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 第7章 花开的腐臭味

.旖旎热爱写作，她常常看一些名著，看到总经理办公室摆放着那些名著，更是爱不释手，有一天她在擦拭着书柜的时候，问总经理可不可以借一下她的书看，总经理答应了，她真的特别高兴，因为那些书籍的装订真的特别精美，而且还都是名著，她真的特别感激，因为如果要是买，这些书都很贵，她在一本书里藏了一张纸条，里面写着“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这几个字，她知道，他是永远都不会翻阅那些书看的，因为那些书对于他来说只是摆设，她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百叶窗的阳光透进来，把茶水煮好，把桌椅都擦好，把文件整理的十分整齐摆在桌角，书柜是每天都要擦的，屋子里的暖气片也要擦，不能有水印，鱼缸是黑色的，需要她用湿抹布擦，再用干抹布擦，她干活真的很慢很细致，用什么样的抹布擦，是他告诉她的，他给她示范怎么擦更干净，有时候她倒是觉得很幸福，这样的小事都要他事必躬亲的交自己，感觉和他的距离没有那么遥远了，他说：“要用这种不掉毛的大毛巾擦，你知道吗？看你干活我好着急，然后这样子一下子略略就好了，很快的，你知道吗？之前的员工都是半小时就打扫完了，你得一个小时，你怎么做到的”他装作生气，却满脸宠溺，她想他怎么能让领导教自己干活呢？还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她都做不好，女上司已经干过这种活了，交给她的时候有多么庆幸呢？终于有人帮她摆脱麻烦了，旖旎只有忍气吞声的，她真的受够了，受够了女上司的打压，几乎每天都找她茬，她也是笨，几乎每天都犯错，被骂到不知道该干啥，被说到电脑关机了，都不知道重启，她真的没有工作经验，在奶茶店也不是这种工作，没有办法，她想留在这里，还得赚钱还花呗。她想着为什么他不护着她一点呢？

她看到有其他女孩应聘的手写的简历，她偷偷地把那些女孩的电话号改掉了，用她惯用的方法，用小刀刮去旧的写上新的，一切都无懈可击，滴水不漏，她望着他办公室里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今天她化了淡淡的妆，因为他说过，应该化化妆，不要素面朝天，她很听话。

那天早上她为他倒茶，就站在他办公桌的对面的茶几那里，红色的针织毛衣，白色的打底衫，可能是打底衫有点低胸，她一低下来，就得用手捂着。

“你有男朋友吗？”他问。

“有的。”她答。

“那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你们处几年了”

