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休整的第二天,沈知夏难得睡了个自然醒。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阳台上的绿萝叶子绿得发亮。她赖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看了看昨晚颁奖礼的新闻,又翻了翻乐评人对《烬》的深度解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有一篇乐评写得特别到位,把她专辑里藏的几个小心思都扒出来了,她边看边点头,觉得这个乐评人是真的用心了。
——这年头,能听懂的人不多了。
上午九点,门铃响了。
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苏晚,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胳膊底下还夹着个平板,看起来来者不善。
"你怎么来了?"沈知夏开门,"不是说让我休息一天吗?"
"我倒是想让你休息,"苏晚换了鞋进门,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袋子里飘出一股豆浆和油条的香味,"但事找上门了,不得不说。"
"什么事?"
"先吃早饭,"苏晚把豆浆油条拿出来摆好,"边吃边说。你昨天半夜才到家,肯定没吃好。"
沈知夏坐下来,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说吧,什么事。"
"今天就一件事,"苏晚把平板掏出来,点开一个文件,"晚上八点,抖音创作人专场直播PK。"
"PK?"沈知夏嚼着油条,"跟谁?"
"温冉。"
"温冉?"沈知夏想了想,"那个短视频唱甜歌的?"
"对,就是她。"苏晚点点头,"短视频起家,靠几首翻唱和BGM出圈,粉丝基数大,跟咱们是同平台竞品。她团队最近一直在推她往原创方向转,平台撮合这场PK,说白了就是拿你们俩做话题。"
"本意呢?"
"本意是做原创音乐交流,不是流量撕逼。"苏晚拍了下大腿,"我本来想帮你推了,怕你刚领奖又被绑热度吵架。但平台那边态度很诚恳,说就是正常的音乐交流,而且给的资源不错——赢了有首页推荐位一周,还有下一期专场的压轴名额。"
沈知夏正坐在地毯上调吉他弦,穿着宽松的家居针织衫,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居家模样松弛又软和,和台上清冷歌后判若两人。
她指尖拨弄琴弦,音色干净通透,语气淡然随意:"不用推。正常音乐交流而已,没必要避着。"
"你确定?"苏晚看着她,"温冉粉丝体量在那儿摆着,到时候弹幕和评论区肯定不太平。"
"我知道。"她抿了抿唇,"我又不是第一次被黑了。"
"而且直播无修音,"苏晚提醒她,"你确定要在这种场合唱?"
"就是因为无修音才要唱。"沈知夏抬眼,嘴角勾了勾,"正好试试我新改的编曲。"
——她太懂圈内规则了。越是避让,越容易被解读成心虚、过气、不敢对标。她靠作品立身,坦坦荡荡,没必要躲一个流量歌手的对标。温冉跟她无冤无仇,就是单纯的行业竞争,赢了输了都不丢人。
苏晚看了她半天,确认她是认真的,才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回平台了。不过我把丑话说前头,到时候弹幕再难听,你也别往心里去。"
"我什么时候往心里去过?"
"你上次被黑的时候,三天没说话。"
"……那是我在写歌。"
"行行行,写歌。"苏晚站起来,"我下午再过来,帮你弄设备。PK规则我发你微信了,你看一眼。"
"好。"
苏晚走了之后,沈知夏拿起手机看了眼规则。两人连麦,每人唱三首,观众打赏按一比一折算票数,两小时,票数高者获胜。
——说白了,就是比谁的粉丝更能打,谁的路人缘更好。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调吉他弦。这种PK她没什么压力,赢了固然好,输了也不丢人,她又不是靠打赏活着的歌手。
她打算唱三首:《烬》里的主打《野火》、老歌《初声》、还有一首即兴创作的新歌。顺序排了一下:先《初声》,再新歌,最后《野火》。先慢后快,先旧后新,层层递进。
她坐在钢琴前把三首歌都过了一遍,琴房里很安静,只有琴声和她的声音在回荡,隔音效果好得像另一个世界。
弹着弹着,思绪飘回了福州。
老巷子里的茉莉花盆,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一到夏天整条巷子都香得醉人。巷口卖鱼丸的老太太,手工打的鱼丸Q弹爽滑,咬一口肉馅汤汁涌出来,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她妈妈做的芋泥,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撒上芝麻,淋上糖浆,甜丝丝糯叽叽的,入口即化。
"阿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妈妈每次都在旁边笑她。
"太好吃了嘛。"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回。
她已经快一年没回家了。也快一年没吃到妈妈做的芋泥了。
弹着弹着,手指停了下来。她拿出手机,翻到妈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阿妹?"妈妈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惊喜,"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沈知夏勾了勾唇,"就是想你了。"
"哎哟,"妈妈笑了,"想我了就回来啊,你都快一年没回来了。你爸昨天还念叨你呢,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肯定吃不好。"
"我吃得好着呢。"她靠在椅背上,"妈,我最近有空,想回去看看你和爸。"
"真的?"妈妈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芋泥和鱼丸!还有海蛎煎,我让你爸去市场买最新鲜的海蛎!"
