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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红雨 第3章 草草杯盘共笑语

作者:薄岛焉蓝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1 18:49:00 来源:文学城

贝岑轩下午安排有专门的射击训练。

但是贝岑轩‘逃课’了。

贝岑轩心想,我还是小孩呢,逃节课怎么了?

说是逃课,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教练发了信息。

【渐:老师,我今天状态不佳,所以今天你休息好不好?带薪休假哦。】

和白锐在冷水湾的独栋别墅内打了一下午的游戏,到了晚点,送走白锐。

因为晚上有家宴,贝岑轩直接坐车回了爷爷位于陀山的庄园。

贝氏家族的发家史,很有说头。

创始人常年作为各大演说家们的演讲素材——草根逆袭的典范。

贝兆龙——这位在合议国商界德高望重、呼风唤雨的传奇人物——

出身穷苦渔家,父母双亡,身为铜环的alpha早早辍学,孤身一人来到芙城打拼,在码头当学徒,被人算计欺辱,挨饿,挨打,挨冻。

后来忍无可忍,一气之下逃离码头,从小本生意做起。

凭借对当时德伦经济绝顶的洞察力和本身过人的魄力,他开始向上攀爬,广结名流。

并向银行贷款十万,低价买到了一批滞销营养品,通过重新包装炒作,高价卖出赚到人生第一桶金。

再之后又盯紧风口,抓住了德伦炒楼花的机会,在整个德伦房价地价暴跌之际,迅速抄底,一跃成为德伦著名的房地产大亨。

新瓦德,诞生了。

最风光那年,万丈高楼自德伦拔地而起,德伦的港口与铁路全都由新瓦德主导建造。

贝兆龙身价高达几千亿,他一介渔夫铜环,西装革履,高大挺拔,身后跟着一串恭敬谦谨的金环,一旁是州长与他说笑。

那年,贝兆龙年轻有为,前途海量,佳人在怀,对方是当时芙城市市长的小女儿,金环omega,身份尊贵。

大门缓缓打开,贝家的宾利驶了进去。

天色还白亮着,贝岑轩下车后,按照规矩先去找爷爷的贴身老管家,问爷爷在哪儿。

老管家说,老爷子在房间休息。

贝岑轩嗯了嗯,因为不用应付老头,于是他在偌大的庄园里闲逛,四处有佣人服侍庄园,洒扫路面、裁剪花枝……

微风吹拂着他的脸,像海绵擦过他的皮肤。

贝岑轩从大花园逛到后山球场。

转头便遇上了他堂哥——贝誓然。

贝兆龙官方上共诞有三子两女,贝岑轩的父亲贝律恩排行老四,眼前的这位贝誓然是他的堂哥,他大伯——新瓦德现任董事会主席的长子,目前在首都商科大学读书,也是金环Alpha。

两个人闲聊闲逛。

庄园傍山傍水,占地百亩,选址优越,绿水青山,清风明月,一眼望不尽的绿色草坪,空气也清新,确实适合养老。

太阳将落不落,天依旧白,只是光线弱了一些,照射在青山绿草上泛着烁烁金光,远处有几只欢蹦的牧羊犬和安静的小绵羊。

黄昏将至。

贝誓然提醒:“一会儿饭桌上少和爷爷犟嘴,别跟上次一样,老头都快八十了,你理他干嘛。”

贝岑轩垂眸,黑压压的睫毛像乌鸦的翅羽:“切,没意思。”

“他怎么不让着我?你也说了,我还是小孩儿呢。”

贝誓然不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大手扣在弟弟的后脑,揉了揉。

贝岑轩下意识去摸兜里被丝巾包裹住的吊坠,却落空,心里愈发烦躁起来。

贝兆龙并不是很满意贝岑轩这个小孙子,只因为贝岑轩是Beta。

贝岑轩的父亲——贝律恩,是贝兆龙这些子女里唯一的一个金环Alpha,贝兆龙视这个小儿子为仅次于长子的眼珠子,从小寄予厚望。

他与林净崖是十分典型的政商联姻。

放眼整个合议国,能在财力上比肩贝家的屈指可数,而林家的权势更是不容小觑。

金A配金O,同样的样貌出众,同样的家世煊赫,同样的天之骄子。

贝岑轩出生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的孩子一定会是金环,再不济也是个银环呢。但结果总是让人万万意想不到的。