“没有处几年，不过是一个月的男朋友”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旖旎，其实没有刚毕业就去公司上班，而是去家乡小镇附近的温泉去做了一段时间收银员，被氤氲的炎热包裹的夏，旖旎很迷茫，不知该如何开始，她是个失败者，现在要她一个人开始了，没有陪伴，她穿着白色长裙去面试那家鱼龙混杂的温泉的前台，很幸运，她成功了，没有工作经验，要从小事开始，她被分配到了水乐园，这里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她觉得她们没有距离，开始工作起来，恰巧嫂子也在这里，帮着她适应，带着她，给她关爱，她从最基本开始，收发名牌，一张名牌两百押金，她常常嗓子说的沙哑了，水乐园人流量很大，她每天都收退好几万元的钱，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钞票，但是旖旎从来都不贪污一分钱，有时候弄错了，她会摆脱同事帮她查录像，她完全明白了生活的艰难和不易，明白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她的汗水常常将统一的制服渗透，她总是能够品尝到生活在泥泞里的那种滋味，“不要放弃自己。”旖旎总是攥着拳头在回家的小路上暗暗的告诉自己“这只是开始，并不是结局。”本就出身并不富裕的旖旎，在人群中也总是那样安静，本就内向腼腆的她有时不得不可以改变自己，去和同事们好好相处，好好聊天，她没有惊人的容貌，一个夏天，她的小脸就已经晒黑了，对了，在刚毕业的时候，她去剪了短发，这一个夏天，她偶尔拍拍照，看着短发的自己想着“要从头开始”。虽然这是风靡年轻人中一个治愈办法，一向不跟潮流的她头一次这样果断。这一个夏天，她常常带着羡慕的眼光，看着来游玩的游客，他们穿着泳衣在乐园里嬉戏玩耍，聒噪的音乐声充斥着整个水乐园，男孩子们当游客们的守护者，怕游客出事，也晒得脸和身子，胳膊和身子都不是同一个色度，她带着长长的防晒手套，每天擦很多防晒霜，偶尔冒痘痘，她很苦恼，不过随着雨季的到来，她的心也逐渐平静，痘痘自然地下去了，她很开心，她羡慕那些比她长的好看的女孩子，她觉得自己只是人群中最为平凡的那一个，已经很久没有人夸她漂亮，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她是否满足，她快忘了自己的梦想，终日困顿在那方寸之间，只有和不同的面孔说话，保持友好和微笑，中午吃饭也要抽空吃，有时候人多的，她快要精神分裂了，压抑、烦躁，她想去公园深处的绿荫里呼吸新鲜的空气，她想要有片刻的宁静，不被谁打扰，她想放下这生活的重担，不负责任的逃跑，还好，同事们都很照顾她，不过她天生孤僻，有时候难以融入集体，真的好难，她看着那些花一般的面孔嬉笑时，心底慢慢渗出来的自卑将她的自尊包裹，她们或许觉得她太文艺了吧，从来不会说脏话，觉得她给人距离感，怎么都无法接近吧，的确她很少与人交心，除了嫂子，其他人她都是敷衍和伪装的关心。

对别人片刻的关心或许能换来她的一时好过，一句话她常常慢慢的去说改为快快的说，在学校里的那股子娇气已经消磨殆尽。她怕被孤立，怕被看成是异类，她努力的去和别人一样。嫂子骑着小摩托载着她从小村庄的长长的绿荫到小镇的人来人往，陪着她一起开心一起欢笑，嫂子倾听着她工作中的烦恼，为她分析每个人的性格，让她注意什么，提防什么，和游客有了矛盾，嫂子总是第一时间为她辩护，少了钱，嫂子陪她找监控，她慢了，嫂子帮她解决后续的麻烦，但其实嫂子比她还小，却懂事坚韧的让她惊叹，这个胖胖的可爱女人也曾是春心荡漾的女孩，还记得嫂子刚嫁过来时，她天真无邪的笑容，依赖着小哥的那种甜蜜，让我觉得，就像他们俩那样幸福过一辈子多好，虽有吵吵闹闹，他们也孕育了一个宝贝，旖旎最疼爱的小侄子，都已经五岁了，嫂子来自大山里，从小没有受过什么高等的教育，但是她骨子里的善良和温暖，像太阳，她常常对每个人都笑盈盈的，黑黝黝的脸也阻挡不住其实她是个美女的样貌，憨厚纯真用在她的身上一点不为过，倒是小哥，原本是个爱玩的穷小子，而且很花心，自从娶了嫂子，家里开始变得一点一点富裕起来，活跃起来，虽然两人也会吵架，可是分不开，小哥会偶尔开车送嫂子上班，看到这样同年龄段的女孩子的幸福，旖旎也好渴望，爱情是柴米油盐，是相濡以沫，旖旎总是想起堃堃，可是他还好吗？她不敢过问，自毕业那最后一次的偶遇，他们没再联系，堃堃有女朋友，他过得还好吗？

“旖旎，有人要你微信，你可以加他吗？”朋友问。

“谁啊？”旖旎好奇。

“是一个跟你们一起上班的同事。”

“哦哦，我不认识他啊。”旖旎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开心的。

“他好像喜欢你啊，旖旎。”

“什么？”旖旎很疑惑，更加好奇了。

“你加他一下，他是我同学。不吵你”好友答。

“好吧。”通过朋友的推荐，旖旎通过了这个男孩的好友请求。

“你好。我叫雪里”男孩说

“哦哦，你好，我是旖旎，很高兴认识你”旖旎这样敷衍应付着，其实她的心里还有堃堃的幻想，但已经快没有了，太遥不可及。

就这样，男孩关心着女孩，她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男孩走过来，黑黑的皮肤，矮矮的个子，“你好，旖旎，我是雪里”