"过几天吧,等我把手头的工作忙完。"沈知夏抿了抿嘴,"我也想吃你做的芋泥了。"
"好好好,妈给你做!"妈妈又开始絮絮叨叨,"阿妹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别熬夜,吃饭要按时吃,别总点外卖……"
沈知夏没有打断她,就那样听着,嘴角带着笑。
以前觉得烦,每次妈妈念叨都会说"知道了知道了"。现在离家远了,反而觉得,妈妈的絮叨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知道了,妈。"她拢了拢头发,"你和爸也要注意身体。爸的血压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时高时低的。"妈妈顿了顿,"不过他现在每天都出去散步,还跟小区里的老头一起打太极,比以前好多了。你别担心我们,我们好着呢。"
"嗯。"
挂了电话,沈知夏坐在钢琴前,心里暖暖的。不管走多远,不管飞多高,家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她定了定神,把眼角的湿意憋回去,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刚才那段旋律,她忽然有了灵感。她开始弹奏,嘴里轻声哼着旋律,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这首歌,她要写给她的家乡,写给她的父母,写给那些她思念的、温暖的旧时光。
她弹了一遍又一遍,改了又改,直到满意为止。
等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苏晚发消息说快到了。沈知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指,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
晚上的直播,她要好好准备。
晚上八点,抖音直播准时开始。
沈知夏坐在琴房里,面前架着手机,背景是那架贝希斯坦三角钢琴和一整墙的乐谱。苏晚在旁边帮她调设备,补光灯打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她穿了件The Row的白色宽松衬衫,头发随意披着,脸上不施粉黛,连口红都没涂。素颜的皮肤白得发光,眉眼清冷又精致,和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歌后判若两人,却又有种不加修饰的好看。
——反正无修音直播,素着脸反而真实。
直播间刚开,人数就蹭蹭往上涨。弹幕刷得飞快,满屏的"来了来了""老婆今天好好看""无修音直播期待"。
沈知夏看了一眼,嘴角上扬:"大家晚上好。今天就是随便唱唱歌,聊聊天,不用太紧张。"
抖音的PK界面已经弹出来了,左边是沈知夏的头像,右边是温冉的头像,中间是票数对比条。PK倒计时一秒一秒往下跳。
温冉先连麦进来。她化着精致的甜妹妆,穿着粉色的露肩上衣,头发扎成双马尾,背景是布置得很粉嫩的直播间,堆满了毛绒玩具和星星灯。
"知夏姐好。"温冉笑得很甜,"终于有机会跟你同台了,我好紧张啊,我从小就听你的歌。"
"别紧张,"沈知夏指尖敲了敲桌面,"正常发挥就好。"
"知夏姐你人真好。"温冉双手合十,"我等会儿要是唱得不好,你别笑我啊。"
"不会的。"沈知夏弯了弯嘴角,"加油。"
两人寒暄了几句,PK正式开始。温冉先唱。
她唱了三首自己的歌,都是短视频上很火的甜歌,旋律简单上口,编曲偏电子,唱功中规中矩,高音部分有点不稳,第二首副歌还破了个音,她赶紧用转音盖过去了,但弹幕里已经有人在刷。
温冉唱完的时候,她的粉丝开始发力了。
【用户"温冉的小棉袄"送出抖音一号×10!】
【用户"甜歌天后温冉"送出抖音一号×20!】
连续三十个抖音一号,每个一万票,直接砸出三十万票。温冉的红色条瞬间拉长,票数冲到了三十五万。
而沈知夏这边,才刚刚开始。粉丝大多是学生和上班族,没什么大钱,只能刷小心心和荧光棒,一票一票地凑。一首《初声》唱完,才凑了八万块。
弹幕里有人急了:"温冉粉丝太猛了!""知夏粉丝冲啊!""不能输!"
