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测成绩出了,这也是屈听洄回家后的第一次综测。
不少知道他身份的同学都眼巴巴地看热闹,想知道这位空降A班的关系户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教学楼一楼公告牌、学校官方平台系统上都登有总分和排名。
在合议国的教育体系中,官方标准化评估测试的满分是——1050分。
贝岑轩考了1028,位列第一,甄宇第二,温哲第三,三位是唯三的四位数拥有者。
龙敏西第四……屈听洄第八。
……
贝岑轩早就料到。所以并不意外。
挺好,没给他们屈家丢脸。
“新来的还挺猛。”
打量、议论,像雨点子一样落在屈听洄的身上。
屈听洄直接屏蔽了这些没用的目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做作业。
这次成绩很合他的意,既不过分出头,也没有丢太大的脸。
枪打出头鸟,他不急着显锋露芒。
……
这段日子,白锐也没闲着,他谈了个男朋友,叫丛铭,理一B班的学弟。
“港管局副局长的小儿子,和副州长的独子,金环和金环,他俩还挺般配的。”
贝岑轩倚着座椅,翘着个混蛋二郎腿,点评人家,山根靠右那颗小痣愈发显得人懒洋洋,俊美的五官带着矜贵的气息。
虽然都是权贵家庭出身,但副局长和副州长到底还是差着阶层在,贝岑轩龙敏西他们几个和丛铭根本不熟,只能算个点头之交。
况且贝岑轩的朋友本就不多,他为人低调不张扬,秉承着价值平衡的交友原则,他的友圈基本都在同阶层内。
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大名,但他并不知道很多人都有谁,丛铭在他这里原先没有什么印记。
小情侣从认识到在一起的过程无敌玛丽苏,白锐在某天兴致勃勃又神秘兮兮地告诉他。
我英雄救美了个Omega,你猜是谁?
贝岑轩:“……神经病我不猜。”
“你必须猜!”
“我不猜!!”
白锐飘飘然地说,自己在铂骊公馆包厢外的走廊里碰见的丛铭,碰见他的时候,他被几个纨绔世家子纠缠得难以脱身,漂亮的金O被围着调戏得满脸通红,白大公子天生正义,哪里见得了这场面,于是从天而降,英勇地为小O解围。
拉着羞涩的丛铭到铂骊顶层的包间吃饭,两个人聊天,他才知道丛铭是和家里赌气吵架来的这里销金。
他们聊“艺术音乐物理哲学”,风花雪月,心猿意马。
白大少潇洒地抽着雪茄,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心潮澎湃地说,他从来没遇到这样了解他的人。
他承认,自己心动了。
原话是这样。
听完以后。
贝岑轩的表情比物理竞赛题都复杂。
他快吐了。
他仰头灌下一口冰镇橙汁,才勉强压下这浑身的鸡皮疙瘩。
可能是贝岑轩见识少了,反正他从来没听过这样——土得掉渣的爱情故事。
丛铭也是位古灵精怪的小少爷,有一套察言观色的好本事,白锐又有意将他往自己友圈这里凑,所以最近也算风生水起,得意洋洋,最起码贝岑轩和他关系是不错的。
中午在餐厅,温哲被叫走去忙学生会的事务,白锐的棒球队七天后和裂空主校棒球队有场校赛,时间紧任务重。
丛铭打包好牛肉面,打算去运动场找白锐,却看到贝岑轩正坐在不远处的位子上,对面有个alpha,便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阿轩,七天后白锐比赛,我们一起去看台给他加油。”
贝岑轩礼貌应声:“好。”
说完正事,丛铭本该走了,视线却不动声色地转移到一直在贝岑轩对面不吭声的屈听洄身上,打量着他,从脸到脖颈。
金环,和贝岑轩在一起吃饭,新面孔。
注意到丛铭的视线,贝岑轩主动对他介绍起来:“屈听洄,姓屈,不用我多说了吧。”
确实不用贝岑轩介绍,屈听洄这个名字目前还是热点话题。
他主动对屈听洄伸出手,微笑:“屈少,总听白锐提起你,第一次见面,我叫丛铭,欢迎回家。”
时间在这一秒静止。
屈听洄低垂着睫毛,认真剥虾,拇指食指捏住虾头两侧,稍用力拽下虾头,从腹部第一节开始,逐节剥开。
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丛铭。
出乎意料的冷。
丛铭的笑容当场僵住。
他尴尬之余有些震惊,震惊这个新来的少爷竟然是如此傲人的做派,与他那位被流放的弟弟也没什么两样。
屈知阁是狂妄自大的桀骜,而屈听洄是目中无人的冷淡。
丛铭听信了人言,也受了白锐对屈听洄印象的影响,以为屈少会谦卑有礼。
还是说,这人只针对自己。
胡思乱想一番,依然保持着原动作,等着屈听洄有所反应。
待到整个虾剥完,屈听洄将虾仁放进贝岑轩盘里,终于,掀了掀眼皮,打量了丛铭一眼。
不到一秒的时间,又垂下眼眸,冷淡地嗯了一声。
足够漫不经心的姿态。
丛铭干笑了几声,尴尬地收回手,在无人的地方攥紧拳头。
对贝岑轩道了别,后退两步,转身,咬牙,握紧拳头,走远。
贝岑轩目观全程,他对丛铭没什么看法,但他爱看热闹。
贝岑轩一下一下地将自己盘里的胡萝卜全都夹到屈听洄盘里。
“你这什么态度?难不成你和他有点恩怨?讲讲吗?”