两个金环生出一个Beta,在整个合议国都是几乎没有先例。

史无前例。

贝岑轩七八岁的时候,贝兆龙按耐不住开始催老二。

林净崖却说:“我不打算要二胎。”

贝兆龙眼看难为不了林净崖,转头给自己儿子施压,贝律恩面不改色:“嗯,我听他的。”

早几年,贝兆龙对贝岑轩可谓是轻视。

那时候贝律恩林净崖正值升迁,过于忙碌,连着几天不归家是常态。

于是将贝岑轩放在庄园小住过一阵,有哥哥姐姐作伴,总比孤单一人强。

可总有几个佣人并不那么安分守己,有贝兆龙的轻视,几个佣人便开始有样学样地模仿起来。

各方面总是轻慢他。

那天下午,贝呈和贝岑轩,两个小孩,争夺一个游戏机,限量版,短时间内买不到第二个。

佣人都是贝兆龙花钱请来的,平日里察言观色,心底并没把贝岑轩当回事,就以一个拙劣的理由把游戏机给了贝呈。

但是后来,专门陪两个小孩玩的老师将游戏机收走了,谁也不让玩。

可贝岑轩聪明,找到了被藏起来的游戏机。一转身,发现贝呈在自己身后。

然后,他和贝呈打起来了。

佣人们赶紧来拉架,有个佣人趁乱扒拉了他一下,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贝岑轩那时候六岁,自诩金贵,没受过这种委屈,拽着佣人的袖子又哭又闹。

还砸东西,贝家富贵,家中不乏有古董物件,小少爷砸起来眼睛都不眨,佣人都不敢拦着。

贝兆龙下楼看到这场景,嫌弃地骂了一句。

骂的什么来着?

好像是混蛋。

小小贝原本还在发脾气,转头看到爷爷在楼上,冲他横眉冷对的。

贝岑轩看见了。

爷爷嫌弃的眼神。

大概是嫌弃他脾气恶劣吧。

可那又怎么样呢。

臭资本家臭铜环还好意思嫌弃他?

于是贝岑轩将手中的烟灰缸朝爷爷的方向砸过去!

随后不甘示弱地瞪了这臭老头一眼。

他收住了脾气。不再闹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小少爷不哭了、不闹了,不是因为他懂事了,也不是因为他疲惫了。

大概是心里在酝酿着某些小阴谋,企图炸毁全世界吧。

本以为只是小孩的争斗,事情就此平息。

谁曾想,那天傍晚,天色昏红,林净崖下班后招呼也不打地回到庄园,一进门扫视一圈不见儿子,便问渐渐呢。

佣人对林先生的突然到来,感到意外。

林净崖来了,他们这才想起小少爷来,发觉小少爷找不到了,顿时吓得浑身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

有人先问了,林先生怎么突然来了?

林净崖说,渐渐下午给他打电话,说爸爸我想你了,我要回家。

此时此刻,小小贝贴在琴房门口,隔着门板,他听到了大人们急迫的呼喊。

他立刻蜷身躲到钢琴底下,并且开始行动,一边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一边硬生生睁着一双眼,一番生猛的操作之下,他终于哭了。

众人推开琴房的门,看到了蜷缩在钢琴下面,小声哭泣,满脸泪痕的小少爷。

贝岑轩看到林净崖的那一刻,放声大哭,张开手臂扑倒林净崖怀里:“爸爸!”

他以他自己的口吻描述了整件事,越说眼泪越凶猛,哭得一抽一抽。

或许是父亲在身边,他才有肆意哭泣的勇气。

佣人在一旁傻了眼。

小小贝擦了擦眼泪,大声告状:“爸爸,爷爷还骂我!”

