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 第8章 第 8 章

和小学不同的是，初中的班主任不一定是语文老师，像杨路暄他们班就是数学老师。

班主任先是欢迎了大家，大概讲了下他们未来三年的学习规划，然后告诉他们开学的第一周是军训，所以暂时不用换座位。

杨路暄一听到军训就有点激动，一直拽屈枫默：“还要穿那个衣服，感觉有点酷。”

董晔有点无语，他都能想象到到时候会有多累。

大家各自领完衣服后，就开始发课本了，屈枫默翻了翻，和小学的还是有很大变化的。

该发的都发完了，今天他们就只需要预习即可。杨路暄看了一会就看不下去了，感觉自己迈入了新阶段，这让他有些兴奋。

刚开始他还只是和屈枫默和董晔他们聊，后面有人找他搭话，他的社交因子马上被激活，一下课就主动开始和周围同学聊天。

“你也有qq吧，咱俩加个好友？我也喜欢看这个电影。”

“哇，感觉你这双鞋好酷，太好看了，在哪买的？”

“你是从西市过来的？太巧了吧，我妈老家就是西市的，你家是哪个县？”

……

不光所在班级认识了个遍，他放学还拉着屈枫默去其他班找了胡亮亮和小胖，在班门口聊天的几分钟内通过小胖他们又认识了几个同学。

回去路上杨路暄一直絮絮叨叨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认识的同学，还有新老师。屈枫默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小默，怎么不说话，”杨路暄看屈枫默好像在走神，停下来问他：“是不是不习惯新班级？”

屈枫默摇了摇头，他在哪都一样，只要有杨路暄这个朋友在就行。

“没有不习惯。”屈枫默说，又问：“你是不是很开心？”

“是呀。”杨路暄笑了一下，“感觉又可以交到好多新朋友了。”

屈枫默看着杨路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当然我最好的朋友，还是你！”杨路暄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搂着屈枫默的肩晃了晃他。

最好的朋友……

屈枫默突然想到，在他来到巷子前，杨路暄最好的朋友是蔡永杰和胡亮亮，他来之后，杨路暄说最好的朋友是他，而小胖和胡亮亮变成了偶尔周末才会见面的朋友。

那以后呢，杨路暄说他还要交好多朋友，那自己是不是会和蔡永杰和胡亮亮一样，最终会成为他想起来才会见面的人？或者更坏一点，他会不会和杨路暄变成陌生人……

屈枫默攥了攥拳头，努力压下心里那股逐渐弥漫上来的恐慌感。

第二天就正式开始军训了，队伍是按照身高排的，屈枫默站在最后一排，杨路暄在他前面三排，从后面看，可以看到杨路暄的侧脸和脖颈。

他们初中的军训就是站军姿、踢正步等简单的动作，主要是锻炼学生们的吃苦能力。这个时候天是很晒的，中途休息时，董晔受不了热似的狂用帽子给自己扇风，心里也烦躁到了极致，他转过头，看到屈枫默直直的盯着前面，脸上汗流下来也没擦。

“你看啥呢，不热吗？”虽然小学的时候董晔不是很能和屈枫默这种寡言少语的人聊得来，但可能是平时见过了太多傻逼，他现在觉得屈枫默这种成绩好话少事少的人算太好了。

见屈枫默没回话，他顺着屈枫默的目光往前看，杨路暄正和几个男生打闹。

“人缘真好啊。”董晔看着感慨了一句。

“你说什么？”

“杨路暄人缘真好。”

“嗯。”

董晔以为他是羡慕，毕竟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屈枫默没什么朋友，他安慰道：“不过我们人缘也好不起来，杨路暄太热情了，我反正是做不到。”

“你转学过来后应该也能感觉到。”董晔好像想到了什么，回忆道：“不过你没来的时候，大家也都爱和他玩，帮值日生倒垃圾，擦黑板什么的都是小事，还有同学腿崴了他扶人家去了好久厕所，男生欺负女生他帮女生说话，还有我，我本来都没什么认识的人，就因为和他坐同桌，好多人下课往这跑，我都交了不少朋友。”

屈枫默听着，眼前好像浮现了杨路暄以前做这些事的画面。

当时的他也是被这样热情的杨路暄所拯救。

突然，杨路暄好像感应到什么一样回头，看到屈枫默在看他，他举起手来挥了挥，董晔以为是和他打招呼，也摆了摆手。

杨路暄又比了个从天上抓的动作笑了一下，屈枫默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杨路暄就回过头继续玩去了，屈枫默又恢复了刚刚面无表情看着他的样子。