沈知夏坐在琴房里,认真听着温冉唱歌,时不时点点头。她没觉得幸灾乐祸,反而觉得温冉挺不容易的,这么年轻要面对这么多人的审视,换谁都紧张。
——而且短视频歌手跟现场唱将本来就不是一个赛道,放在一起PK本身就不公平。
轮到沈知夏的时候,她坐到钢琴前,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一首,《初声》。"
旋律响起来的时候,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满屏的"爷青回""我的青春"刷过去。
沈知夏没有看弹幕,专注地弹着琴唱着歌。她的声音很干净很通透,没有修音没有混音,就是最真实的人声。钢琴伴奏很简单,只有几个和弦,但配上她的声音,反而有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一首歌唱完,弹幕已经疯了。"无修音都这么稳""这才是真正的唱作人"刷满了屏。
票数慢慢往上追,从八万涨到了十二万。但温冉那边也在涨,已经到了三十八万,差距还是二十六万。
"知夏,票数在追,但差距还很大。"苏晚在旁边小声说,眉头皱着。
"嗯。"沈知夏喝了口水,没什么表情。
她放下水杯,看向镜头:"第二首,是一首新歌,还没发表过,今天第一次唱,大家多担待。"
她顿了顿,嘴角勾了勾:"这首歌,写给我的家乡。"
她开始弹奏。旋律是闽南民谣的调子,很温软很舒缓,带着一点乡愁一点思念。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故事,像在说悄悄话。歌词里写了老巷子、鱼丸汤、茉莉花、芋泥,都是福州的日常,都是她记忆里的味道。
弹幕渐渐安静下来。没有人刷梗,没有人引战,大家都在安安静静地听歌。
有人在弹幕里发"听哭了",有人发"我也想家了",但很快就被更多的沉默淹没。
一首歌唱完,过了好几秒,弹幕才重新动起来。
"听哭了……""我也想家了……""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我要单曲循环!"
沈知夏看着弹幕,笑了笑:"我是福州人。这首歌还没名字,大家可以帮我想想。"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叫《榕城》吧!""叫《芋泥》吧!哈哈哈哈""叫《巷口》吧!很有画面感!"
沈知夏看着弹幕,笑得不行:"《芋泥》那个,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因为芋泥最好吃!"
直播间的气氛轻松又愉快。票数还在涨,沈知夏的蓝色条已经涨到了十八万,温冉的红色条四十二万,差距二十四万。
"知夏,还差二十四万。"苏晚眯了眯眼,"最后一首加油!"
"知道了。"沈知夏站起来,拿起吉他。
"你最后一首唱《野火》对吧?"苏晚拍了下大腿,"就该唱这首,燃,炸场!温冉那边都是甜歌,跟你这首比起来跟白开水似的。"
"别轻敌。"沈知夏调了调吉他弦,"人家也有实力的。"
"有实力是有实力,但是跟你比还是差一截。"苏晚撇了撇嘴,"你看她刚才那首,高音都飘了。"
"你小声点,连麦能听见。"沈知夏瞥她一眼。
"怕什么,我说的实话。"苏晚撇撇嘴,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最后一首《野火》,沈知夏唱得很燃。她指尖扫过琴弦,节奏感十足。高音很稳,rap部分也很有力量,整首歌的气场完全打开了,和前两首的温软判若两人。
"卧槽!这段转音!"苏晚在旁边小声惊呼,"你什么时候加的?我怎么不知道?"
"即兴的。"沈知夏唱完一段,抽空回了一句。
"即兴都能这么稳?"苏晚服气了,"你是真的牛逼。"
唱到副歌的时候,她甚至即兴加了一段转音,比录音室版还要华丽。
唱完之后,弹幕已经彻底疯了。"这才是顶流的实力!""无修音唱成这样,温冉拿什么比?""知夏牛逼!"
