

见她这般模样，易睦良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淡淡开口：“阿葶，辛苦你了。”

黎葶勉强扯出一抹浅笑，摇了摇头：“不辛苦。”

“路贰已经死了，你的任务已经结束。别再待在这里了，找份正经的事做，重新开始吧。”易睦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真诚。

黎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这是……劝娼从良？”

易睦良微微蹙眉，语气疏离却不冷漠：“当初你被人糟践，迫不得已才入了这行，后来遇见路贰，更是被他拿捏，身不由己。如今他死了，你再无顾虑。”

泪珠子瞬间从黎葶的眼角滚落，她眼巴巴地凝望着易睦良，语气卑微而绝望：“我能去哪？谁会要我这种人？我这辈子，大概就是这种命了。”

“你还年轻，大好的年华还在等着你，不必困死在这里。”易睦良的语气柔和了些许。

“大好的年华？”黎葶猛地打断他，泪水流得更凶，卑微地乞求道：“我已经三十五岁了，哪里还有什么大好年华？白哥哥，我不想走，你就让我待在这里吧，哪怕让我做个清洁工，我也心甘情愿。”

易睦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留在这儿也可以，能做的工作有很多，不一定非要做清洁工。”

听完这话，黎葶眼底的绝望散去，脸上重新染上媚态，含着泪花的狐狸眼笑眯眯地盯着他，眼底满是希冀与讨好。

舞池对面的角落，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闲话，语气里满是鄙夷：“你看黎葶，真是改不了本性，又开始勾搭人了。”

另一个女人撇了撇嘴，语气不屑：“天生就是这样，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的。”

可就在这时，酒吧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便停在了门口——几十辆警车整齐有序地排在酒吧街两侧，大批警察推门而入，蜂拥着冲进酒吧，厉声叫停了音乐与热舞，原本狂闪的灯光瞬间切换成柔和的暖白色，刺眼而突兀。

舞池里的人瞬间傻了眼，一个个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方才的狂欢与喧嚣，瞬间被死寂取代。韩枫反应最快，迅速套上外套，快步走到一位精壮的警长面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警官，您怎么来了？有何贵干啊？”

那警长斜睨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冷淡：“你们这儿，今天格外热闹。”

“嗨，长官，我们这儿哪天不热闹啊，生意一直都这么兴隆。”韩枫连忙从屁股兜里掏出一根上等烟，双手恭敬地递到警长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警长却视而不见，把头仰得更高，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你们这条街，昨天才刚死了人，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倒是自在。”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韩枫讪讪地把烟塞回兜里，脑子飞速运转，很快便挤出一个机灵的笑容：“长官，您放心，罪犯不是已经被您抓起来了吗？我们相信您的能力，所以才敢安心营业，不害怕。”

警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是吗？”

“那当然！咱们可是和谐社会，坚决配合警方工作！”韩枫连忙点头哈腰，语气信誓旦旦。

警长不再跟他废话，扬高声调，铁面无私地下令：“例行检查！所有人都不许动，配合我们排查！”

易睦良依旧斜倚在沙发上，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慌乱，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隔着老远，与那精壮的警长的眸子直直对上。只见那警长抬起左手，用食指与中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而后又将两根手指调转方向，定定地指向易睦良——这个极具威胁性的动作，分明是在警告他：我已经盯上你了，最好安分点。

易睦良对此毫不在意，反而不修边幅地分开双腿，整个人彻底摊靠在沙发里，两条咖啡色的长胳膊随意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而张扬。身旁的黎葶也十分配合，顺势依偎到他的肩膀上。这幅画面，仿佛是两人正沉浸在温存之中，突然闯入了不速之客，可他们却丝毫不慌，反倒像是在津津有味地观赏一出无关紧要的闹剧，眼底满是漠然与玩味。

那警长见他这般挑衅，眼底闪过一丝怒火，却只能狠狠撇过头，厉声对手下呵斥：“快点！动作麻利点！”

“长官放心！放心！”韩枫连忙凑上前，像一只粘人的哈巴狗，温顺地跟在警长身后，反复保证，“我们这儿绝对是合法场所，不售卖任何违法物品，您尽管查！”

警察们各司其职，对酒吧的各个角落进行了细致的排查，可最终却一无所获，只能带着一身不甘，徒劳而返。警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酒吧里的乐声瞬间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劲爆，方才的紧张与死寂一扫而空，人们重新陷入狂欢，载歌载舞，继续在这片灯红酒绿中，醉生梦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