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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红雨 第17章 贝律恩贝大少!

作者:薄岛焉蓝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4-14 18:28:21 来源:文学城

屈听洄这段时间心里心外都清净得很。

屈知玺赌气跑回外公家小住,再也没有人往他房间里放吐着信子扭曲的毒蛇、色彩鲜艳的热带雨林毒蜘蛛……

屈老太太前些日子摔了一跤,右腿骨折,一直在医院疗养,顺带着把澜姨也带走了。

屈随臣在外有大平层,常年鬼混不着家。

偌大的橡园里只剩下屈承南,屈听洄,管家和几个佣人。

他呢,每天学习、训练、找贝岑轩。

侧头看一眼橘色日落,骑车绕环海公路溜鹦鹉,晚点儿回来喂喂食儿,放出来满屋扑腾,一会儿到书柜上,一会到他脑袋上。

他头顶着鹦鹉,倚在书房的办公椅上看周朴园的台词,一页一页的A4,翻不到头的台词让他闭上眼深呼吸。

他并不擅长背书。

小桃端着热牛奶进来,放在桌上,“听洄,早点休息。”

小桃姐是个讲话温声软语、心思细腻的女生,是屈承南专门派给屈听洄的佣人,负责照顾小少爷的衣食起居。

除了小桃,屈听洄有了自己的司机、保镖,和一支专门为他做事的团队。

与此同时,屈州长从部队调来了特种作战兵专门训练屈听洄的格斗与枪法。

他们这样的身份地位,必须做好时刻遭受暗杀的准备,除了必要的安保工作以外,他们自己也要有一定的硬实力自保。

这是一场残酷又严格的特训。

势必将他前面十七年缺失的作为继承人该接受的教育补全。

屈家的训练场上。

屈州长丢下一句,诸位不必心慈手软。

屈听洄看他一眼:……

这些事情每天填满了屈听洄的时间。

以及一个窦樟。

是跟着屈听洄,专门为屈听洄做事的。

能力自然也远超他们十个。

境外军事集团雇佣兵出身。曾为多国政客、商界富豪提供高危安保与秘密执行服务。

很可靠。

……

下午四点钟。

芙城爱伦坡区——紫罗兰大道14号——财政中心,贝岑轩进入大厅,礼貌着和周围人打招呼,这里的人基本都认识他,司长家的小公子嘛。

电梯到三楼司长办公室,他推门而入。

自从他儿时因为和贝呈抢游戏机,在贝家哇咔咔大闹了一场,把贝家人吓得心惊胆战,林净崖就直接把他带在身边了,贝岑轩就总是财政中心和法院两头窜。

每次放学,司机要么将小少爷接来贝律恩这边,要么就接去法院。

办公桌上摆着小零食、酸奶、水果切块,小小贝趴在办公桌乖巧地写作业,贝律恩或林净崖就在对面办公。

写完作业,小魔王要么晃荡着小短腿,在电脑上看动画片玩小游戏,要么就嚯嚯自己老爹——比如,将贝律恩收藏的一块价值连城的红印圆茶茶饼掰碎了,喂给财政中心公费养的高地牛,和小牛亲亲抱抱举高高。

再比如,和某位职员的儿子一起,像小鸭子似的,捂着嘴偷偷溜进前司长的办公室,趁其午休时间,趴在床头,拿马克笔在老头脸上画小花。

再再比如,和林净崖下属的儿子比赛打弹弓,不小心用吸铁石砸碎了赵陪审员的窗玻璃,吓得人陪审员以为是枪击事件,当场就尿了,昏倒过去。

养育贝岑轩十七年,贝律恩和林净崖已经数不清自己道了多少歉了。

他还和父亲下属的孩子玩过家家。

他当爷爷,然后训孙子。

毫无疑问,贝岑轩是孩子里的老大。

在法院后花园的一块空地上,他用小铲子挖了好几个坑,把“孙子”们当萝卜一样,一个一个全插进去,自己也埋里面,只露出个头来。

某位职员路过花园,便是看到土地里长了一排排稚嫩的小脑袋,一个个嘻嘻嘿嘿地冲他笑,牙齿洁白,眼睛漆黑。

登时吓得啊啊啊啊啊啊——咿呀乱叫!!