旖旎不喜欢他，但还是礼貌的一起和他面对面吃完了饭，他给旖旎口渴的时候买水，饿的时候买香肠，给所有的同事也都买，旖旎感觉很温暖，自然而然，旖旎和他逐渐亲近，但是旖旎并不喜欢他，他陪着旖旎散步，开车载着旖旎去很远的地方玩，后来他离开，去了北京，他是滑雪教练，每天给旖旎发有意思的视频，可是旖旎此时已经开始动摇了，她从来都只是觉得他好，没有过心动。

她期待着总经理从家里准时赶来，八点半是他固定的上班时间，他一进屋，她就已经都整理好了，准备着趁他进来，她再出去，其实本来她每次打扫完，都是赶紧撤离，因为不想撞见他的脸。不知何时她开始不怕他了，有时候她打扫的慢了他来了也不会说她，只是静静地做他的事，或者看着她，看的她很紧张。

直到有一天，公司里来了客人，他们公司举办酒宴，旖旎在旁边帮着拿酒杯，旖旎那天依然是什么妆都没有化，把头发轻轻地束起来，淡粉色的毛衣趁得她的皮肤很白，加上她完美的腰线，让他控制不住的轻搂她，她有点害羞，有点紧张，把他推开，那么多的人，他为何一点也不怕，后来她整理茶具，他又过来摸她的头。她拨弄开他的手，他却趁机抓住。真的是太暧昧了，实在是真的受不了这无端的挑逗。

后来就开始了，他没有回来，她便开始想念，发信息问他“您什么时候回来，鱼食我喂了小鱼了。”

“就回来啊”

言语间充满着宠溺。

他下班提前走会发短信给她“我走了，百叶窗记得关。”

他要了她的微信，他给了她私人的微信，自此他有什么事都会问她，后来她和同事聊天才知道，领导从来不会轻易给微信，而且是私人微信。也不会有人轻易敢要，她敢。

她像是他的眼线，可是她没有背叛同事，都是说同事的好，谁给自己少报销了，她想让他把钱如数给人家，他信任她，却也不怎么问。公司里来了客人和她讲话，他不许她和别人多说话，她也听话的离他们远远的。

那天他来到办公室，她已经沏茶等了他很久，她望着他说不出一句话，他铮铮的看着她，

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明明在她眼前，她却无法说爱他真的太委屈了，生活中的一个细节又一个细节，让她的眼睛模糊，她想要面前的这个男人给她安慰，给她欣赏和青睐，她也不知道她自己要做什么，他看她不走不去工作，就问“你怎么了？”她不做声，委屈的看着他，她是一个孩子，她是一个女孩，她是一个女人吗？她哭了，那样一句话在她的心里，“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我爱你可是我不能告诉你”，他风度翩翩的走过来，虽然还穿着拖鞋，因为办公室里面就是休息的卧室，他的毛衣过来，他的西服裤过来，他的拖鞋过来，他舒适温暖踏实的气息过来，他温暖的手抹掉她的眼泪“怎么了？宝贝”可是她没想到他竟然摸她，又吻了她。她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但还是想要有一次贪念，完成那个午夜辗转难眠没有完成的梦，她只想拥抱他一次，她双手搂住他，他抱了她一下，然后推开她。

自此，便开始了他每天每天，不断地拥抱，他见到她就像见到一只小兽，将她蹂躏，一次一次的趁她喂鱼的时候从后面抱她，在她倒水的时候抱她，像是中了毒的两个人，开始百叶窗关上的房间里耳鬓厮磨，但是始终她没有给他最重要的。他不能接受，仿佛是不断索取索取不够的孩子。他比她大那么多啊，快能当她爸爸了，她有时也内疚，也厌恶，她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他会过来，抱住她，她真的不能抵抗这肌肤之亲，她或许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感觉从害怕到讨厌再到喜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奇怪，又都真实的存在，她很快乐。