屈听洄垂眸,老老实实地夹胡萝卜吃:“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亲密,而且丛铭有男朋友,白锐,不是吗?”
贝岑轩眯眼:“你放屁,少在这装矜持,我都看出来了,你就是故意冷落丛铭。”
屈听洄:“我又没欺负他,冷落就冷落了,谁敢说,德伦港口管理局——副局长的小儿子,很了不起吗?”
屈听洄难得讲这样刻薄势利的混蛋话,完全一副轻描淡写的公子哥样。
他清楚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尽显狭隘心思,既是因为少年心气逞一时之快,也没有给副局长和白锐留脸。
可他对自己认知清晰,清楚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有教养的人,只不过是将本身的劣根性隐藏地很好。
说了就说了。
他满不在意地咬下一口煎蛋。
贝岑轩唇线勾起:“你这句话说的,好像纨绔子弟,终于原形毕露了?才回来多长时间啊就摆起架子来了。”
“我冷不冷落他又不重要,白锐是他男朋友,白锐对他好不就行了?”
屈听洄唇角讥讽:“况且——我也没看出白锐对他有多好。”
贝岑轩打了个响指:“你看,你的恶意要溢出来了哦。”
屈听洄丝毫不在意,他大言不惭:“可能我比较天真吧,装不了对谁都一副笑脸的样子,我和丛……”
贝岑轩提醒:“铭。”
“哦,丛铭,我和他真不熟,再者——”屈听洄垂眸,又捡起一只虾来剥。
“轮得到他来欢迎我回家吗?他有点拎不清自己呢。”
贝岑轩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明明对其他人都是一个样,唯独对丛铭冷漠,很明显这里面有点儿个人的恩恩怨怨,你不是见人下菜碟的那种人,或者说,我眼瞎,真的看错你了?”
屈听洄:“如果我说有恩怨呢?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那种。”
贝岑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屈听洄低头勾唇,玩笑道:“我对其他人是一个样?我怎么不知道?或许我也可以对其他人也是和丛铭一样的态度,但我唯独对你不一样,你没看出来吗?”
“没有。”
“好吧。”
贝岑轩也笑了:“是你表现得不够明显吧,你争取好好表现,让我觉得你对我的与众不同。”
话说,要有多与众不同呢。
犹记三天前的下午,太阳尤其灼热刺眼。
上完室内排球课,贝岑轩满脸通红、额发潮湿,活像个闷熟了的桃子,他穿着主校夏季的圆领灰色短T,衬得腰身劲瘦,脖颈修长雪白。
他从体育馆里出来,去学校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的西柚汽水,一边喝着一边回温哲的消息。
温哲的学生会可忙了,连排球课都没去上,这不,刚得空,温哲说要去找他,问他现在在哪,要去给他送柠檬茶。
贝岑轩说算了吧,不说自己现在有汽水了,就算没有,也哪里用得着温哲送,直接回班不就得了。
温哲问,回班?下午又没课了,你回班做什么?
贝岑轩两眼一翻。
我作业还没写完呢,写完作业还得帮你做学生会的作业,大老板,你自己都把这茬忘了。
没一会儿。
温哲:辛苦你了。
温哲:【小狗卖萌jpg.】
贝岑轩看了眼表情包,就笑了,他拧好了盖,将没喝完的半瓶汽水丢进了垃圾桶,自顾自地回班了。
屈听洄站在远处的香樟树下,深深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手中握着一瓶同样的西柚汽水,天气炎热,汽水瓶外部冒着水汽,凉湿了Alpha的手掌心。
汽水,没意思。
他走过去,来到贝岑轩方才光顾的垃圾桶面前,定了定。
眼看四下无人,他伸出手,将贝岑轩喝完的半瓶西柚汽水拿出来,把自己完好的的那瓶丢了进去。
听洄兑水喝十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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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德伦太子爷(11)