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柔歌 第20章 心悬一线

周缜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那笑容干净而治愈，像一束微光，轻轻照进柔歌布满阴霾的心底，让她瞬间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警惕，充满松弛与安心。

“周六有空吗？”周缜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几分期待，眼神澄澈而认真，“最近秋高气爽，我们去爬山吧，既能放松放松，也能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当是给你放个小假。”

柔歌心头一暖，几乎没有犹豫，轻轻点头，“好。”

周缜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声问道：“工作最近是不是很累？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他没有多问具体的工作内容，只是默默关心着她的状态。

柔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随即又被温柔覆盖，她轻轻摇头，语气轻快：“还好，不算累，也不危险，你别担心。”

周缜没有追问，只是温柔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却又满是宠溺：“我知道你懂事，不想让我担心，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记得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我会的。”柔歌轻轻点头，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润，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掩饰住心底的情绪，“你也要注意身体，医生本来就忙，别总熬夜，要好好休息。”

周缜笑着应下：“好，都听你的。”

柔歌看了看腕表，知道不能再耽误他工作，便缓缓站起身：“我先回去了，你忙吧，别因为我分心。”

“我送你。”周缜连忙起身，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他陪着柔歌走出诊室，一路送到医院大门口，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的牵挂清晰可见。柔歌转身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去，直到走出很远，确认周缜已经回去，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白露时节的微凉。

周缜这份温柔太过珍贵，太过纯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将其打碎。

柔歌回到单身公寓，刚卸下外套、点亮玄关的灯，便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来自彭野的短信赫然映入眼帘，短短五个字，却让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大半：“小秋出事了。”

心脏猛地一沉，“咯噔”一声像是坠入冰窖，她指尖都在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几乎是凭着本能，飞快拨通了白秋雯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每响一声，她的心就揪紧一分，神色急切，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湿意。

一遍，无人接听；两遍，依旧是冰冷的忙音；她连着拨了四五通，听筒里始终只有单调的提示音，没有丝毫回应。恐慌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慌了手脚，指尖冰凉，脑海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慌乱中，她猛地想起彭野的短信，又颤抖着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柔歌积压的恐慌瞬间化作怒火，劈头盖脸就朝电话那头骂去，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字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彭野你个王八蛋！小秋要是有半点事，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我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没有反驳，一阵沉默，片刻后，传来彭野沙哑得近乎破碎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无力：“对不起，柔歌。”

“对不起有什么用？！”柔歌的声音陡然拔高，怒火中烧，眼底的泪水险些滚落，“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原以为你是个好东西，没想你连人心都没有！”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翻涌的情绪，语气急切又凌厉，“小秋到底怎么了？你赶紧告诉我！”

“小秋她，”彭野的话刚说了一半，便被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打断，还带着几分歉意，轻轻安抚道：“柔歌，别生气，我已经没事了，真的。”

是白秋雯的声音。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没有半分往日的鲜活，听得柔歌心尖一疼，所有的怒火瞬间被担忧取代。

“小秋！”柔歌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你到底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微弱？快跟我说清楚，别瞒着我！”

白秋雯轻轻咳了两声，刻意拔高了几分音量：“我真的没事啦，就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在浴室摔了一跤，蹭破了点皮而已，你千万别担心，我现在好得很。”

柔歌何等了解白秋雯，她明白，小秋根本不是简单的摔跤。

心底的心疼与无奈交织在一起，柔歌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沉重：“小秋，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傻，真的没想到。”

电话那头静止了片刻，随即传来白秋雯细若蚊蚋的道歉声，充满浓浓的愧疚：“对不起，柔歌，让你担心了。”

听着她委屈又脆弱的声音，柔歌的眼眶瞬间红了，心底的愤慨与无奈愈发浓烈，却又舍不得再苛责她半句，只能强压着情绪，语气带着几分哽咽的质问：“小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了一个狠心辜负你的男人，就要搭上自己的性命，这值得吗？你告诉我，这真的值得吗？”

电话那头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柔歌知道，小秋答不上来，也不敢答——她心里也清楚，这份执念，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柔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严肃：“你还在骗我，还在替自己的愚蠢行为掩饰。小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吗？”

被柔歌的话戳中心事，白秋雯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又满是真诚的忏悔：“柔歌，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柔歌张了张嘴，原本还有一肚子的苛责与叮嘱，可听到她这般脆弱的语气，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她终究是狠不下心，再去责怪这个为爱痴狂的姑娘。

白秋雯见她松口，语气稍稍轻快了几分，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柔歌，还有一件事，我想求你。这次，是彭野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弱了下去，“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对他有那么多敌意了，好不好？”

柔歌心头一怔，诧异问到：“他不是早就回国了吗？怎么会在你身边？”

她一直以为，彭野早已彻底从白秋雯的世界里离开，再也不会出现。

“是我给他打的电话。”白秋雯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轻轻说道，“我自杀前，鬼使神差地给他打了最后一通电话，原只是想跟他好好告个别，没想到……他竟然立刻赶来了，是他救了我。”

柔歌沉默了片刻，心底的恨意依旧未消，却又多了几分复杂，她刻意压着语气，带着嘲讽，故意问道：“哦？他倒是来得及时。那他的未婚妻呢？他那个高门大户的商业联姻伴侣，怎么没跟着他？好不容易绑上了巨富的轮船，怎么舍得说下就下？”

电话那头陷入冗长的沉默，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带着几分尴尬与沉重。

就在柔歌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彭野坚定而郑重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字字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我已经和她解除婚约了，我不能离开小秋，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她。”

解除婚约？不能离开小秋？柔歌深觉可笑，怕是巨富的轮船踏板太高，不能登上。

然而为了小秋，她只能闭口不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两人此刻的模样——或许，电话那头的他们，正深情对望，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珍惜与坚定。如今，他们终于再次相依，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只有藏在心底的无尽爱恋，在两颗炽热跳动的心脏里，生生不息，至死方休。

柔歌挂掉电话，莫名酸了鼻尖，泯然一笑，由衷接受这样的结局。她不再对彭野充满仇恨，因为小秋爱他，因为只有他才能让小秋恢复以往的生机，他对小秋很重要，乃至于比生命更为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