直到他大了一点,来的频率才慢慢下降。

贝岑轩绕到司长办公桌前,蹲下,打开他爸脚边的抽屉,从一堆零食里面翻出一罐黄桃酸奶和一盒厚切提子乳酪夹心饼干。

他饿坏了,但没到饭点,只能先垫垫。

他一边吃一边翻文件夹。

贝律恩好奇:“看什么呢?”

“雷雨的台词,我演周萍,二姑夫是我们组指导老师。”

贝律恩笑:“尤丙真有意思,叫你演大渣男。”

“屈听洄演的周朴园,白锐演鲁贵。”

贝律恩认真评价:“一个符合他们家的作风,一个符合个人作风。”

贝岑轩笑得不行:“那你呢老爹?你是什么作风?”

他爸这么些年稳重了不少,年轻时却是个十分不羁的角色。

在爷爷和姑姑大伯,以及外面的叔叔阿姨们口中——

他爸五岁能和动物园的吗喽打得热火朝天。

八岁二年级和三个高年级的打架把人打得涕泗横流,跪地求饶,其中两个是德伦高官的孩子。

十岁和牧叔叔玩鞭炮不小心炸了当时署长家的后花园。

十二岁,在易宫会见总理事,和总理事的傻叉孙子玩钻木取火,把总理事办公室的窗帘烧了。

十四岁甩开保镖和佣人,叼着根棒棒糖,开着大悍马无证环城驾驶。

被芙城交警追了八里地。……

十八岁,和林净崖在拍卖会上杠了起来,林净崖故意激他,贝大少一下没刹住,豪掷一个亿捧了个起拍价30万的宫廷大花瓶回到家。

差点被贝兆龙打死。

同年,成绩擦边拿到了首都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顶着一头桀骜的红毛上大学。

十九岁,悍然抗旨拒婚,逃婚逃到裂空州,人被找到的时候正蹲在街边吃火腿泡泡面。

被保镖五花大绑扔进返回德伦的私人飞机的时候,嘴里还嚷嚷着,你们放开我!老子死都不和林净崖结婚!!贝兆龙你个老混蛋你怎么不嫁给林老头!

贝鸿明嫌吵,拿毛巾给弟弟嘴巴堵上了。

用林净崖的话讲就是,虽然是金环,但贝兆龙一身的土匪头子气息被这个小儿子继承地一滴不漏。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贝岑轩吊着手臂,拼命点头认可爸爸的话。

林净崖淡淡地瞥他一眼,道:“你以为你就绅士了吗?你们姓贝的没一个好东西。”

贝岑轩:?

听他大姑贝雨濛讲,两个人领证后,草草办了场婚礼,林净崖和众人赌气,独自一人跑到了M国读硕士。

到现在他们家还有二人结婚时拍的照片,周边都是眼熟的长辈们,唯独中间两个,一个赛一个的脸臭。

再后来,贝律恩被他爷爷逼着去了M国,让儿子把林净崖哄好了再回来。

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桀骜不驯的贝大少被林家小少爷调教了一番。

一段时间后贝大少爷回国。

在林净崖的提议下,贝律恩又被他爷爷丢进部队里历练。

可怜的贝大少走的时候连顿饺子都没吃上。

军队里氛围肃杀沉冷,不论家世只论实力,一套铁纪摆在面前千斤重。

其实也可以有额外的特殊照顾,只要权力够硬,不过贝兆龙这回听了林净崖的,狠下心来,没给下面一丁点关照和打点。

贝律恩在里面经历了魔鬼般的拉练,锐利的锋芒尽数削减。

褪去了被金钱沾染的邪性,整个人正派温和起来。

但仍然对林净崖的暗算记恨不已!

等到两年后退伍,老婆还在国外攻读法律博士,彼时贝律恩俨然成了威风凛凛的“兵王”。

他以为自己是王者荣耀归来,气势汹汹地坐飞机跑到林净崖所在的M国豪华大平层,热血沸腾地按响门铃,发誓此次一定要要报仇雪恨!

门缓缓打开,想象中的人并没有出现,而是一个小孩,约摸两岁多。

“泥嚎!”

小小贝穿着可爱的婴儿蓝卡通小衣服,小小一个,眼睛大,睫毛长,脸颊粉嫩,漂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

林净崖倚在一旁的玄关上,抱着手臂,“渐渐,叫爸爸。”

贝律恩:……?。?