林净崖说:“骂你什么?”

“骂我……他骂我是、是狗生的!”

佣人大惊失色!

小小贝小手乱挥:“他还骂我爸是王八!他说我是小王八羔子!”

林净崖:“这么难听吗?”

小小贝掐着腰:“是的爸爸!”

小小贝瞪着这群吓坏了的佣人。

“他们还掐我呢!爸爸你看呀!”

贝岑轩撸起袖子,白嫩的手臂上有一小块红印子,显得额外突兀。

“爸爸你说句话呀!”

林净崖当即冷了脸。

林净崖去找了贝兆龙,首先探了探老头是否知情以及知情后的态度。

效果显然,既不关心也不重视,甚至笑了笑并不在意地想为那几人开脱,打算就此揭过。

林净崖表情淡然,当场,慢条斯理地将贝兆龙从收藏家那里花十位数收来的——老头的心肝大宝贝——日日抚摸,夜夜爱戴的御制珐琅彩大花瓶扫到了地板上。

稀碎。

林净崖对贝兆龙的咆哮置若罔闻,他将小贝岑轩抱进怀里,转身坐车扬长而去。

贝兆龙大怒大骂,可林家势大,他有所忌惮,且事出有因,因在贝家,他不敢找林净崖的事,只能在家里骂。

后来贝岑轩才知道,林净崖当初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阴谋小诡计,只是奈何现场人太多了,小朋友面子又薄,他不好直接拆穿。

没办法,林净崖只好去整顿老头。

毕竟孩子费尽心机、装模作样的闹出这么大阵仗,不就是想看父亲替他出气嘛。

不能叫他失望了。

也正好,老人对孩子的态度他一直以来看在眼里,他早就有所不满,想和老头谈谈了。

更是正好吓唬吓唬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服务业。

伺候人的人,还不懂什么叫一视同仁。

贝岑轩小时候身体不大好,免疫力弱,稍微长大一点才稳定下来,可能是被司长和法官宠过了头。

一些事情。

他没养成迁就别人的习惯。

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父亲的财富与权势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孩子在社会上的地位,这个道理在一个旁支众多的大家族里也是如此。

贝律恩和林净崖大权在握,位尊势重。

即使是Beta,贝岑轩在贝家一众小辈里地位绝不算低。

贝兆龙挖苦贝岑轩,贝岑轩也不惯着他。

他纵然气贝岑轩偶尔不尊敬自己,却也不会大张旗鼓地计较什么。

贝岑轩决定,暂时“原谅”爷爷的偏见,因为贝誓然刚才告诉他,贝兆龙前些日子高血压身体很不舒服,这才叫他别气爷爷。

路上,他们又遇上了贝呈。

他应该是刚下课,匆匆赶回来。

贝呈看见他们就笑,一手搂着一个热情地喊大侄子!我想死你们了!

作为贝兆龙五十八岁在外风流的产物,做鉴定是个银环Alpha,老头一看等级不低,就把孩子抱回家了。

身为最小的儿子,贝呈和哥哥姐姐们差了二十多岁,和这些侄儿的年龄大差不差,贝兆龙将他带在身边,吃穿用度极尽宠爱。

贝家老夫人早早归西,这才容得贝兆龙这么寻欢作乐。

即便如此,贝老爷子对外依旧是缅怀发妻的深情首富。

他为夫人修建私人墓园,以夫人的名义捐献巨款,每年亲自带领小辈为夫人操办忌礼。

在外界博得一片爱妻赫赫之名。

贝岑轩对这位早逝的奶奶没有丝毫印象,但在心底里瞧不起贝兆龙的装模作样,却也对贝呈这个豁达潇洒的小叔叔心有好感。

贝呈和贝誓然同岁,比贝誓然还小五个月,在德伦大学念书,他有一双艳艳的桃花眼,笑起来分外好看。

天色渐深。

钻石吊灯焕发出的暖色调的灯光映亮了餐桌上每个人的脸庞。

贝兆龙靠在主位,老爷子头发花白,却用金钱滋养得不错,没有谢顶,虽然身材发胖,面部四肢臃肿,可曾经摸爬滚打、商海沉浮的威压依旧在。

他这些年身体愈下,早早退位让贤给了大儿子贝鸿明。

饭桌上,有人不出意外地提到了屈听洄,这人最近是焦点中的焦点。

贝家规矩少,早已经指定了继承人,成员们各司其职,少了一些财产上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