票数开始暴涨。沈知夏的蓝色条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从十八万涨到了二十五万。但温冉那边也在涨,已经到了四十八万,差距还是二十三万。
温冉的粉丝还在拼命刷抖音一号,红色条也在涨,但涨速明显慢了下来。
苏晚在旁边坐立难安,眼神到处乱瞄,手悄悄伸进口袋里摸手机,想偷偷给自己老板上点礼物撑撑场面。手指都已经按在充值页面上了,嘴里念念有词:"不行不行,我得刷点,不能让知夏输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时候,沈知夏的直播间里,突然刷出一条全平台横幅公告。
【用户"砚秋"在沈知夏直播间送出嘉年华×50!】
五十个嘉年华,每个三万票,就是一百五十万票。
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一百五十万!""这是谁啊?这么壕?""砚秋?这ID没见过啊!""榜一!直接榜一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又一条横幅刷出来。
【用户"砚秋"在沈知夏直播间送出嘉年华×50!】
又是五十个。累计一百个嘉年华,三百万票。
整个抖音都炸了。三百万票的打赏,这在平台历史上都是排得上号的。而且这个"砚秋"是个新注册的账号,头像都是默认的灰色,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神秘得很。
票数直接跳了三百万。沈知夏的蓝色条瞬间拉长了一大截,从二十五万直接飙到了三百二十五万,把温冉的四十八万红色条远远甩在了后面。
苏晚"啊——"的一声尖叫出来,从椅子上蹦起来,对着空气挥了两拳,又蹦了两下,整个人像个刚中了五百万的疯子。蹦完之后,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啪"地瘫回沙发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嘴里还在念叨:"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好还好……"
沈知夏也愣了一下。她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打赏提示,有点懵。三百万票,这不是小数目,她唱歌这么多年,收到过最大的打赏也不过几万块。
"谢谢这位朋友的打赏,"她反应过来,抬了抬眼,"不过真的不用破费,大家听我唱歌就好。"
她不知道这个"砚秋"是谁。但隐隐觉得,这个ID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可能是哪个有钱的粉丝吧。
——三百万,说砸就砸,这得是多有钱的人啊。
PK倒计时还在走,但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
最后十分钟,温冉又唱了一首歌试图拉票,但效果不大。她的表情有点僵硬,笑容也不如刚开始自然了。
沈知夏没再唱歌,坐在钢琴前和粉丝聊天,回答了几个问题。
"什么时候开演唱会?"她想了想,"明年应该会有巡演,具体时间还没定,定了会通知大家。"
"新歌叫什么名字?"她笑了笑,"还没想好,大家帮忙取吧,《芋泥》就算了啊。"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知夏记仇了"。
倒计时走到最后十秒,平台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PK结束。
最终票数:沈知夏三百三十七万,温冉五十二万。沈知夏赢了,而且赢得毫无悬念。
平台弹出胜利动画,金色的礼花在屏幕上炸开。
沈知夏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谢谢所有听我唱歌的人。也谢谢温冉,今天很开心。"
连麦那头的温冉也弯了弯嘴角,说了句"恭喜知夏姐",语气里的失落藏不住,但还算得体。毕竟是单纯的行业竞争,输了就是输了,也没什么好记恨的。
直播又持续了十几分钟,沈知夏和粉丝道了别,关掉了直播。
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直播比她想象的累,两个小时一直保持状态,嗓子都有点哑了。
苏晚凑过来,眼睛亮得像灯泡:"知夏!你看到了吗?三百万!那个砚秋到底是谁啊?太壕了吧!"
"不知道。"沈知夏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可能就是哪个有钱的粉丝吧。"
"粉丝?"苏晚摇头,"普通粉丝谁会砸三百万?而且你看这个ID,砚秋,砚秋……"
她忽然顿住了,眼睛瞪大了:"知夏,你说……会不会是认识的人?"
沈知夏放下水杯,没接话。她也在想这个问题。三百万,不是小数目,随便砸三百万的人,不可能是普通粉丝。但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身边有谁会用这种方式给她打赏。
"别想了,"她抿了抿唇,"不管是谁,都是好意。"
苏晚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之后端起咖啡杯:"陆姐刚才给你发消息了,说周末江屿攒个局,都是老朋友,给你庆功,问你去不去。她让你看到了回她一声。"
沈知夏顿了一下。江屿攒局,那傅斯砚大概率也会去。
她拿起手机,果然看到陆星遥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知夏,周末江屿组局,都是老朋友,给你庆功,来不来?】
"到时候再说吧。"她摆了摆手。
苏晚没多问,开始收拾设备。沈知夏坐在琴房里,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还留着直播结束时的胜利画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她站起来走出琴房,客厅的灯亮着,暖融融的。窗外的北京夜景一片璀璨,远处的国贸大楼亮着灯,像一根插在夜里的蜡烛。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靠在料理台上慢慢喝。
普通的粉丝也好,砚秋也好,都只是喜欢她音乐的人。大家因为她的歌聚到一起,这就够了。
她喝完水,把杯子洗了放回架子上。然后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点开和陆星遥的对话框,输入了几个字。
【好的,周末见。】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卫生间洗澡。热水淋下来,冲掉了一身的疲惫。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热水打在皮肤上的温度,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