要是总能注意到我，目光只在我身上就好了。

屈枫默在心里说，可惜杨路暄没有读心术。

军训完就该吃饭午休了，一解散杨路暄就跑到屈枫默这一排找他。因为一整天军训，所以他们中午就不回家了，直接去学校的食堂吃，吃一顿只要几块钱并不贵。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屈枫默并没有什么胃口，只点了一碗冰粥，杨路暄知道他胃不好，又逼着屈枫默先吃了点馒头垫一下再喝。

住宿生的话中午可以直接在宿舍睡，他们走读的干脆决定在教室桌子上趴着睡一会，反正军训期间他们不用上晚自习。

事实表明杨路暄的担心并不是没道理，下午屈枫默站军姿时突然感到一阵胃绞痛，没一会，他就流了不少冷汗，本来就白的皮肤因为疼痛变得更加苍白，整个人也微微颤抖，但他就一直这样忍着没吭声。

董晔一军训就烦，所以注意力并不集中，他很快就发现的屈枫默的不对劲，直接报告给了教官。

“教官，我旁边的同学身体不舒服！”

教官听到打报告往屈枫默这边走，不少同学趁教官不注意也偷偷扭过了头。

“小默！”

杨路暄本来只想瞄一眼，结果看到屈枫默捂着肚子皱着眉忍痛的样子，直接穿过队伍跑了过去，扶住了他。不等教官批评，杨路暄就先说明了情况。

“教官，这是我朋友，他从小就有胃病，经常因为胃痛进医院！”

听到经常进医院，教官也不敢耽搁，顾不上说他不守纪律了，直接让他帮忙先送到医务室。

杨路暄得到允许，动作迅速的背起屈枫默，往学校医务室跑去。

今天气温本就很高，加上阳光直射，屈枫默在和胃痛的双重折磨下意识根本就不清醒，只是一直强撑，直到后面他感觉到了熟悉的声音和肩膀，就直接靠着昏了过去。

屈枫默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学校医务室的病床上。

他摸了摸头，额头上盖着一条湿毛巾。想坐起身，胃里一团乱麻又隐隐作痛，又强迫他躺了回去。屈枫默看着天花板，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这时有人进来，屈枫默侧过脸，是杨路暄。

“小默，你终于醒了！”

杨路暄看他醒了，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来，在旁边凳子坐下，边拿下他额头上的毛巾边问：“你头还晕吗？”

屈枫默摇了摇头。

“你知不知道你中暑了？”杨路暄瞪了他一眼，“还有中午不让你吃凉的非要吃！”

杨路暄用手轻轻点了点他的头，佯怒道：“学习那么好怎么对自己就像个智障呢？”

屈枫默把他点自己额头的手拽了下来，说：“对不起。”

“你知道就好，还好刚刚老师在，现在操场上又昏过去一个，比你还严重，老师直接出去了。”

杨路暄递给屈枫默一杯温水，“老师给你开了胃药，你先吃了，看等会能不能好点儿。”

屈枫默在杨路暄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就着水把药吃了。他看着杨路暄，问：“你还回去军训吗？”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回去？”

“现在已经没事了。”

“不行，不放心。”杨路暄摘下帽子，半瘫在椅子上：“再说我也不想回去了。”

“你不是很开心吗？”

“只能说想象很美好……真是又热又累呀。”杨路暄撇了撇嘴。

“那…你朋友呢？”

“什么朋友？”杨路暄坐了起来 。

屈枫默顿了顿，说：“就是和你站一块的。”

杨路暄挠了挠头：“他们呀，也算…不上朋友吧。刚聊上没多久，就是有时候讲话很有意思。”

屈枫默点点头，没再问了。

“怎么，你想认识他们？”

“…没有。”

“我也觉得，他们几个跟你不适合，他们有点…”杨路暄绞尽脑汁，好像在努力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有点成熟吧。”

杨路暄不知道该怎么说，放弃了。

“那和你适合吗？”

“呃，那肯定也不了，咱俩可都是好少年。”

“……”

“好啦不说他们了，你再休息会，等会好一点了咱俩直接回家。”杨路暄扶着帮他平躺在了床上，“我刚刚借老师的手机给我爸打了电话，让他今天接我们。”

接着杨路暄用手盖住屈枫默的眼睛，强制他休息，自己也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