他会在下班后等她下班，为掩人耳目，他等她坐过了一个车站，他们相约在附近学校门口，好像她就是在校的大学生，或者相约在商场的停车场口，他开车载着她，她在副驾驶，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她感觉特别幸福，他们终于在某个雪夜度过了一晚。非常难忘的一个夜晚，她第一次感到他是那么温柔，一整晚都抱着她。

早上他们一起在酒店吃了早饭，他一切行为是那么熟练。仿佛很早就知道鸡蛋在哪里，知道牛奶在哪里，知道餐具在哪里，仿佛一切他都做过。上班他把她载到单位附近。车里她问他：“为什么喜欢我？”他沉默后来说了一句；“因为你柔弱。”

旖旎一开始还有抗拒，讨厌他，觉得他不该这样，但后来却越来越痴迷。他像长辈一样照顾她，她完全不用带着大脑，完全的依赖他。

那一晚后，他开始给她买水果，他给她钱，放在她的书包里，她不想要，几次三番给他回去，他都不要，然后疯狂的吻她，说她不要走，因为她已经说了几次辞职，他都不愿她走，她最后一说，他要她走了，表现的毫不在乎。她反而感觉不舍和心碎，说着不会轻易的离开他了。他们很幸福，还是偶尔出去住，一晚又一晚，浴室、地下室、车里、办公室，他不愿她穿的寒酸，让她买好看的衣服，不愿她穿的暴露，她受了上司的训，他安慰她，牵她的手，她一哭他就抱她。她是他说的宝贝。

旖旎已经失去了一切的梦想，她想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哪里也不想去，可是就是这样，她也总是怀疑他的真心。他一直有好好安慰她，给她鼓励，即使她很笨，什么都不会做，做错，他也只是装生气，他害怕她离开。仿佛是真的爱着。

宿舍里总是很冷，她的衣服都是特别长特别厚的那种，她买了个长长的羽绒服，是绿色的，长到可以到脚踝，可是怎么办，她觉得还挺好看的，旖旎 在公司里的时候，她还是照常偶尔去他的办公室，找他签字，她喜欢他的透明水杯，她会为他细心的加上枸杞和冬虫夏草，她告诉他水杯会在墙上倒映出彩虹，他也孩子般的看看墙面，陪她笑。

喜欢那件胸口带着心型的毛衣小衫，它显得她的胸很大，很性感，这天，她早早便起来了，她今天去考驾照，穿了一件厚一点的粉色毛衣，因为提前请好了假，所以很开心不用再汇报了，昨晚大叔给了她几千块钱，让她路上花，她不接，可是大叔说“穷家富路，你要多拿点”她不说话但是很开心，她的父母都没有一下子给她这么多钱，顶多几百，还是给完了又会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要乱花，她感觉真的太幸福了，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考驾照的地方，她开始等待，拿号码牌，在候室排队，她真的很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敢给他发微信，时时刻刻在想着他，想知道此刻他有没有在想他，而此时其实他在面试另外一位女孩，这个女孩生的白白的，一头烫的短发，精致的脸庞画着一半的眼线，一点也不妖媚，她穿着军绿色的羽绒服走近他办公室的那一刹那，他便被她吸引了，她很有礼貌的走进来，坐在他的办公桌旁边的沙发座椅上“您好，我叫思语，我来面试文案，毕业于......”

他好奇地问“你今年多大？”

思语答：“二十二”

他故作冷静：“哦哦”原来比旖旎还小一岁，这个女孩好漂亮。

“你知道文案该做什么吗？我们是工程类公司，你帮我弄一些招投标的文件，会用电脑画草图吗？”

“会的，我大学学的设计，常规的画图都会，我父亲让我出来工作一段时间，现在是寒假。等开学了，我还是得回学校。”

“哦哦，好的，那明天来上班吧。”

因为她的到来，旖旎的痛苦开始了。

没什么好说，她会让你失望，你会开始讨厌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花开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