贝岑轩被贝律恩抱在怀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白嫩的一双小手摸摸Alpha父亲的脸:“你是爸爸吗?”

“爸爸!”小小贝吧唧一口亲在贝律恩脸上。

他盯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孩。

一时的火焰心气全都被这一声爸爸给浇成了落汤鸡。

林净崖!你这招真阴险!

贝律恩敲敲实木桌面:“敏西也在这部剧里?那听洄和她岂不是要合作了?”

贝岑轩:“他们两个还好,彼此都给对方留着体面在,但也没有说那么好,一般吧,没见他们说过话。”

贝律恩和儿子闲聊起来:“没了?龙家和屈承南那个事都要上法院了,你不说说?”

贝岑轩倚着椅背,翘起二郎腿,仰头看着天花板,思考。

“我觉得有蹊跷,这次闹得太人尽皆知了,有点刻意,有点奇怪。”

“而且龙浩洋这次竟然当起了先锋,和屈家的事他似乎很积极,又是联合吕家起诉又是找媒体,还敢在听证会撕屈州长大头照,按照屈叔叔那个脾气,竟然能容得下?”

“龙浩洋哪来的胆子?……屈州长向来诡计多端,之前我还想套套屈听洄的话,但他嘴封得紧,性子比屈叔叔温和,心眼却一点都不比屈叔叔少。”

贝岑轩没什么头绪,碎碎念:“龙浩洋也阴险……这么些年混得风生水起,龙敏西竟然也容得下他,兄妹两个到现在还是一片岁月静好?”

“不过话说回来,谁知道她这些年是不是故意装傻充楞?”

贝律恩点头:“龙浩洋确实阴险,你刚说吕家,确实不能忘了这场闹剧里的第三者。”

贝岑轩:“所以是有陷阱的对吧,不可能是龙家单纯看不惯屈州长的限时禁令而意气用事。”

贝律恩说:“吕和君表面和龙浩洋联手起诉州政府,企图干涉靶向药的撤回和禁止销售,背地里却向屈承南提供政治献金示好,拉拢。”

贝岑轩惊讶:“龙浩洋被吕和君当枪使了?吕和君和屈承南联合搞龙浩洋?”

贝律恩盯着儿子:“不是,是吕和君被耍了,他要完了。”

“转回你一开始的质疑,龙浩洋一个私生子哪里来的胆子?没有屈承南在背后授意,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

贝岑轩:“他们联合搞吕和君?是做戏给外界看,想搞一出瞒天过海?”

“吕和君这两年一直不老实,利用自身背后的势力,干了非法敛财违法乱纪的事不计其数,屈承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着,惹得底下一片怨言,为什么?”

贝岑轩:“把猪养肥了,未来杀一把大的,吕家几百亿的资产,吃到肚子里,够州里活泛运转一段时间了。”

龙家说是为了维护自家利益,但其实他们家的药都是合格的。

贝律恩:“而被查出的那一批靶向药和阿片药,百分之八十都来自虞泰生物,靶向药不仅不合格,而且他们家阿片药的成瘾性是普通药物的三倍。”

成瘾性大,买的人就多。

“不杀他杀谁?”

贝律恩说:“吕和君还云淡风轻,一边和龙家交涉,一边等着屈承南保他。”

贝律恩从儿子那边捏了块夹心饼干嚼。

“你和听洄关系很好啊。”

贝岑轩点头:“他人挺好的。”

贝律恩:“这孩子挺聪明的,有脑子,屈承南百分之百是要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的,你多跟他接触接触,不过你也别被他耍了。”

“放心吧。”

贝律恩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班了,晚上吃什么?中古广场开了家私房菜,去试试吗?”

贝岑轩一拍桌子:“去!”

贝律恩从抽屉里掏出车钥匙,“走!”

贝律恩没找司机,他自己开车带着儿子,父子俩扬长而去。

到了菜馆,老板亲自将两人引导顶层包厢。

点菜的时候,贝律恩要了瓶年份久远的干邑白兰地,笑着捏起大拇指和食指。

“嘘——今天带你来一点点。”

所谓男孩喝红酒,男人喝波特,想要当英雄,就喝白兰地。

贝律恩以前管着贝岑轩,不让他在外面乱喝乱玩,现在儿子都十七了,大孩子了。

喝一点没问题的。

……

晚上到家,夜已深,周围的乌桕树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偶尔有蝉鸣。

贝岑轩从车上下来,嗖嗖嗖就跑上去。

贝律恩在后面:“欸!慢点跑!”