所以大家聊得也畅快。

“按理来说,这孩子是个金环,要是金环,屈家当初不应该不要他啊?早该留下来的。”

“而且这孩子比屈知阁还大一岁多还是两岁?屈承南这是婚前生子啊,孩子又是金环,按照徐惠的脾气,肯定容不下这个孩子,把他送走也算保命了。”

大家都笑了。

贝兆龙开口:“屈承南既然决定把这孩子认回来,必然是这个孩子有什么过人的地方,金环是一说,看看他后天发挥怎么样。”

贝呈笑得如同花朵般灿烂,他贴心地为父亲盛了碗刚上桌的乳鸽汤,大火慢熬四个小时,很鲜嫩。

大孝子心细,实际上心里想的是万一老头一高兴把车库里新提的限量版布加迪divo赏给自己呢?

贝岑轩抬头看向贝呈,贝呈冲他大侄子骚气地wink,仿佛Divo势在必得。

贝岑轩抿唇扶额笑得隐忍。

十几口人每次桌上话题无非就是最近德伦的政经动向,这次也一样。

最近,州里很热闹。

在最新一次的州级听证会上,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议员出示了一份报告——

他指控德伦药管局,在对最新上市一批的靶向药和阿片药的审批中放水、适应症与标签造假、监管缺位等违规操作。

总的来说,就是骂药管局是白吃饭的,不干好事,祸害大众。

而最新上任的药管局局长,是屈承南新提拔的。

矛头指向的是谁,不言而喻。

事后屈州长反应迅速,直接表态宣布——药管局局长停职待查。并且批准了临时禁令,限制最新一期上市药品的销售。

及时把自己摘了出去。很妥当。

但这一下,惹怒了德伦医药大头的龙家,因为违规药物名单并没有公示,暂时不知道具体哪批药不合格,所以临时禁令禁止了所有的药,而其中一批正是龙家的。

龙家的大儿子龙浩洋也是议员,这位直接在听证会上diss州长,甚至当场撕了印有屈州长人脸的A4。

这周,《德伦邮报》登报了屈州长的黑料。

而这家媒体是由龙家控股的。

敢挑衅屈州长,简直牛逼得要命。

贝岑轩闷头吃饭,觉得陀山私厨做的食物美味、新鲜,不枉爷爷花大价钱在庄园里养了一个将近五十人的厨师团队。

如果没有这点儿吃的,贝岑轩每次来这边可就真的没有念叨的了。

林净崖看他夹那道荷叶粉蒸肉夹得勤,于是又夹了两块到贝岑轩碟里。

家宴散后,贝岑轩一家并没有多留。

贝司长难得开车,林法官坐副驾驶,回他们的小家。

此时黑夜深沉,一轮明月和点点繁星缀在上面。宾利的车灯照亮了环海道路两旁草海桐和露兜树。

林净崖摁下了车窗,柔美的晚风灌进来,泛着凉潮,吹着后座的贝岑轩,额发翘起。

“渐渐,明天你去准备一件礼物给听洄,晚宴上送给他,不要太贵重,表个态就好。”

林净崖嘱咐完,又顿了顿:“可以交个朋友。”

“嗯。”贝岑轩应着。

渐渐是贝岑轩的小名,读起来朗朗顺口,是他在M国医院出生的时候林净崖取的,先有的渐渐,再有的贝岑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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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德伦太子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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