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 第15章 第 15 章

正如屈枫默昨天分别时说的，第二天他真的来找杨路暄了，而且还是在杨路暄赖床的时候。

听着外面李榛招待屈枫默的声音，杨路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当他慢慢清醒了，还是能听到。

他一个动作跳下了床，鞋都没穿，小跑到卧室门口拉开门，屈枫默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水。

“杨路暄，能不能把自己收拾好了再出来，看你这什么样子！”

李榛走到他跟前，用手点了点他的头，“鞋不穿，上衣也不穿，又想感冒了？！”

“这不是小默来了吗……”杨路暄撇了撇嘴。

“小默来了你就这么见他呀？快去洗漱！”

杨路暄“哦”了一声，先回卧室穿了衣服，又去了厕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头像一个鸟窝。

“……”

给自己收拾立整了，杨路暄回到客厅，屈枫默正在吃他妈切的水果。

“我也要吃！”他挤到屈枫默旁边坐下，屈枫默递给他一根牙签。

杨路暄扎了一块西瓜吃下，水分充足，又甜又清爽，忍不住多吃了几块。

“你怎么来这么早呀？”杨路暄边吃边问。

“在家也没什么事。”

“也是，一块玩才有意思嘛。”

“嗯。”屈枫默点点头表示赞同。

还没吃饭杨路暄不敢吃太多水果，他放下牙签，往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屈枫默的后脑勺问：“那我们今天去干嘛？”

“我带了作业。”

杨路暄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又问：“你说什么？”

屈枫默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说：“我带了作业。”

“啥？！”杨路暄不可置信道：“你来这么早就是跟我一块写作业？”

“暑假已经过了一半了。”

杨路暄写假期作业是拖到最后的类型，因为他觉得自己总会完成。

他摊在沙发上，想再争取一下：“真的要写吗？”

“我们已经玩了很久了。”

看着屈枫默认真的眼神，杨路暄慢慢败下阵来，认命道：“好吧……”

“那我们得劳逸结合啊，写到中午，下午去玩！”

屈枫默想了一下，同意道：“可以。”

现在是九点半，杨树清已经吃完早饭去上班了，李榛正在准备午饭，杨路暄假期都是早午饭一起吃。

杨路暄在小院里支了个小桌，两个人一人坐了个小凳子趴着写作业。

在大人看来，初中生的作业并不是很多，但对每一代正值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是不轻松的。

杨路暄先做自己会做的，习惯了最后不会的就问屈枫默。两个人安静的坐在院子里，电风扇吱吱的转着，偶尔传来讨论声。

李榛在厨房里备菜，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样子，感叹杨路暄真是变了不少，也庆幸屈一民的事情没有对屈枫默影响太多。

中午十二点多，杨树清回来了，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两个孩子讨论作业的模样。

他没有打扰，直接去了厨房，帮李榛端菜到客厅。

屈枫默看见了，问了好：“叔叔好。”

“哎，小默来了。”

杨路暄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饭做好了吗？”

“做好了，先吃饭吧！”李榛拿着碗筷在厨房喊道。

正好两个人数学做的差不多了，打算剩下的一点吃完饭再完成。

中午太阳大，院子里的梧桐树也挡不了全部的阳光，杨树清把风扇搬到了客厅里。

几人边吃边说着家常，李榛看屈枫默吃的合胃口，问道：“小默，你们在家是谁做饭？”

屈枫默：“姥爷他们请的刘阿姨。”

“还习惯吗？”

“嗯，习惯的。”

“那就好。”

杨树清继续说：“小默，你就跟以前一样，把这当成自己第二个家就好。”

“好，谢谢叔叔阿姨。”

虽然屈枫默说习惯，但张智行已经向杨树清诉苦了好几次，张美霞在家要么不吃不喝，要么在家砸东西。

他知道这对屈枫默的成长会有影响，但自己也不好插手。

吃完饭后，杨树清借口把杨路暄叫到一边，让他侧面问问屈枫默家里的事，有同龄人朋友的关心会好一些。

两个人下午把剩下一点的数学做完后，商量着去新华书店那附近看看，杨路暄正好想买点漫画杂志。

山城最大的新华书店离小巷有些距离，他们两个决定坐公交去。

车上，屈枫默看着窗外的风景，杨路暄看着屈枫默，斟酌着该怎么问他家的事。

打好腹稿后，他开口道：“小默，你住你姥爷那还好吗？”