贝岑轩一进门,鞋都没换。

他站定,左右摆头:“欸?净崖在哪儿?”

林净崖穿着真丝睡衣,站在楼梯上:……

贝岑轩晕乎乎的,看见了爸爸,走了几步上楼梯,凑到他脸前来,眨眨黑曜石一样的眼。

“你是净崖吗?”

林净崖抚摸他的脸:“对,我是净崖,你是谁呀?”

贝岑轩嘿嘿笑:“我是你老公。”

伊娜:……

贝律恩:……

林净崖:……

贝岑轩一喝酒就变傻子,他埋在Omega父亲肩头,脸通红,呼出的气也热沉,脑门在爸爸肩膀上滚来滚去,哼哼唧唧地说你别打我呗。

林净崖半垂着眼眸,轻轻拍拍儿子的后背:“渐渐。”

下一秒,他冷冷看向贝律恩:“你给他喝那么多酒!”

贝律恩瞪大眼睛,冤屈难断,连忙摇头摆手:“不是我给他喝的!”

贝司长一个没看住,贝岑轩就放飞自我了。

林净崖转头吩咐伊娜去煮醒酒汤,扶着贝岑轩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贝岑轩啪的一下摔床上,舒服地伸了伸腰,抱着被子睡觉。

林净崖坐在一边,轻轻地拍拍。

贝律恩仔细描摹起儿子的眉眼,一会儿摸摸他的柔软的头发,一会儿揪揪他的红红的耳朵,一会儿又恶趣味笑嘻嘻地捏起他的鼻子,贝岑轩感到不舒服,蹙眉哼唧起来。

林净崖啪的一下把他手打掉。瞪他。

贝律恩最后得出结论,并咂嘴:“渐渐长得真不像我。”

林净崖毫不留情:“还不像你?这不就活脱脱的一个缩小版的你?刚才我都怀疑他被你附体了!”

贝律恩:……我说的是样貌!

一轮明月悬在窗外,卧室里悬浮吊顶嵌隐藏式灯带,灯光柔和,贝岑轩怀里抱着一只橙黄色的南瓜毛绒玩偶,他对这个从小抱着睡到大的南瓜爱不释手。

贝律恩和林净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贝岑轩身上,仿佛一个不注意,孩子就乱跑着不见踪影。

贝岑轩嘴里突然嘟囔。

他说,对不起,爸爸。

林净崖温声:“怎么啦?”

“因为我是Beta……他们都笑话你们……因为我……你们还老和爷爷吵架……特别对不起你们……”

贝律恩听见这话,罕见地愣了一秒,他俯身,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谁说了?告诉我,你老子给他舌头拔了。”

贝岑轩睡眼朦胧,他抱着林净崖的手

“嗯……他们都这么说……没人不这么说……”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仿佛凝滞。

半晌。

空荡的房间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

贝岑轩已经安稳地熟睡过去,纤长的睫毛垂着落下一片阴影,乖巧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悯。

再醒来时,他将不记得自己醉酒无意间吐露的心里话,可他的两个爸爸却永远记在心里,并痛彻心扉。

在外雷厉风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高院林院长此刻眉目温柔。

可无人察觉的眼底却荡着泪的波光。

“谁说Beta不好,Beta最好了,尤其是我们家的Beta,比Alpha优秀,比Omega漂亮,脖子上永远没有枷锁,永远自由。”

这是事实。

可林净崖说这话,或许是真心实意的替他骄傲,也或许是被迫接受与面对残忍现实的自我安慰。

他说:“不是你对不起爸爸,是爸爸对不起你。”

贝律恩:??_??

林净崖:( ?? - ?? )

贝律恩:媳妇儿我错了??????????。

渐渐从小就是配得感极强的宝宝,同时也很懂得如何命令别人,因此林氏宗族里的其他宝宝都是渐渐的小跟班,贝律恩每次见了都得意极了,跟净崖飘飘然地说。我儿风姿卓越,未来必成大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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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德伦太子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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