屈枫默转头看他：“你是指什么？”

杨路暄纠结道：“就是心情…之类的，还好吗？”

屈枫默垂下眼睛，几秒后回道：“还好。”

杨路暄看他这样儿就觉得不是“还好”。

他不打算采用迂回战术了，他和屈枫默认识这么久，没什么不能说的。

“小默，你说实话，你妈妈在家怎么样？她有没有影响你啊？”

屈枫默抬眼看他，杨路暄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真的还好。”屈枫默顿了下，说：“反正不会比以前更差了。”

杨路暄一时间哑了声，心里闷闷的。

他没说话，按自己的安慰人的方法，顺了顺屈枫默的背，又摸了摸屈枫默的头。

屈枫默微卷的头发被揉的挡住了眼睛，他抓住杨路暄的手，从头上拉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杨路暄没动，心里只想着屈枫默家的事。

“你不要憋在心里。”杨路暄看着他说。

“你有想倾诉的，就和我说，在那呆的不开心了，就过来找我。”

“或者你给我家打电话，我马上就去找你。”

“不用顾忌太多，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有我在呢。”

屈枫默低头看着他俩握着的手，听着杨路暄安慰他的话，弯了弯嘴角。

“我真的没事。”屈枫默说。

他抓着杨路暄的手，放在了对方的腿上，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理了理刘海，接着转头认真看着杨路暄，说：“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你不想说的话不用……”

“你想听吗？”

杨路暄看着屈枫默，对方看起来是认真的。

“嗯，我想听。”

杨路暄知道，不了解清楚的话，是没办法真正安慰到对方的。

而且他觉得屈枫默应该需要一个倾诉口，不能总藏在心里。

屈枫默低下头，缓缓开口：“我妈她…好像还是放不下我爸。”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爸有这么大的执念，我爸不光涉毒，还在几个月前出轨了。她应该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变心。”

“她在家里绝食，想让姥爷帮忙走动走动，姥爷不同意，她就发疯，大喊大叫，朝家人扔东西。”

“姥姥昨晚还被气晕了，不过还好没有什么事。”

杨路暄：“她没伤害到你吧？”

屈枫默摇了摇头。

“那…你姥爷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爸应该会被判好几年，姥爷想着过段时间就好了，我妈就死心了。”

杨路暄皱了皱眉，“但你妈现在情绪不稳定，万一伤害到你怎么办？”

屈枫默抬头看他，笑了笑：“我在你眼里有那么弱吗？”

杨路暄抓了抓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

“没事的，不用担心。”

屈枫默继续说：“你还记得吗，我说会每天都来找你。”

杨路暄点了点头。

“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和你在一起，和我妈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杨路暄“嗯”了下，好像接受了这个解释。

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杨路暄也稍微放下了心，反正有自己陪着，他肯定能让屈枫默不去想家里的烦恼。

就这样连着几个星期，屈枫默每天都会来找他，最晚也不会超过中午十二点。

他们每天写写作业，出去转一转，倒也自在。

而且在屈枫默的自律下，他们作业很快就写完了，开始单纯的享受假期了。

还有三四天就开学了，杨路暄打算带屈枫默再去一趟西市玩，杨树清和李榛正好要回去看看，最近他姥爷身体不好，住院了。

西市不是特别远，坐火车三个小时就可以到，杨路暄昨晚已经和屈枫默约好了，第二天下午三点在他家集合，四点的车出发。

中午的时候屈枫默还给他打了电话说自己等会到，结果等到下午快发车了，屈枫默还没来。

杨路暄打电话打不通，发QQ也没回应，就让李榛他们先走了，他想等等屈枫默，就不去了。

因为屈枫默说自己每天都会来找他。

杨路暄不是没想过去屈枫默家，但他怕自己过去了，屈枫默又来了，两个人正好错过，就一直在家等着。

杨路暄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和屈枫默的聊天界面。

他一直坐到晚上，没开灯，不小心睡着又醒了也没动。

八点半，杨路暄听到了两下敲门声，他瞬间清醒，立马站了起来。

杨路暄走到院门口，打开门，是屈枫默。

“你去哪了，怎么才来…”

“你头怎么了？！”

杨路暄本来是担心加生气，怕他出事又气他不联系自己。

结果看到屈枫默脸上有一道干涸的血迹，从额头流到眼睛上方，旁边的头发也黏在了一起。

顿时他什么不满的话都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